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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 小阁老


“十五两。”

王砚明想了想,报了个公道价。

“这也太低……行行行,十五两就十五两吧,当我倒霉。”

牙人还想讨价还价,被王砚明一个眼神压了回去,最终灰溜溜地应了。

很快。

等车马套好。

汪显祖等人上了车,立马朝王砚明比了个大拇指,道:

“砚明,你可以啊!”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只会读书写八股文章,没想到你杀价也有一手!”

“该省省,该花花。”

“四十两对我们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但始作俑者,其无后乎?我们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后续来进京会试的举子,就不好过了。”

王砚明笑了笑说道。

这时。

旁边几个被牙人坑过的同车举子闻言,也纷纷拱手道谢。

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河南举子,身量不高,脸上带着风吹日晒的粗糙,十分诚恳道:

“王兄好。”

“在下褚琏,开封府人。”

“方才多谢兄台仗义执言。”

“这牙人之前跟我报了同样的价,要不是兄台点破,我差点就上当了。”

王砚明客气回礼道:

“褚兄客气了。”

“同是进京赴试,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褚琏再三道谢,才回了座位。

从通州到京城的官道上,车马渐多,熙熙攘攘的全是南来北往的人。

偶尔有结伴而行的举子骑着瘦马经过,衣角被风掀起,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

不过依旧谈兴不减,各色口音在风里混成一团。

有人在大声议论道:

“这都只剩下半个月了,会试主考还没定下来。”

“按说这时候早该有风声了,可内阁就是压着不发,到底几个意思?”

“还能为什么?”

“严阁老和张阁老又在打对台呗。”

“谁的人当主考,谁的门生就多中几个。”

“这他妈哪是会试,纯纯就是生意。”

“嘘!这话可不敢乱说,你不想进考场了?”

“怕什么,家父镇北侯!”

“卧槽,原来是小侯爷,失敬失敬!”

话音落下,周围人顿时恭维声一片。

好一会,才又有人说道:

“今年策论,依我看,必考漕运或边务。”

“清江浦那边最近又出了好几桩漕粮失窃案,折子都递到内阁了。”

“边务更不必说,九边那个烂摊子,多少银子都填不满。”

“要真考漕运,咱们南方来的举子可占大便宜了,嘿嘿,北边那些人,怕是连漕船什么样都没见过。”

“非也非也,这个可不见得。”

“考官出题,从来不会让人轻易猜到。”

“要考也是一句四书义,绕几个弯子,最后落到实务上。”

……

而此刻。

王砚明坐在车中。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迅速把掌握的这几条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

主考未定,说明各方还在角力。

朝中已经关注到了清江浦的乱象,还有张阁老的新政,很可能影响会试考题风向。

这些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会越来越要紧。

想到这里,他立马把听到的这些全都记了下来……

……

京城。

张府的马车,从崇文门一路向西。

径直穿过了好几条街,最后停在一座不甚起眼的宅第前。

没有石狮镇门,没有高耸的牌坊,门楣上只悬着一块十分朴素的蓝底匾额。

上面写着张府两个黑字。

若非门两旁各站着两个带刀家将,张文渊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

他下了车,仰头看那匾,心里直打鼓。

带他来的是张道陵的亲随,一路客客气气,也不多话。

此刻,走在前面一边引路,一边说道:

“张公子,今日休沐,阁老应该还没起。”

“您刚来,先梳洗一下再过去。”

“好好。”

张文渊连声应着。

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看着格外普通的朱漆大门。

心中暗说,这当朝阁老的府邸,怎么比汪显祖他爹在金陵的别院还低调……

不过。

很快进了府里。

他才发现,张府内部竟然比外面看着大得很。

过了门,就是一道影壁,接着又是三进三出的院落。

廊下挂着风铃,声音清脆,别有一番意趣。

一路上。

小厮和丫鬟们来去无声。

看见张文渊后,都十分有规矩地避到一旁,垂手而立。

不多时,张文渊就被引到西跨院的一间客房里。

房内陈设比外头更简,一床一桌一柜,桌上的青瓷茶壶还冒着热气。

他洗了把脸,又自己把衣襟拉正了,才由小厮领着往书房去。

路上。

张文渊犹豫了下,看向旁边那个低眉顺眼的小厮低声问道:

“这位小哥?”

“劳驾请问,我,我爹是不是也在府上?”

小厮闻言忙道:

“不敢当小阁老这般称呼,您叫我张三就行。”

“回您的话,张大老爷前日就到了,和阁老叙了话,这会儿正在书房等着。”

“小阁老这边请。”

噔!

张文渊一听小阁老三字,整个人如福临心至一般,脚下突然一绊,差点摔倒。

“小阁老小心!”

小厮急忙扶住了他。

“没,没事。”

张文渊摆了摆手,脸上的激动,却再也抑制不住了。

心说,张文渊啊张文渊,你也有今日。

小阁老?哈哈哈!

这个称呼不错。

下次见了李俊那狗东西,必须在他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我张文渊也是有被人叫阁老的一天了!

一路乱七八糟的想着。

不一会,张文渊便跟着那小厮来到了书房的位置。

张阁老的书房布局和他在清河镇那边差不多,外头种着几丛清瘦的紫竹。

大冬天竟然还没枯萎,风一吹飒飒响,衬得院内越发安静。

随即,小厮在门前停下,轻叩两下,朝里喊道:

“大老爷。”

“张公子到了。”

话落,门内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道:

“进来。”

唰!

张文渊浑身一震,推门进去。

没想到,里面果然是他爹张士衡。

这会正坐在客位上,手边放着一盏茶,还是那副老样子,青布袍,方巾帽,只是消瘦了些,人也黑了些,眉宇间比在清河时多了几分凝重。

“爹!”

张文渊几步上前,刚要来个熊抱。

忽然又想起这是在阁老府,只得生生止住了步子,行了个家礼。

“儿子见过父亲!”

“嗯。”

张士衡站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儿子一遍,点点头,眼里满是欣慰,嘴上却道:

“不错。”

“长高了点。”

“也有点人样了。”

张文渊本来一肚子话。

听了这句,反而笑了笑,说道:

“爹,您还真在京城啊?”

“我先前听张道陵伯父说您来了,我还不信呢。”

感谢为你弃子大大的花花!

感谢懒得理你的小飞虎大大的点赞!大气大气!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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