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看见没?我大舅哥和我老婆
明明她都不在这里,明明连她的声音都听不到,只是随便想一想就起来了。
真贱狗。
沉尧努力平复。
【姐姐坐那么久的飞机肯定会饿,我做饭等姐姐吧】
发出这句话,他迟疑片刻,又问:
【做三人份的吗?】
三人份的饭。
如果是,说明她带回了江穆。
如果不是,说明……
手机震动。
【你不是去听讲座吗?好好上课】
【还有】
【他没回来】
他没回来?
看到这四个字,沉尧觉得,自己应该是高兴的。
江穆没回来,那就意味着,她和江穆大概率彻底结束了,她男朋友的位置空出来了,他努力努力,也不是完全没有上位的可能。
可是心里第一时间涌现的,除了可耻的喜悦和高兴之外,还有担心。
应该很难过吧。
姐姐。
【讲座早上就结束了的】
【我最近研究了一道新菜式,想让姐姐第一个吃到(小狗害羞.jpg)】
他打字很快,像是怕她看不见。
【还有,想告诉姐姐】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一直陪着姐姐的。】
【无论姐姐需不需要,我都在】
发出之后,他盯着屏幕,忐忑地等待她的回复。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却迟迟没有新的消息发过来。
忐忑期待的心跳慢慢降下来,沉尧想,应该是飞机升了高空的原因。
可是,她到现在没有回临水居。
看来大概率像祁晏池说的那样,被那个叫周西辞的男人带走了。
周西辞,周南昭。
这样相关的两个名字,让人一听就知道他们是至亲。
知道她是祁晏池找了三年的青梅未婚妻时他就应该想到的。
他第一次回祁家时,紧挨着祁家的那个死一样寂静的偌大宅院,姓周。
那个周家曾经的主人有两个,是这个世界上至亲的一对兄妹。
同一天,祁晏池失去了挚爱的青梅未婚妻,周家的哥哥失去了至亲至爱的妹妹。
而现在,对待失而复得的她,这两个人的态度并不难猜。
那一定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再次失去的。
只不过,祁晏池是将她看作爱人。
周西辞呢?
想到那个和她发生意外的早晨,想到突然被敲响的房门,想到她的那声“哥哥”,想到她把他藏起来不敢让“哥哥”知道时的慌张……
“这有什么奇怪的?周南南是她哥一手带大的,她哥是妹控,就跟她是兄控一样正常。”
听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祁晏池是这么说的。
理所当然习以为常。
……如果能忽略他发酸不爽的语气和黑沉沉的猫眼的话。
“她哥敌视所有出现在自己妹妹身边的异性。而我,作为周南南处了十几年的竹马,是她哥唯一认可的妹夫人选。”
“至于你……”祁晏池冷笑一声,“要是她哥知道你不止曾经企图勾引自己妹妹的男朋友,现在居然还敢衣衫不整赖地在自己妹妹家里,呵,把你腿打断都是看着你是我外甥的份上了。”
祁晏池差点都想把他腿打断了。
想到祁晏池,沉尧就会想到那天祁晏池把她压在墙上亲的那一幕。
那个画面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祁晏池这段时间对自己严防死守的那副恶心嘴脸,他想想就来气。
凭什么不让他靠近姐姐?
他有什么资格!
不就是一个从幼儿园开始就一直在一起的烂竹马吗?不就是一个已经成为过去式的破前未婚夫吗?
凭什么他可以亲她?
凭什么他可以理所当然地站在她身边还想阻止他靠近?
沉尧嫉妒得心里泛酸。
命真好。
江穆是,祁晏池是。
还有那个叫周西辞的她的哥哥也是。
只有他是不幸的。
出生在一个烂透了的家庭里,围绕着的永远只有暴力、酒精、和哭泣。
没有优渥的出身,没有完美的家庭,没有恩爱的父母。
更没能早早遇见她。
唯一的幸运是,至少在自己彻底烂透之前遇见了她。
“谁都可以,就她不行。”
祁晏池是这么说的。
狗屁。
既然谁都可以,他自己怎么不去喜欢别人?
