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三十三 章 拿君澜之换城池
牢门外的值守长廊里,两名狱卒手里捧着粗陶酒碗,就着碟子里简单的腌菜,正闲聊打趣着。
其中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狱卒抿了一口烈酒,嚷道:“这大启国的皇子,当真是嚣张跋扈惯了!真当我巫山瑶京是他大启的后花园?居然敢独自跑过来,太不把咱们巫山放眼里了!”
另一名年轻些的狱卒连连点头附和,放下手中的酒碗,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可不是这个理,擅闯我巫山帝都,这下好了,堂堂一国皇子,直接沦为咱们天狱里的阶下囚。”
“依我看,以咱们大皇子素来刚烈暴戾的性子,最是容不得旁人挑衅巫山威严。”
刀疤狱卒嗤笑一声,“这个大启的王爷,估计得被扒皮抽筋,悬在南城门示众三日!”
“你这话可就说得太绝对了。”年轻狱卒当即轻轻摇头,“他终究是大启的皇子,又不是寻常的细作探子。若是咱们真的贸然将人处死、肆意折辱,势必会彻底激怒大启朝堂。”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起劲,酒意上头,言语间越发肆无忌惮。
也不惧隔墙有耳,将大启皇子的窘境肆意调侃。
就在这时,长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道尖细肃穆的太监传报声响起,“大皇子驾到——!”
两名饮酒闲谈的狱卒脸色一变,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收住。
二人手忙脚乱地放下手中的酒碗菜碟,慌忙敛整衣襟,双膝重重跪地。
“奴才参见大皇子!殿下万安!”
一道修长的少年身影走入长廊。
南珏低头看了跪地的二人一眼,直接问道:“那个擅闯瑶京的大启皇子,现下关在何处?”
“回、回殿下!人就关押在最里面的重囚牢室!”
跪地的刀疤狱卒连忙躬身回话。
一旁值守的亲卫侍卫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引路:“殿下,请随属下前来。”
侍卫引着南珏顺着长廊,一步步走向天狱最深处。
两侧石壁潮湿阴冷,空气中的血腥气与霉味愈发浓重。
走到那牢房前,侍卫快步上前,掏出钥匙开了锁,厚重的牢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殿下,请。”
南珏抬步踏入囚室。
牢室中央,一道修长的身影被玄铁锁链死死缚住。
君澜之无力垂首着,乌黑的发丝凌乱散落,遮住了大半眉眼。
他双手被铁链高高吊起来,手腕被冰冷的铁索勒出深深的红痕,皮肉翻肿。
一身锦袍早已沾满尘土血污。
此前他与十七缠斗时,身受的重伤本就未曾愈合,牢狱里阴寒侵袭,加之滴水少食,早已耗尽了他所有气力。
此刻他浑身脱力,头颅沉沉垂落,长睫紧闭,呼吸微弱,半死不活一样。
“泼醒他。”
南珏冷冷吩咐道。
立在身后待命的狱卒听命,立刻端起一盆凉水,大步上前,抬手便将整盆冷水狠狠兜头浇下。
哗啦——
刺骨的凉水瞬间浸透了君澜之的长发与衣袍。
长久垂下的鸦羽长睫剧烈地颤抖起来。
君澜之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眼底先是一片茫然的空白,随之而来的是浑身筋骨的剧痛。
他抬眼,目光落在身前这位衣着华贵的少年之上。
少年身姿矜贵,衣饰华丽无双,气度凛然威严。
一看便知道身份不一般。
无需任何人介绍,君澜之心中已然明晰来人身份。
巫山嫡皇子,南珏。
君澜之扯了扯苍白干裂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他嗓音干涩沙哑:“怎么?巫山的大皇子,就这般清闲,还需要来牢狱里见我?”
话音落下,他目光直视南珏:“废话少说,带我见你们巫山的皇帝。”
南珏眼底寒意渐深,未发一言,只是抬手示意。
身侧贴身侍卫心领神会,抽出腰间的牛皮长鞭,上前一步。
“啪——!”
长鞭狠狠抽在君澜之早已布满伤痕的脊背之上。
君澜之身形猛地一颤,喉间险些溢出一声闷哼。
南珏上前两步,语气满是嘲讽:“看来大启烬王,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
“你现在,不过是我巫山牢中,任人处置的阶下囚。”
他冷嗤一声。
“本以为威震四方的大启皇室,能养出何等厉害的皇子。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区区这点本事,也敢擅闯我瑶京,挑衅我巫山天威?”
面对赤裸裸的羞辱,君澜之缓缓喘息两声,再次低低笑了起来。
“我大启,从来强盛无双。”
“若非如此,你们巫山君臣,又为何迟迟不敢动我分毫?”
他抬眸,眼底满是讥讽:“你们从头到尾,都不敢杀我。”
南珏丝毫不恼,慢悠悠道:“取你的狗命,不过举手之劳。只是嫌你们大启人,脏了我巫山的一寸黄土。”
“你觉得,你在你那个兄长眼里,分量有几分?”
君澜之脸色变了变。
南珏接着道:“用你的命,换大启十个城池,也不算狮子大开口吧。”
君澜之唇瓣紧抿,眼底翻涌着怒意。
“你们几个,按住他。”
两侧待命的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君澜之的双肩。
南珏从腰间抽出一柄锋利的短刀。
圣域的人把这个敌国皇子送过来的时候,他是打算直接将此人慢慢折磨死,然后扒了他的皮,割了脑袋,包装好,一并送回大启。
偏偏被父皇拦了下来,说要拿这个人去换大启的城池。
南珏扔了带血的刀,取过一旁侍卫递来的干净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沾染了血迹的指尖。
他淡淡瞥了一眼昏死过去的君澜之,冷嗤一声:“呵,倒是还有几分硬骨气。”
一声没吭。
就是太废物,直接晕了过去。
语罢,他忽然想起什么,对着身侧的狱卒问道:“对了,同他被一并擒获的那个贴身奴才,现在关押在何处?”
“回殿下,那奴才单独关押在西侧偏牢里。”狱卒连忙躬身回话。
“带路。”
“是!殿下请随奴才来!”
狱卒连忙起身引路,一行人转身离开这间血色弥漫的重囚牢室,朝着西侧偏僻的牢房走去。
最角落的一间牢室内,阿福正孤身坐在冰冷的石壁墙角。
听闻门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阿福身形微僵,却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死死攥紧了掌心。
厚重的牢门被推开。
南珏立在门口,并未踏入囚室,只是抬手对着身侧侍卫示意。
侍卫立马上前一步,将手中一物扔在了阿福的脚边。
阿福低头望去。
微光之下,那东西沾染着淋漓的鲜血,皮肉模糊。
看清那是什么的瞬间,阿福浑身骤然一僵。
他猛地抬头,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门口身姿矜贵、漠然冷淡的南珏。
声音嘶哑:“你!你们竟敢——!”
南珏居高临下地看着愤然的阿福,“带着你主子的这截断指,滚回大启。”
“替我转告你们大启主君,想要赎回你们的烬王,就拿十座边境城池来换。”
“从瑶京奔赴大启皇城,最快也需十日路程,本皇子就给你十日时间赶路。”
“十日之后,再宽限你们三日商议答复。”
“若是答复晚了……”
南珏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下次从牢中送出的,便不是一截断指,而是他整条胳膊。”
“若再拖延三日,那便换他整条腿。”
“等把他割成了人彘,呵,”南珏轻笑一声:“我想你们也没有把他要回去的必要了。”
阿福僵在原地,浑身颤抖,眼眶赤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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