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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百三十七 章 月下轻吻


巫尘琊睫毛颤了颤,眼皮缓缓掀开。

入目是自己在巫族圣域的卧房。

电光石火间,巫尘琊立马反应过来刚才发生的全部。

他直起身,眼底翻涌着愠怒,见君姝仪在他殿中,急切开口追问:“那个君澜之人呢?”

书桌旁,君姝仪正低头看着书,听见巫尘琊带着火气的问话,她抬眼望去:“已经走了。”

“他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暗中给我下药!”

巫尘琊从床上下来,几步便走到书桌跟前,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反复确认她衣衫完好、神色无恙,他悬在半空的心才稍稍落地。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我晕过去后,他有没有对你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君姝仪摇头:“没有。”

君澜之说完那句威胁似的话,按着她后脑吻了吻她的额头,就直接离开了。

她本来被他身上的戾气吓得腿软了一些,见他推门离开了,才反应过来,立马叫了人进来,看看巫尘琊有事没有。

他们查了巫尘琊的鼻息,说他只是睡过去了,并没有出什么事,便把他送回了寝殿。

“你不必哄我,他若什么都没做,何必要药晕我!”

“他应该没出国境,我现在就把他抓回来算账!”

巫尘琊话落,便要出门立刻传唤护卫动手。

“不必了。”

君姝仪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他真的只是同我说了几句话而已,然后……还亲了我额头一下,就直接走了。”

巫尘琊闻言,脑海里不由得开始想象她被君澜之亲吻额头的画面。

他心口莫名堵上一块,酸涩与烦闷缠绕心底,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别的情绪。

君姝仪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对了,这是你桌子上放的古籍,我随手拿来看的。”

她垂眸看向她手边摊开的古籍,书页之上密密麻麻勾勒着各式星辰轨迹,弯弯绕绕的线条排布成漫天星图。

她指尖点了点那些繁杂的星象纹路,嘟囔一句:“什么星月斗转的图谱,看得我眼花缭乱。”

“你能看懂吗?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喜欢观天象?”

“并没有,只是好奇罢了,随便看看。”

巫尘琊压下心里的愠怒,在她身侧坐下。

他看着那星谱图,沉默了一下,冷不丁开口道:“要不是你把这古籍翻出来,我差点都忘了。”

“听说再有三月,便有虚空异星降世。”

“异星?这异星是有什么不好的预示吗?”

君姝仪敏锐察觉到巫尘琊说起异星时神色不对劲,便好奇道:“一般来说,流星降世不是预兆着有大事来临吗,难道这个异星代表着祸事?”

巫尘琊摇了摇头,自嘲一笑。

“我也不知道是悲是喜,本来一直在等着它来,现在快到了,又不想它来了。”

这话听得君姝仪满心困惑。

巫尘琊指尖轻点书页上最中心的那颗星辰。

“曾经有位大师说,这颗隐星非同凡星,天生牵动阴阳两界、隔断百世时空,一星横跨凡尘与异世两世因果,星光落,则天门开……”

“天门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喃喃道,“我没见过,应当只是个看不见的通道吧,眼睛一闭一睁,就从今到古,从古到今了……”

巫尘琊脸上浮现出一丝落寞,他忽得抬眼看了看君姝仪,张了张口。

“你……”

“怎么了?”

君姝仪疑惑道。

“……等异星来的那个时候,我想告诉你一些事。”

“为什么要等那个时候,现在不行吗?”

“不行。”

巫尘琊向来散漫地脸上难得有了些正经。

他忍不住向她凑近一步,“姝仪,如果我以后不在了,你一定要记得我,永远不要忘了我。”

“我也不会忘了你。”

话音落下,他忽得伸手覆上她放在桌面的手。

修长的手指穿入她的指缝,一根根与她的手指紧紧相扣。

君姝仪被胞弟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浑身不自在。

她想要抽回被攥住的手,却被巫尘琊死死扣紧,抽不回来。

君姝仪埋怨道:“干嘛啊,突然这般肉麻,好生怪异。”

巫尘琊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莹润饱满的唇瓣之上。

方才萦绕在心口的离愁与贪恋齐齐涌上心头,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

君姝仪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慌,“不是,你到底要干什么?”

恍然间,巫尘琊才猛然惊醒,察觉自己已然失态,险些越界。

他连忙松开紧扣的手掌,迅速移开视线。

“我没事……我就是突然觉得心绪郁结,脑子有些不清醒。”

他抬眸看向窗外:“今晚月亮圆,陪我赏月吧。”

君姝仪摇摇头,正要拒绝,就听见他立马开口道:  “我难得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你这个当姐姐的,多陪我一会都不愿意吗?”

“……好吧。”

——

圆月之下。

院落当中摆好了矮木桌,桌案上整齐码放着白玉酒杯,旁边还摆着几碟巫族特制的风干果脯与精致点心。

两人分坐矮桌两侧,巫尘琊抬手斟满两杯琥珀色的果酒。

君姝仪接连陪着饮下数杯,没过多久,脸颊便染上醺然绯红,眼眸蒙上一层雾色,整个人陷入微醺状态。

她单手托着腮,手肘抵在桌面,正要给自己再次添酒,忽得听见清冷悠扬的笛声。

她循声望去,就见巫尘琊手中握着一支莹白的玉笛,绵长婉转的笛声源源不断流淌而出。

她想起之前闲谈时,巫尘琊随口提过,他在圣域里日复一日百无聊赖,便开始试着学习一些乐器打发时间。

笛声缓缓悠悠,曲调低沉婉转。

君姝仪莫名觉得他有些落寞。

月色落在巫尘琊周身,给他周身笼上一层朦胧银纱。

明明近在咫尺,君姝仪却生出一种抓不住的虚幻感。

仿佛下一秒这人就会随着晚风消散在天地之间,从此再无踪迹。

她伸手轻轻拽住他宽大的衣袖。

笛声戛然而止,巫尘琊放下玉笛,垂眸看向醉眼朦胧的少女。

“怎么了,酒喝多了头晕?”

“不是头晕。”

君姝仪摇了摇头,“你别吹这般伤感的曲子好不好,我不乐意听。”

巫尘琊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头一软,弯起唇角轻笑:“行,依你便是,那我换一支曲子,吹个欢快热闹的。”

说罢,他重新抬笛凑到唇边,指尖变换指法,方才低沉悲凉的曲调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支曲调古怪欢乐的小调。

君姝仪从前从未听过这般曲风新奇的曲子,满眼新奇,支着下巴静静聆听。

酒意加上舒缓欢快的笛声,困意迅速席卷而来。

她脑袋一点一点,没片刻功夫,便歪靠在石桌边沉沉睡去。

偏院廊下,月如见夜风太凉,便回屋拿了薄毯,打算送来给圣女御寒。

刚走出厢房,恰好撞见圣子放下了笛子,温柔地低头凝望着熟睡的圣女。

他理了理她脸上的发丝,忽得俯下身,在她脸庞落下一吻。

月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勾勒出缱绻的轮廓。

月如心头一惊,连忙迅速转过身,后背紧紧贴着廊下木柱,假装自己从未来过此处。

她缓了缓心跳,沉默了一下,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

这不就是正常的姐弟关系吗?

姐弟之间寻常的亲昵举动罢了,圣子素来跟圣女亲近,这般温存举动实属正常。

分明是自己心思龌龊,想多了。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攥紧怀中薄毯,犹豫片刻,提着步子,朝着院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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