不是说他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什么狗屁小舅舅!说过的话跟放屁一样!
去死去死!
还有盛阳、还有那个周西辞……
都去死去死!
想到李继韬发过来的关于她的过去的那份资料,想到她遭遇过的,沉尧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说起来当时陶永查她的时候你让我别管】
【现在感觉如何啊小尧尧】
【后悔死了吧】
【要是当时管了,说不定他们还没那么快能找过来】
【哎呀!一不小心就发出超大声的嘲笑呢!】
【桀桀桀桀】
继韬的嘲笑声仿佛还在耳边,沉尧捏紧了拳。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后悔。
他恨不得穿越过去,把那时候的自己狠狠揍一顿。
为什么不管?
明明她才救过他。
明明知道陶永那堆人有时候很混。
为什么要当一个忘恩负义的烂人?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回消息了吗?
沉尧连忙解开手机,却发现是祁晏池发来的消息。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绵绵细雨,司机撑着伞,一个身形修长、气质清冷如月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抱着少女从车上下来。
男人只是一个侧脸垂眸,却足以感受到他无与伦比的清冷俊逸。和江穆有三分相像,那种清冷疏离的气质却比江穆要重得多。如果说江穆是高岭之花,那这个人就是高到了月亮上,不像凡人。
唯一昭示着他还是个凡人的,是他看向怀里沉睡的少女时的样子。
小心、专注、仿佛他的全世界只有那个少女。
还有……深情?
沉尧眸色一沉。
妹控?
想起李继韬说的,“她那个哥对她,啧啧……反正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不觉得那是简单的兄妹情。”
这个周西辞,果然,对自己的妹妹抱有不可告人的心思吗?
姐姐知道吗?
祁晏池知道吗?
周西辞在南杭新改的和港城几乎一模一样的小楼门口,祁晏池蹲在那里,等了半天终于等到停车的声音。
周南南!
看见赵一阑撑着伞打开后座车门,周西辞抱着少女从车上下来,想到大概率还等在临水居的某不要脸的小外甥,祁晏池果断拍了张照。
他的拍照技术其实算不上好,只不过这样的场景这样出众的两个人,仿佛自带修正滤镜,拍出来就是唯美的,氛围感十足。
他把照片发给小外甥沉尧。
【我就说她不会回临水居的】
【看见没?我大舅哥和我老婆】
祁晏池知道周西辞对周南昭的心思吗?
祁晏池知道个屁。
发送完毕,他收起手机,兴冲冲地跑到周西辞面前。
“西哥。”
“祁晏池?”
“是我,西哥。”
因为担心吵到沉睡的少女,他们都把声音压得很低。
祁晏池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衬得那张脸更加分明凌厉。
明明长了张比任何人都凌厉的脸,明明是冷血无情霸道总裁的外表,可是除了偶尔脾气暴躁一点之外,却也是真的没什么心眼。
所以他压根没注意到周西辞看见他的一瞬间,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闪过的冷意。
他满眼只有周西辞怀里的少女。
睡着的周南南真好看啊。
睫毛长长的,皮肤白白的,嘴唇粉粉的,像一只安静的小猫。
他是猫她也是猫,这不是绝配是什么?
