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虐缘
两支守夜人小队，华夏超凡界最精锐的骨血。
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海域里，遭到了三方势力的绞杀。
圣教军的光明法阵封锁了海面，神盾局的基因改造人像疯狗一样从水下扑上来。
“如果不是金木……”
周雍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根根暴起。
“如果不是他强行燃烧神魂，用川境后期的命去撞碎了那个该死的光明法阵，给我们撕开了一条口子，我们全得死在那片海里。”
“那天海里的血，把方圆五里的水都染红了。”
周雍喃喃道，目光盯着虚空，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炼狱般的修罗场。
“金木自爆的余波把我们震飞。
我拉着你，在海里漂了三天三夜。
灵力耗尽，连维持体温都做不到。
要不是洋流把我们带到了那座荒岛，我们连这五座碑都立不起来。”
听到“那座荒岛”四个字，何仞雪的身体微微一僵。
周雍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何仞雪身后。
他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只是像个普通的人一样，伸出双臂，从背后环住了她。
“那三个月……”
周雍把下巴搁在何仞雪的肩膀上，声音发哑，带着一丝颤抖。
“每天都在发高烧，伤口溃烂。没有药，没有食物。
我们在那个山洞里，听着外面的海浪声，以为自己绝对活不下去了。
那种等死的感觉，太冷了。”
他收紧了手臂，像是在汲取最后一丝温度。
“闭嘴！”
何仞雪猛地挣脱，清冷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和恼怒。
“周雍，你再敢提一个字，我废了你！”
周雍被推开，没有生气。
他只是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苦笑了一声。
“十几年了，雪儿。”
周雍直视着她的眼睛，眼眶微微发红。
“我们之间的事，我瞒得死死的。
哪怕是朋友，哪怕是总部询问战况过程，我都没透露一个字。
为此，我们还在外人刻意营造造水火不容。”
周雍往前逼近了一步，语气里透着哀求。
“你守着燕京，我在西北吃了几十年的沙子，后来你出海，我去了喜马拉雅。
分隔千万里，老死不相往来。
这次要不是因为钱菲那丫头的事，有了个正当的由头，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见我了？”
周雍的声音近乎哽咽。
“十五年了，当年的事，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何仞雪那张仿佛永远结着冰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摇。
她知道，当年在荒岛上发生的事，不全是周雍的错。
两人都受了重伤，灵力枯竭，在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境下，人在生死边缘的本能、绝望，加上重伤后的神志不清，很容易催生出一些越界的东西。
那是两个以为自己必死之人，在深渊里互相汲取最后一点温度。
周雍是个老狐狸，一眼就看穿了她眼底的软化。
他打蛇上棍，再次上前一步，双臂一伸，再一次抱住了何仞雪不堪一握的柳腰。
“放手！”
何仞雪低声呵斥，双手抵在周雍的胸口想要推开。
但这一次，她的力气小了很多。
周雍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他沙哑着嗓子，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上。
“雪儿，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这辈子没求过人，我就求你这一次……”
何仞雪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以她海境后期的修为，如果真想拒绝，哪怕周雍是克莱因境，这会儿也被她震飞出去了。
归根结底，是她自己早就对这个死皮赖脸的老东西恨不起来了。
十几年的岁月，足够把那些怨怼、愧疚和纠葛，打磨成一种隐秘的、见不得光的羁绊。
就在周雍的嘴唇即将贴上她的耳垂时，何仞雪猛地睁开眼。
她的目光越过面前这五座墓碑，看向侧后方的一处阴影。
理智瞬间回笼，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的旖旎。
“行了！”
何仞雪声音发紧，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
“我们的事以后再说。
别在这里……别在金木面前跟我拉拉扯扯。”
听到“金木”这个名字，周雍的身体猛地一僵。
眼底的狂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复杂和无奈。
他缓缓松开了手，沉默地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何仞雪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头发和衣领。
她重新恢复了那种清冷绝尘的姿态，绕过面前这五座并排的墓碑，走向了侧后方。
那里，被一丛茂密的野草遮掩着，竟然还立着一座墓碑。
何仞雪走到这座墓碑前，神情变得极其肃穆，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恸。
她缓缓蹲下身，用袖口一点点擦拭着碑面上的青苔。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庞。
“我来看你了。”
何仞雪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透着无尽的酸楚。
“雪儿真的没脸见你。
你为了救我们连命都没了，我却……你千万别怪我这十几年都没回来看你，因为我不敢。”
周雍站在几步开外，看着何仞雪的背影，攥紧了手中的酒瓶。
他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仰起头，把剩下的半瓶烈酒一口气灌进喉咙，任由辛辣的液体烧灼着肺腑。
风吹过，拂去了碑面上的浮尘。
那上面刻着几行冰冷的字。
“205X年X月X日。”
“守夜人海龙小队队长，金木。”
“境界：川境后期。”
“于东海之战中，为掩护队友撤退，自爆神祇，享年二十九岁。”
在这些字迹的最右下角，刻着一行更小、却更深的字。
“未婚妻何仞雪，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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