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遭遇公路截停
离开三原古玩城。
陈言驾车驶出县城,在导航上搜索片刻,选定了一处位于县城东北方向约十五公里外的偏僻水库。
黑松林水库。
这里是七八十年代修建的农业灌溉水库,如今已基本废弃,平时人迹罕至。
四十分钟后,黑色SUV驶离主路,拐上一条坑洼不平的碎石路。
两侧是冬季凋敝的农田和荒草坡,远处山峦起伏。
又开了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片宽阔的水面。
水面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灰绿色的光泽,岸边芦苇枯黄,几处残破的水泥建筑半淹在水中,一派萧瑟景象。
陈言将车停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堤坝上。
此处视野开阔,可观察到进出道路,又足够隐蔽。
他下车,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
那尊青灰色的石狮子静静躺在放倒的后排座椅上,在昏暗的车厢内仿佛一头沉睡的猛兽。
陈言他俯身,双手握住绣球,仔细感受着绣球与石狮前足之间的连接方式。
在透视眼下,连接处的结构清晰可见。
当年做手脚的人用了两种方式固定绣球。
一是机械卡榫,在绣球底部和石狮前足接触面上,各凿出了一个半圆形的凹槽,合拢后形成完整的圆形卡槽。
然后,用一根与石材颜色几乎完全一致的金属销钉,从侧面水平打入贯穿卡槽,将绣球牢牢锁死在石狮足下。
销钉的打入孔做了精细的伪装,填补了同色的石粉胶,表面还模仿了自然风化的痕迹。
二是粘合剂,在绣球与石狮足底的接触面边缘,涂抹了一圈耐候性极强的石质粘合剂。
这种粘合剂经过数十年来风雨侵蚀,已与石材本身几乎融为一体,强度甚至超过了石材。
要取下绣球,常规方法是暴力砸碎,但那样会损毁内部的翡翠鬼工球。
或者,用专业的切割工具,但动静太大且容易留下痕迹。
陈言有更好的方法。
他心念微动,右手食指指尖银芒闪烁。
一套特制工具出现在身旁的地面上。
一根直径三毫米、长约二十厘米的超硬合金探针,尖端呈三棱锥形极其锋利。
一把小巧的高频振动刻刀,可调节振幅和频率。
一小瓶特制的酸性溶解剂,能软化特定成分的石质粘合剂,但对金属和翡翠无害。
还有一把带微型摄像头的内窥镜,以及强光手电。
陈言戴上微纤维手套和护目镜,先将内窥镜的探头,小心探入销钉伪装孔周围的微小缝隙。
在内窥镜的高清显示屏上,可以清晰看到销钉的材质、锈蚀程度,以及周围粘合剂的分布状态。
“青铜销钉,氧化程度符合百年特征。粘合剂主要成分是石灰、桐油、糯米浆的混合物,典型的晚清民间配方。”
陈言低声自语,心中已有方案。
他拿起高频振动刻刀,调到最低频率和最小振幅,刀尖精准地抵在销钉孔边缘那圈伪装填料上。
“嗡……”
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振动声响起。
刻刀以每分钟数千次的极细微振动,开始“研磨”那层伪装填料。
填料是石粉混合胶体,硬度远低于石材本身。
在特定频率的振动下,其结构开始松动、崩解。
陈言的手稳如磐石,手腕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幅度,做着极其精细的调整。
五分钟后,销钉孔周围的伪装填料被清理干净,露出了下方那根深插入内的青铜销钉。
销钉直径约五毫米,表面覆盖着墨绿色的铜锈,与周围青灰色的石材几乎融为一体。
陈言换过那瓶特制的酸性溶解剂,用极细的滴管吸取少量,小心地滴在销钉与石材孔壁的结合处。
“嗤……”
轻微的、仿佛水滴落在热锅上的声音响起。
溶解剂开始与铜锈和残留的粘合剂发生反应,产生极细微的气泡。
陈言耐心等待。
三分钟后,他拿起那根超硬合金探针,将三棱锥形的尖端,精准地插入销钉尾端可能是当年工匠预留用于日后取出的凹坑。
他手腕发力,缓慢而稳定地扭转撬动。
“嘎吱……”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金属与石材摩擦的涩响。
销钉松动了!