超想伸手戳一戳周南南的脸。
他戳过,他亲过,软软的,可香了。
猜到祁晏池要说的话,旁边的赵一阑都忍不住提前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果然。
“西哥,你身体不好,让我来抱周南南吧。”
周西辞的脚步顿住了。
他微微抬眸,看向面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雨丝落在伞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空气很凉,凉得像是能冻住一切。
可祁晏池超绝钝感肌,完全感觉不到他西哥的脸色有哪里不对。
虽然周西辞从小到大的威慑力还在,他也确实还有点本能的畏惧。但他觉得,他是在替周西辞的身体着想,于是那点畏惧变成理直气壮。
他伸着手,一脸期待地看着周西辞怀里的少女。
赵一阑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听见周西辞开口,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让开。”
没让他滚,挺温和的了。
祁晏池看向那个清冷的男人,微微一愣。
虽然刚才跟沉尧那么说,但其实事实是,在周南昭离开之后的三年里,祁晏池和周西辞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尽管祁家和周家是邻居,院墙挨着院墙。但少了那个作为纽带的少女,周西辞再没踏足过祁家一步。
那些曾经因为接送她而频繁出入的日子,像是上辈子的旧梦,早已被时光冲刷得只剩模糊的轮廓。
他只会在特定的节日安排人送去礼物,维持着过去十几年的习惯——中秋的月饼,新年的贺礼,他爸妈的生日,一样不落。
但那些礼物都是由别人代劳,他本人从不出面。
祁晏池知道周西辞是什么样的人,也没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自己不也一样吗?
支撑自己继续活着的信念,好像只剩下了一个,找到她。
周西辞将自己活成机器,满头白发满身伤病,像个失去所有踽踽独行于世间的活死人。
除了赵一阑,只愿意和他多说几句。
虽然是因为他们都在用尽一切方法想找到同一个人。
但这就够了。
祁晏池觉得,足以证明周西辞认可他,认可他是周南昭的未婚夫,认可他是未来的妹夫
但是现在,他有点不太确定了。
周西辞将人抱到楼上卧室,留下祁晏池和赵一阑在楼下客厅。
“是我的错觉吗?”他转过头看向赵一阑,表情有些迷茫,“为什么我感觉西哥对我的意见更大了?”
祁晏池不是真的傻,他一直都知道周西辞对他有意见。
废话,要换成他是周西辞,发现自己一手养大的妹妹一成年就被隔壁臭小子拐跑了,那都不止是有意见这么简单了!
那得是恨,得是咬牙切齿,得是想把那臭小子大卸八块扔进江里喂鱼的愤怒。
但是有意见归有意见,他依旧是周西辞唯一允许靠近周南南的异性。
虽然脸色很冷,虽然话很少,虽然每次见面都像是一座移动的冰山……但周西辞终究是默许了他和周南南的恋爱关系,甚至同意让周南南和他订婚。
这不是认可是什么!
可是刚才周西辞那个眼神……
祁晏池回忆着那一瞬间的对视,脊背莫名有些发凉。
赵一阑:“呵呵。”
意见能不大吗?
幼儿园第一次见面就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南南妹妹、毛都没长齐就开始觊觎南南妹妹、一个没注意就拐跑了刚成年的南南妹妹……
以前能忍,是因为以为南南妹妹是亲妹妹,如果南南妹妹是和这小子在一起,至少还是在自己身边。
现在,老周都准备自己给自己当妹夫了,你还不知死活地直接来抢,忍?
笑话!
“走吧,不要在这里当电灯泡了,老周估计不会下来。”
赵一阑好心提醒。
“我上去……”
“你确定?”
祁晏池抿了抿唇。
他看了眼楼上。
这里的格局和所有的装修摆设几乎都和周西辞在南杭的家一模一样,所以祁晏池能很准确地知道周南昭的房间在哪个位置。
他很想上去。
他还没能多看看周南南,没能和周南南说上一句话。还不知道周南南这次去嘉越洲得到的是什么样的结果……
可是周南南睡着了。
西哥守着周南南。
祁晏池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走吧。”
汽车启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雨幕里。
周西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坐在床边,低头耐心细致地帮睡着的少女将麻花辫解开,那些弯曲的发在他的指尖下一寸一寸地铺开。
像浓黑的海藻一样,铺在枕头上,在浅色的床单上蔓延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少女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绵长。
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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