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弹道也是道！48
季苍右手往袖子里一探，抽出来一面旗。
那旗不大，旗杆只有筷子粗细，旗面巴掌大小，黑底红纹。
旗面上的红纹密密麻麻地缠在一起，仔细看去，那红纹在动，像是无数条细细的、蠕动的线。
旗面上浮着一些模糊的人脸轮廓，一张叠着一张，每一张都在无声地张着嘴。
季苍把旗子朝那两缕阴魂的方向一展。
旗面上立刻涌出一股无形的吸力。
赵国强和他老婆的阴魂还没来得及再喊出下一个字，就被那股吸力裹住了。
两缕灰白色的烟被扯成了一条线，往旗面里钻。
王丽丽在最后一刻挣扎了一下，她的嘴型挤出了三个字：
“我没错！”
然后就被扯了进去。
季苍把长幡翻了个面，手指在幡面上弹了一下。
“如此优质的阴魂，就去最低层吧。”
他说得很随意：
“神火焚身，日夜不歇，一天烧十二个时辰，烧个万八千年再说。”
他手指又弹了一下。
幡面上一层黑底红纹浮起来，把赵国强和他老婆的阴魂锁进了最深处。
两缕灰白色的烟在旗面上挣扎了两下，然后消失了。
旗面上多出了两张模糊的人脸轮廓，比其他的轮廓更淡，更小，嘴型挤在一起，无声地张着。
人皇幡亲昵的蹭了蹭季苍的衣袖，然后疏忽不见。
解决完蠢货，季苍又探手朝废墟的方向一抓。
这一次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像从水缸里捞东西一样，慢慢往上提。
一团白色的阴魂从废墟里浮了上来。
那团阴魂很小，比赵国强和他老婆的加起来都小，只有拳头大。
阴魂极不稳定，边缘忽明忽灭的，像是随时都会散掉。
那团白色里隐约浮着一张脸。
一张十一岁男孩的脸。
那张脸没有表情，眼睛里满是麻木，不见一丝情绪。
季苍看着那团白色的阴魂，沉默了几秒。
随后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不是所有人都配当父母。”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那团白色的阴魂上点了一下。
阴魂表面闪过一层极淡的光，光里浮出了一些画面：
男孩在补习班里低头写题……男孩在钢琴前一遍一遍地弹同一段曲子……男孩端着碗喝药……
那些画面在光里闪了一遍，然后碎成了粉末。
季苍收回手指。
那团阴魂上的画面全没了，只剩下一团白色的、干干净净的、什么都不记得的魂。
“去吧。”季苍把手往上一抬，“这种人生，不记得也罢。”
那团白色的阴魂从他掌心飘起来，飘到半空，在空中停了一瞬。
然后一阵风从虚空里吹出来，把阴魂裹住，卷进了天上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缝里。
那道缝合上了，山脊上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庄园方向传来的、已经快散干净的烟。
季苍背负双手，看着阴魂消失的方向，身影逐渐消散。
……
某个城市的妇幼保健医院。
走廊里坐着人。
白色的墙，浅蓝色的塑料椅，护士推着器械车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
叫号屏幕上的号码一下一下地跳。
椅子上坐着一对年轻夫妇。
男的大概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格子衬衫，衬衫下摆没塞好，一边长一边短。
他手里攥着一个帆布包，包的拉链没拉严实，露出一角粉色的布料。
女的坐在他旁边，穿着一条宽松的米色连衣裙，头发扎了个马尾，脸有点圆，鼻尖上有一颗小痣。
男的低头翻帆布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
一件粉色的小婴儿服，领口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然后掏出一双白色的小袜子，最后掏出一只黄色的橡皮鸭子。
“你看，我都挑好了！”男人嘿嘿一笑。
女的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忍不住笑了。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我这还没确定怀没怀呢。”
“万一没怀上，这些东西放坏了怎么办？”
男的手里攥着那只橡皮鸭子，挠了挠头，憨笑了一声：
“坏了就再买呗。”
他把橡皮鸭子塞回包里，又把那件粉色小衣服叠了叠放回去。
然后拉上拉链，拍了拍包面，拍了两下又没忍住，打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那排小袜子。
“我就想啊。”
他说，声音慢下来了，不像刚才那么兴冲冲的，变得有点低，“万一真怀上了呢？”
“那咱家孩子一出来，就有新衣服穿，有新玩具玩！不用等！”
女摇摇头的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
她伸出手，在他膝盖上拍了拍。
走廊那头走过来一对夫妇。
男的四十来岁，脸绷着，手里攥着一叠纸。
女的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孩子的书包，脸上的表情又急又累。
两个人边走边说话。
“医生说了，成绩跟不上，注意力不集中，让咱们做检查。”
“你说这孩子怎么回事，上了那么多补习班，花了那么多钱——”
“别说了。”男的不耐烦地打断她，“回去再说。”
那对夫妇走过去了。
年轻女人的视线从他们身上收回来，转过头看了她男人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你说……”
女的压低声音，嘴角往那对夫妇走远的方向歪了歪，“以后咱家孩子要是成绩不好怎么办？”
男的一愣，然后笑了。
他把帆布包往腿上一放，两只手在包上摊了摊。
“成绩不好就成绩不好呗，做人好就行了，知足常乐。”
他语气轻松，满是憧憬：
“成绩又不代表一切，孩子开心，幸福，就行了。”
“咱俩又不指望他考大学光宗耀祖。”
女的看了他一眼，伸出小拇指：
“那你发誓，以后不许鸡娃。”
男的小拇指跟她勾上：“发誓。谁鸡娃谁是狗。”
两个小拇指勾在一起晃了晃。
“请三号诊室，李秀兰——”
叫号屏幕上跳出名字，喇叭里喊了一声。
女的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哎，到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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