陈言继续加力,同时另一只手扶住绣球,感受着其与石狮足底连接状态的变化。
“咔。”
又一声轻响,销钉被完全撬出,落在陈言事先铺好的软布上。
销钉长约八厘米,通体锈蚀,但结构完整。
接下来是粘合剂。
陈言再次拿起高频振动刻刀,调整频率,开始沿着绣球与石狮足底之间的接缝,进行极其精密的切割。
刀尖以特定的角度和轨迹移动,振动产生的微力,不断冲击着那圈百年老胶的结合面。
同时,他另一只手不时补充微量的溶解剂,软化局部顽固的粘合。
这个过程,比取出销钉更加耗时耗神。
陈言必须全神贯注,既要保证切开粘合层,又不能伤及绣球本身,更不能让振动传递到内部的翡翠鬼工球。
汗珠,从他的额角渗出,沿着鬓角滑落。
但他恍若未觉,眼神专注如鹰,手腕稳定如机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冬日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堤坝上,在水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远处有寒鸦飞过,发出“嘎嘎”的叫声,更显荒野寂静。
终于,在持续了近十分钟的操作后。
“啵。”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瓶塞被拔出的声响。
绣球与石狮足底之间,出现了一道头发丝般的缝隙。
紧接着缝隙扩大。
陈言双手稳稳托住绣球,缓缓向上抬起。
“咔嚓……咔嚓……”
残留的粘合剂被彻底扯断。
绣球,完整地脱离了石狮前足!
入手沉重,冰凉。
陈言长舒一口气,将绣球小心地放在铺了软垫的工具箱内。
他没有立刻检查绣球内部,而是快速清理了现场。
然后,他看向那尊失去绣球后前足下空了一块,显得有些怪异的石狮子。
陈言一只手扣住石狮底座侧面,用力一提。
重达数百斤的石狮,竟然被他轻松提起。
再手臂一振。
“噗通!”
石狮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入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水波荡漾,很快恢复平静。
石狮缓缓沉入水底,消失在幽暗之中。
或许数十年数百年后,它才会被人偶然发现。
但那时,早已无人知晓它曾守护过一个怎样的秘密。
陈言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到车边。
将所有工具收回指尖空间,绣球也收进去妥善存放。
随后上车发动引擎。
黑色SUV调转方向,沿着来时的碎石路,驶向主路朝着长安方向疾驰而去。
不管那老者是什么来历,背后还有什么人。
只要他回到长安,回到人流密集监控完善的都市,回到他熟悉且有根基的环境,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就很难再掀起什么风浪。
车子驶上附近高速路口。
冬日的黄昏来得早,不过下午四点多,天色已开始暗沉。
远处天际,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预示着一场冬雨或小雪可能即将来临。
陈言打开车灯,保持着一百公里左右的时速,平稳行驶在双向四车道的公路上。
车流不算密集,但每隔几分钟就有车辆交错而过。
开出约二十分钟,经过一个三岔路口后。
陈言的目光,瞥了一眼后视镜。
一辆白色的中大型SUV,从三岔路口的另一条支路驶出,不紧不慢地跟在了他后方约两百米处。
陈言眼神微动,但神色不变。
白色suv很常见,尤其是这种城乡结合部。
他继续正常行驶,但注意力已悄然提升。
又过了五分钟,经过一处弯道。
陈言再次瞥向后视镜。
那辆白色SUV,依然跟在后方,距离保持在五十米到一百米之间。
这个距离,在当下的路况和车速下,显得过于稳定了。
而且,从三岔路口到现在,中间至少有三次超车机会,后方有不止一辆车超过了陈言,但这辆SUV始终没有超车,就这么不即不离地跟着。
陈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来了。
他不动声色,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实则全身肌肉已处于最佳发力状态。
左脚虚踏在离合器上,右脚在油门和刹车之间随时准备切换。
前方的道路,进入了一段相对平直、视野较好的区域。
路两侧是收割后的农田,偶尔有几处零散的农房和树木。
就在这时,后方那辆白色SUV,突然开始加速!
