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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rebirth of JOKER


......

诡策院医务室。

窗帘拉着半边。

外面的警报灯早停了,走廊里偶尔有人快步走过,鞋底擦过地面,带起很短的动静。

楚彻坐在真皮椅上。

桌上没有病历。

只有一台正在播放新闻直播的平板,一个红酒杯,和一份封皮发旧的档案。

直播画面里,净渊行动还在继续。

行动编号从三十七跳到了四十九。

昔日风光体面的顾问,高级御诡者,地方部长,被一个接一个押上囚车。

有的人还在骂。

有的人开始认错。

有的人把脸埋进手里,连镜头都不敢看。

弹幕滚得很快。

“联邦真敢刮骨疗毒。”

“魏公这波是把自己人都往案板上放了。”

“别停,继续查。”

“周平不是神,联邦也别装神,大家都给个交代。”

楚彻晃了晃杯中红酒。

液面贴着杯壁转了一圈。

他看得很认真。

不是看那些被抓的人。

而是看弹幕。

看舆情曲线。

看民众信任值一点点回升。

看暗红色的信仰曲线被压在高位,没有再往上冲。

魏公这刀砍得很准。

够狠。

也够疼。

更难得的是,他没有遮。

他把伤口摊开给所有人看,连带着脓血和烂肉,一并摆上台面。

这不是道歉。

这是手术。

楚彻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掠过直播里的红色数字。

“不错。”

他轻声说。

“人类偶尔也能开出绚烂的花。”

画面里,秦知夏站在囚车旁,机械义臂还冒着热气。

梁文在旁边被护士按着换药,疼得表情管理失败,还不忘朝镜头摆了个手势。

弹幕刷过一片“暗裔君王倒了但嘴还活着”。

楚彻看了两秒,轻轻笑了下。

梁文这种人很麻烦。

麻烦在于,他会把绝望的场合硬生生搅出一点活气。

人类需要这种人。

不然会太快崩掉。

江远也在画面里。

他站在车顶,黑色作战服还没换,腰间牌袋垂着。

那张年轻的脸,已经不再是最初那个拘谨的新人了。

楚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液滑过喉咙。

温度正好。

“魏公。”

他对着屏幕开口,语气像在和一位老友闲谈。

“你确实很会用人。”

“江远,苏铭,梁文,秦知夏。”

“连林凡这种不受管的刀,你都能让他在关键时候砍向同一个方向。”

“很漂亮。”

他说完,停了停。

视线落到桌面另一侧。

那份档案封皮上,贴着两个字。

周宁。

楚彻放下酒杯。

他没有急着打开。

修长苍白的手指搭在档案边缘,慢慢摩挲过纸面。

档案角落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躺在治疗舱里,脸很瘦,眉眼还带着学生气。

周平的妹妹。

也是周平如今仅剩的锚。

楚彻看着那张照片。

过了几秒,他叹了口气。

“可惜。”

“神明赐予的王冠,怎能允许承冠者拥有可笑的温情软肋呢?”

他的语调依旧温和。

甚至带着一点医生看病例时的耐心。

可桌上的灯在这一刻暗了下去。

医务室里的温度没有变化。

只是墙角的影子开始往外爬。

不是影子在动。

是现实本身被某种看不见的手翻开了背面。

楚彻抬起右手。

指尖在半空轻点。

一面只有他能看见的界面展开。

诡异编辑器。

界面里,业力数值跳动。

净渊行动的直播仍在响。

民众在骂,在哭,在欢呼。

每一种情绪都在被世界记录。

而那些被抓的人,身上积压多年的罪,也在被清算。

楚彻看着业力储备的变化,轻轻敲了敲桌面。

“够了,甚至绰绰有余。”

他没有犹豫。

编辑栏打开。

素材栏里,塞门的残余数据被调出。

灰色面具残片。

眼球手杖残痕。

混沌人格备份。

神明分身权限碎片。

这些东西并没有随着塞门死亡消失。

对楚彻而言,塞门从来不是不可替代的个体。

塞门是他剥离出去的一部分。

是他的玩心。

是他的恶趣味。

也是他用来验证世界韧性的工具。

第一枚棋子坏了。

那就重做一枚。

楚彻输入规则。

确认。

业力数值往下掉。

医务室的灯管亮了又暗。

墙壁上出现细密灰纹。

桌上的红酒杯内,酒液无风自旋,杯壁发出轻微的擦响。

楚彻没有看杯子。

他盯着编辑器中央。

那里先是出现一团灰色物质。

没有骨骼。

没有皮肤。

只有规则在堆叠。

重组。

灰色物质里长出半张面具。

面具裂开。

一只猩红眼睛睁开,又被黑暗吞掉。

他低头看了一眼周宁的照片。

“你的目标,是她。”

编辑器里的灰色物质猛然收缩。

一具身体从中落下。

黑色短发。

苍白面容。

深灰色岩石面具扣在脸上。

暗红衬衫。

复古黑西服。

手杖顶端,那颗活体眼球转了转,最后停在楚彻身上。

新生的塞门单膝触地。

他低着头,肩膀轻轻颤动。

不是痛苦。

是在笑。

“哎呀。”

塞门抬起脸,隔着面具看向楚彻。

“我亲爱的本体先生。”

“您这售后服务,未免太贴心了。”

楚彻收起编辑器。

“感觉如何?”

