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他自己给自己颁了个奖
颁奖典礼进行到一半，现场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林彦坐在第一排。
左边是方远行，右边是苏铁。
后面一排，是葛建国和马振国。
这阵仗，与其说是来参加颁奖典礼，不如说是来开剧本研讨会。
摄像机的镜头时不时地扫过这一片区域，每次都会在林彦的脸上多停留两秒。
大屏幕上，他的脸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宋云洁坐在观众席的后排，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
陈屹峰发来的实时舆论分析，一条接一条。
“红毯那段话已经上热搜了，标题是#林彦 借他们的眼睛看世界#。”
“张嵩的微博评论区被攻陷了，全是让他回去好好看剧本的。”
“效果不错，舆论风向完全倒向我们了。”
宋云洁稍微松了口气。
终于，到了最佳男主角的颁奖环节。
颁奖嘉宾是两位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五位提名者的表演片段。
放到《心跳边界》时，是周凛给那个去世的病人掖好白布的那个长镜头。
全场安静。
放到《暗河》时，是陆瑾在法庭上那段四千二百字的最终陈述。
同样全场安静。
当两个片段播完，镜头切回林彦的脸时，所有人都觉得，今晚这个奖，悬念已经不大了。
唯一的悬念是，到底颁给谁？
周凛，还是陆瑾？
颁奖嘉宾打开信封，看了一眼，然后相互对视了一下，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这个结果……有点意思。”其中一位老艺术家对着话筒说。
全场的呼吸都停了。
“获得本届飞天奖最佳男主角的是——”
老艺术家顿了顿，卖足了关子。
“《暗河》，陆瑾的扮演者，林彦！”
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方远行在旁边激动地捶了一下林彦的肩膀。
苏铁则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林彦站起来，跟两位导演拥抱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向了后面一排。
他先跟葛建国握了握手，然后走到了马振国面前。
对着马振国，深深地鞠了一躬。
马振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站起来，用力地抱了抱他。
“好样的。”
林彦走上舞台。
从老艺术家手中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奖杯。
闪光灯在他脸上闪烁。
他走到话筒前，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等着他的获奖感言。
是感谢导演？感谢剧组？还是感谢观众？
林彦看了一眼手里的奖杯。
“谢谢。这个奖，很重。”
他开口了。
“重得我一只手有点拿不稳。”
他把奖杯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所以，我想请另一个人，上来帮我一起拿。”
全场哗然。
导播的镜头在台下疯狂地扫，想找到林彦说的那个人。
是宋云洁？是陈屹峰？杨沁？还是哪位神秘嘉宾？
林彦没有让大家等太久。
他举起左手中的奖杯，对着空无一人的右边，说：
“周凛医生，上来吧。这个奖，有你的一半。”
全场观众，包括电视机前的亿万观众，在那一刻，都愣住了。
然后，他们仿佛真的看到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眼神疲惫但坚毅的急诊科医生，从台下的人群中走出来，走上舞台，站到了林彦的身边。
林彦把奖杯递过去。
他的右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仿佛真的把奖杯交到了另一个人的手里。
然后，他用自己的右手，和那只“看不见”的手，一起握住了奖杯。
“现在，稳了。”
他对着话筒，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
不是陆瑾的坚毅，不是周凛的疲惫，也不是林彦的平静。
是一个演员，在完成了一次最完美的表演之后，那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笑容。
那一刻，后台的导播疯了。
他对着所有的摄像师大吼：“切近景！给他脸部特写！拍下这个笑容！这他妈是今晚最值钱的镜头！”
林彦的获奖感言，在颁奖典礼结束后的十分钟内，屠杀了所有社交平台。
#林彦请周凛上台领奖#
#他自己给自己颁了个奖#
#史上最强获奖感言#
无数的视频片段被截取、转发、反复播放。
尤其是他最后那个笑容，被做成了无数个动图和表情包。
“我宣布，这是内娱演技天花板的封神一笑。”
“他不是在演，他是真的相信周凛就在他身边。这种信念感，太可怕了。”
“破防了。我仿佛看到了周凛医生，穿着白大褂，一脸‘关我屁事’的表情，被硬拉上台。”
后台休息室里，宋云洁和陈屹峰抱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
“赢麻了！林彦，你这次真的赢麻了！”陈屹峰激动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张嵩的公关团队刚刚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想约你吃顿饭，‘赔礼道歉’。”
“让他等着。”宋云洁摆了摆手，“现在想找我们吃饭的人，能从这里排到五环外。”
林彦坐在沙发上，已经换回了自己的便服。
他把那个金光闪闪的奖杯放在茶几上，正在拿手机看《暗潮》的最新一集。
仿佛外面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喂，你好歹也是新晋影帝，能不能给点反应？”陈屹峰凑过来。
“嗯，这一集姜辰的打戏不错。”林彦指了指屏幕，“苏导的节奏感真好。”
陈屹峰和宋云洁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走进来一个工作人员。
“林老师，外面有位老先生想见您。他说他没有请柬，但有一样东西想亲手交给您。”
陈屹峰立刻警惕起来。
“什么老先生？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叫李援。”
陈屹峰和宋云洁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不见不见。”陈屹峰挥了挥手，“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蹭热度。”
“等等。”林彦放下手机，站了起来。
“怎么了？”
“让他进来吧。”
“你认识？”
“不认识。”林彦说，“但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东西，能让一个没有请柬的老先生，闯到飞天奖的后台来。”
陈屹峰还想说什么，但被林彦的眼神制止了。
几分钟后，工作人员领着一个老人走了进来。
老人大概七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梳理得很整齐。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脚上一双布鞋。
身形清瘦，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手里拿着一个用蓝布包裹着的东西，不大，方方正正的。
他走进休息室，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彦身上。
“你就是林彦？”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很足。
“我是，老先生您是？”
“我叫李援。”老人把手里的蓝布包放在茶几上，就在那个飞天奖奖杯的旁边。
他一层一层地解开蓝布。
里面露出来的，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也不是什么合同文件。
而是一沓泛黄的、用麻绳捆着的稿纸。
稿纸的边缘已经卷起，上面是用钢笔手写的字，密密麻麻。
“这是什么？”宋云洁好奇地问。
“一个剧本。”老人说。
“剧本？”陈屹峰嗤笑一声，“老先生，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用手写剧本？”
老人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林彦。
“我写了四十年。”
“四十年前，我有了这个故事的雏形。我把它写出来，没人敢拍。”
“二十年前，我又改了一稿，还是没人敢拍。”
“十年前，我最后改了一次。他们说，这个故事，拍出来也没人看。”
老人伸出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手，轻轻抚摸着那沓稿纸，像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我今年七十三了。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一年的时间。”
“我不想把它带进棺材里。”
他抬起头，浑浊但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林彦。
“昨晚，我看了《暗河》的大结局。今天，我看了你的获奖感言。”
“我想，也许只有你，能看懂它。”
“也只有你，敢演它。”
他把那沓稿纸，往林彦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这是我的最后一部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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