引擎发出沉闷的嘶吼,车速在几秒内从六十提升到接近一百的速度,迅速逼近!
陈言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前方路况和侧方后视镜。
几乎在SUV开始加速的同一时间,前方对向车道一辆原本正常行驶的黑色老款桑塔纳,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右打方向盘,跨越了中间的单实线,朝着陈言的车头斜插过来!
这是要制造正面碰撞逼停他!
而后面加速的SUV,则是要封死他的退路,甚至可能直接追尾,形成前后夹击!
标准的公路拦截战术!
电光石火之间,陈言做出了判断。
刹车?来不及!
对方算准了距离和车速,刹车只会被后面SUV追尾,或者被侧面桑塔纳刮撞失去控制。
向左避让?
对向有正常行驶的车辆,且左侧是路基边坡,风险极高。
向右?右侧是农田,但有一道宽约半米深约三十公分的排水沟,车轮陷进去就完了。
唯有加速冲过去!
在桑塔纳完全封死车道之前,冲过交汇点!
“轰!”
陈言右脚将油门一脚到底!
黑色SUV搭载的3.0T V6发动机爆发出低沉的咆哮,涡轮瞬间介入澎湃的动力通过四驱系统传递到四个车轮。
车身猛地一窜,如同脱缰的野马,骤然加速!
速度表指针从一百急速攀升:一百一、一百二、一百三!
前方,那辆黑色桑塔纳的司机显然没料到陈言的反应如此果决迅猛,竟然不减速反而全力加速!
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本能地想要修正方向,但为时已晚。
“嗖!”
黑色SUV擦着桑塔纳的车头,以毫厘之差疾驰而过!
后视镜甚至与桑塔纳的反光镜发生了轻微的刮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而陈言在冲过的瞬间,左手猛地向左打了一把方向车身轻微摆动,右后轮以极限距离擦着排水沟的边缘掠过扬起一片尘土。
“吱嘎!!!”
后方,传来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和金属猛烈碰撞的巨响!
陈言从后视镜中看到,那辆加速冲上来企图封堵后路的白色SUV,因为陈言的突然加速前冲,与斜插过来的黑色桑塔纳,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SUV车头狠狠怼在了桑塔纳的右前门位置。
巨大的冲击力,让桑塔纳瞬间失控,车身横甩朝着路边的防护栏撞去。
而SUV也因为急刹和碰撞,车头扭曲整个车身在惯性作用下猛地侧倾,右前轮离地。
“轰!!!”
桑塔纳重重撞在水泥防护栏上,车头凹陷,引擎盖扭曲翘起,安全气囊全部炸开。
而那辆suv,在短暂的侧倾后,竟轰然翻覆!
车身在空中翻滚了足足两圈半,车窗玻璃在离心力下全部爆碎,碎片四溅。
“噗通!咣当!”
翻滚的SUV最终底朝天砸在路面上,又滑出十几米,与桑塔纳撞在一起的残骸堆在一处,彻底堵死了大半幅路面。
更触目惊心的是,在SUV翻滚的过程中,右侧后门竟然被甩开,一道人影从车内被抛飞出来。
在空中翻滚着,重重摔在七八米外的路面上,翻滚了几圈后一动不动了。
鲜血,迅速在那人身下蔓延开来。
生死不知。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两三秒内。
陈言略微减速,冷静的远离事故现场。
他是正常行驶正常避让,没有任何干扰交通安全的行为,这起事故从任何法律维度上来看都跟他没有任何关联。
他只是从后视镜中,最后看了一眼那堆扭曲的金属残骸,以及路面上那滩迅速扩大的暗红色。
眼神冷漠,毫无波澜。
既然选择在路上玩这种危险的拦截,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是死是活,看他们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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