塞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

骨节发出很轻的响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手杖。

“少了点东西。”

楚彻问:“什么?”

塞门把手杖转了一圈。

“上一版的我,死得很有戏剧张力。”

“这一版刚开机,连观众掌声都没有。”

“体验感差评。”

楚彻没有接他的玩笑。

“你觉得他们如何?”

塞门歪了下头。

“林凡那一刀。”

“江远那张牌。”

“梁文那句让人想给他挂号的台词。”

“苏铭偷时间偷得跟月底冲业绩一样。”

“陈绍还挺能忍。”

“还有我死前看到的那几张脸。”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面具下传出低低的笑。

“真怀念啊。”

“他们以为打赢了。”

“实际上,却还是被您玩弄于股掌之间。”

楚彻端起酒杯。

“他们确实赢了那一场。”

塞门啧了一下。

“您还是这么讲究。”

楚彻说:“事实需要被尊重。人类的胜利,也是我的数据。”

塞门走到桌前,弯腰看了眼周宁的档案。

“这位小姑娘,就是新节目?”

楚彻打开档案。

里面是周宁的病历,脑部扫描图,治疗记录,黑潭看守所事件前后的监控截图。

周宁在医院昏迷已经很久。

这份档案很薄。

一个普通女孩的人生,本来也没有那么多需要记录的东西。

学校。

兼职。

哥哥。

病床。

塞门看完,笑得更开心了。

“哦。”

“懂了。”

“这剧本够缺德。”

楚彻抬眼看他。

塞门摊手。

“夸您呢。”

楚彻把档案合上,微微一笑。

“我要她醒。”

“不是自然苏醒。”

“是被你唤醒——然后,为我们所用。”

塞门用手杖点了点地面。

“需要我给她讲睡前故事吗?”

楚彻笑的更开心了:“你可以自由发挥。”

塞门弯腰,姿态优雅得像要登台谢幕。

“那我需要一个尺度。”

楚彻看向直播。

画面里,魏公的公开声明正在重播。

老人的话很短。

“功过分明。”

“罪责必究。”

“联邦先剜自己的肉,再谈审判别人。”

塞门也看了过去。

“这老头真是有趣,总能按照本体你所想的来行动。”

楚彻说:“我的剧本,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为他而写的。”

塞门低头笑了起来。

“本体先生,您有点狠。”

楚彻放下酒杯。

“我一直这样。”

塞门想了想,认真点头。

“也是。”

“您只是平时穿白大褂,大家容易误会。”

楚彻将档案推给他。

“不要在医院留下痕迹。”

“不要让联邦的人提前找到你。”

“也先不要碰周平。”

塞门接过档案,指尖在周宁照片上敲了敲。

“只碰妹妹。”

“明白。”

“唤醒周宁。”

“搅动周平。”

“顺手给魏公送点小惊喜。”

楚彻抬手推了推眼镜。

“很好。至于我......还没到最终出场的时候。”

“在他们眼里,我现在只是一个校医。”

“会给秦知夏处理义肢幻痛,会提醒梁文少喝冰镇饮料,会给苏铭开助眠药。”

“一个履历干净,性格温和,医术还算过得去的普通人。”

塞门低头看了看他。

“普通人?”

“您对普通人的要求真高。”

楚彻推了推眼镜。

“普通,是最好的伪装。”

塞门后退半步,灰色雾线从他脚下蔓延。

“那我走了。”

“新节目开播前,需要我给您发预告片吗?”

楚彻重新看向直播。

“不要。”

“惊喜才有价值。”

塞门欠身。

“遵命。”

灰色雾线吞没他的鞋尖。

他的身体从下往上消散。

最后只剩那张没有五官的深灰面具,悬在半空。

面具朝楚彻轻轻点头。

“对了。”

“如果林凡再来砍我呢?”

楚彻愉悦地笑了,“这一次,你比他强。”

“哈哈哈......感谢本体的馈赠。”

面具碎成灰雾。

医务室恢复原样。

灯光稳定。

红酒杯安静。

直播还在继续。

楚彻把周宁档案的复印件放进碎纸机。

纸张被一点点吞进去。

条状碎片落进桶里。

他做完这一切,拿起桌上的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

每一根指节都擦得很干净。

就在这时。

桌上的座机响了。

楚彻抬眼。

来电显示。

诡策院医务前台。

他把湿巾丢进垃圾桶,接起电话。

开口时,语气已经换了。

温润。

耐心。

还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关切。

“你好,医务室,楚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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