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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越是平静,越是让人脊背发凉


谢悠然定定地看着他,“你还没告诉我,云袖姑娘到底是不是你娘。”

张峰也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谁都没有退让。

谢悠然的眼睛里还带着方才被掐时泛起的泪光,可她的眼神没有躲闪,也没有畏惧,就那么直直地迎着他,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你不是都称呼她为云袖姑娘了吗?”张峰的声音冷了几分,“怎么,你不知道我是她的儿子?”

谢悠然提起来的心,这会儿才算落了地。

既然他是云袖的儿子,去祭拜她也是应该的。

她沉默了片刻,把埋葬云袖的地方说了出来,她说得很细,怎么走,有什么标志,大概在什么位置。

张峰看着她,看了很久。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看到他攥着窗沿的手指,指节泛白。

“你最好确定你说的是真的。”他说完这句话,松开了手。

他走到窗边,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刚刚那人喂你喝的是仙人醉。你最好自己弄出点动静来。”

话音未落,他翻身从窗户跃了出去,顺手把窗扇带了回来,动作干净利落,像是从未来过。

谢悠然愣了一瞬,随即在心里骂了一句。

都说了是故人,看在她安葬了他娘的份上,还指望他救她,结果他居然见死不救。

可她也清楚,他说得对,门外有人守着,若是发现她安安静静的,反而会起疑心。

她咬了咬牙,开始弄出些动静来,身体晃动着椅子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谢悠然晃着椅子,嘴里含含糊糊地发出一些含糊的声响。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渐渐感觉身体涌起一股陌生的酥麻感。

方才那大汉喂她喝药,她极力抗拒,可还是有那么一点儿被灌了进去。

药力慢慢地发散开来,顺着她的四肢百骸蔓延,她的呼吸开始变重,脸颊发烫,连指尖都像是泡在温水里,懒洋洋的,使不上力。

她晃着椅子的动作慢了下来,嘴里哼哼唧唧的声音也变了调,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软。

她咬住嘴唇,拼命想维持清醒,可药力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她偏过头,把脸埋在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沈容与回到正阳楼的时候,楼上楼下已经乱成了一片。

小桃站在门口,脸色煞白,见他回来,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姑爷,小姐不见了——”沈容与的脚步顿住,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声音比平日沉了几分:“怎么回事?”

小桃飞快地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飞霜已经和两名侍卫追出去了,正阳楼的掌柜也派了人手在附近寻找。

沈容与听完,面上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冷得像结了冰。

他将沈清辞送到正阳楼的包房里,再三叮嘱她不要出来,留了两名侍卫守在门口,带着剩下的人立即分开寻找。

夜风很凉,街上的灯火依旧辉煌,人潮依旧涌动,可沈容与走在其中,像是隔绝了一切喧闹。

张峰从这处废弃的戏园子出来没多久,就遇上了带着人追过来的沈容与。

他脚步微微一顿,没想到沈容与来得这么快。

他当即一晃侧身隐入旁边的巷子,沈容与的目光扫了过来。

他带着人一路追过去,张峰身形极快,在黑暗中几个起落,将人引到地方后,随即消失了。

沈容与停下脚步,正要吩咐人继续追,忽然听见了一缕隐隐约约的声响。

是从前面那间废弃的戏园子里传出来的。

听风和逐夜循着声音在前边探路,元宝和元华护在两侧,六名侍卫垫后。

张扬的人守在门外,听着屋里传来的动静,知道药效已经起了,事情成了。

他们本来也不是要谢悠然的命,要的是她身败名裂,让她在沈容与面前被别的男人玷污。

可他们没想到沈容与来得这么快。

见有人找过来,张扬的人对视一眼,准备撤了。

可沈容与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么轻易地离去。

元华带着听风和逐夜追了过去,脚步声在夜空中迅速远去。

沈容与带着元宝和剩下的侍卫留在原地。

他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外,听着屋里传来晃动的咯吱声,还有她断断续续压抑的喘息声,心脏就像被人狠狠拽住了一般,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没有犹豫,抬脚踹开了门。

谢悠然被绑着扔在地上,头发散了大半,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嘴里含混地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她还在挣扎着晃动她身后的椅子,地上躺着一个又黑又胖的汉子,一动不动。

沈容与脱下了披风将她包裹住,声音冷得像冰碴:“元宝,进来,把屋里这人拖出去。”

元宝整个人皮都绷紧了,从跟着沈容与到现在,他从来没有见过公子这副模样。

那声音里没有怒意,没有急迫,可越是平静,越是让人脊背发凉。

他快步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汉子,又看了一眼被绑着的少夫人,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他唤了两个人进来,把那汉子拖了出去。

元宝飞快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场景,心里一阵后怕,万幸公子赶来得及时,再晚一点,真就出大事了。

他看着地上那汉子,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公子下手还是轻了,换了他,非得先卸了这人的胳膊。

沈容与走到谢悠然面前,蹲下来,伸手替她解开了绳子。

她的手被绑得太久了,手腕上勒出了两道深深的红痕。

绳子一松,她的身体便软软地往前倒,他接住了她,把她整个人裹进了怀里。

沈容与把她打横抱起来,转身往外走。

他走过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地吩咐了一句:“留两个人,把那间屋里的药渣收起来。其余人,跟我走。”

他的步子很稳,一步一步的,像是抱着什么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夜风吹过来,掀起了他衣袍的一角,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灯火里。

谢悠然被沈容与抱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来,将外头的灯火和喧闹隔绝在外,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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