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到达塔拉城
草原上骤然安静下来。
万牙人将方才二人的对话内容一字不落地翻译给雪小暖听：
“巴尔的正妻图雅可敦，怀胎六月。今日巳时她出帐寻找巴尔，摔倒昏迷。王帐萨满医者诊治后确认，可敦不幸离世，腹中孩儿亦一同夭折。”
雪小暖闻言心头一惊，满脸错愕。
她还在满心猜测会发生什么风险。
未曾预料，转瞬之间便突发这般生离死别的惨事。
瞧巴尔方才失态痛哭的模样，倒不似故作悲伤。
想来二人平日情谊深厚。
可纵使夫妻情分再深，也挡不住他抛下身怀六甲的正妻，携小妾在外游荡享乐。
……
稍作沉吟，她立时理清思绪，觉得这正是绝佳时机。
她本就有意前往塔拉城探查洛恩部落底细。
如今可敦骤然离世，而图雅本是巴图部落的公主，巴图部落必定遣人前往塔拉城吊唁。
整座塔拉城势必人心浮动、秩序大乱。
防备也必定松懈不少。
她唤来青宁：“此后会加速前进，你在马车里安全些。”
待女儿上车后，她凑近她耳语：“刚才灵儿、雪儿万般不安，此刻倒是又安静下来。你问问，刚才可是有险情？”
片刻后，青宁凑近她耳边回道：“两个小家伙说，刚才感觉到了危险，但现在，危险已经消除。”
“那就好！”
雪小暖立刻回思过来，难道危险在巴尔身上？
可巴尔一路相伴，为何偏偏到了这岔路口，两个小家伙才变得不安？
难道危险在通往山顶的路上？
肯定是了。
雪小暖也懒得深思，当即沉声下令：“沿途不再停留赏景，加快速度，径直前往塔拉城。”
众人应声领命，暗自欣喜。
出国游的机会本就难得，更何况跟皇后娘娘出行，一路衣食周全，诸事无需操心，只需做好安全保护便可。
……
队伍朝着塔拉城的方向稳步前行。
草原风光依旧辽阔无垠，鎏金斜阳铺洒在连绵草浪间，景致绝美动人。
出了丘陵地带，往来牧民渐渐多了起来。
暮色渐浓，落日沉入远山，漫天晚霞染红天际。
夜色初临之时，前方已然隐隐望见塔拉城巍峨的轮廓。
城郭连绵，雪白营帐连片排布。
雪小暖将两只功成身退的小狐狸放入诊室。
驾车的万牙人回头，对着车厢回禀，语气里全是庆幸：
“应该是八部头人都来吊唁了。好在搭了营帐，若他们尽数住在城里，咱们不一定找得到住处。”
雪小暖撩起车帘，沉声叮嘱众人：
“语言不通，低调行事。入城之后谨言慎行，切勿随意打探丧仪之事，静观城内局势即可。”
众人齐齐应下。
个个收敛锋芒。
……
进了城，才发现满城戴孝，家家户户都挂了白布。
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肃穆哀戚之中。
众人寻到城内最大的客栈。
刚好还剩一间上房，四间大床房。
……
这次出门，所幸带着通晓草原话的万牙人，一应对外交涉事宜全都由他打理。
住下后，万牙人吩咐店家将一大盆牛肉面，几盘馅饼和一大锅口蘑汤送入带套间的那间上房。
他对雪小暖躬身禀道：“因图雅可敦突然离世，今日城里涌入大量奔丧之人，客栈里的食材供不应求，只能凑合对付一顿。”
又指着那锅口蘑汤笑道：“掌柜说我们运气好，傍晚正好有牧民送来几斤新鲜口蘑，这汤，滋味格外鲜美。”
雪小暖笑着夸道：“此番出行带上你，实在是明智之举。”
十分满意地指着那一桌热食：“出门在外，不必过分讲究，能饱腹充饥已是最好，这些吃食皆是地道草原风味，甚是合宜。”
说完吩咐之然为每人盛上一大碗面。
万牙人边吃边说起他打探到的消息：“图雅可敦并非寿终正寝，按照草原习俗，十二个时辰之内必须下葬。”
雪小暖吃惊问道：“还有这种规矩？”
“是的，草原人死后，有土葬、天葬、火葬三种方式。”
“天葬？”雪小暖沉吟，“莫非是将逝者置于山巅，任由飞鹰啄食？”
万牙人轻轻摇头：“并非如此。天葬是将逝者置于木轮车之上，马儿拉着随意奔走，直至遗体从车上跌落，便就地停放在荒野之中，任由飞禽走兽吞食。
草原人认为如此便能让逝者灵魂归于苍穹，往生极乐。倘若七日之后遗体依旧完好无损，便是不祥之兆，还需请来高僧诵经祈福，超度亡魂。”
他压低声音：“明日图雅下葬，是土葬。全城百姓都要在家门前沿路相送，我们暂住客栈，届时也需一同出门送行。”
雪小暖问道：“明日几时出殡？”
“卯时。草原这边夏季天亮极早，卯时已经天色大亮。”
雪小暖看向众人，轻声叮嘱：
“吃过饭后，大家早点休息，明日早起为图雅可敦送行。”
“还有一事。”万牙人神色凝重，声音压得更低：
“巴图部落的可汗和哈屯今日午后已抵达洛恩王帐，一见面便与洛恩可汗吵起来了。巴图王族满心悲愤，痛斥巴尔身为夫君，妻子有孕，不贴身照料陪伴，反倒带着小妾在外逍遥，致使公主意外离世。”
“哈屯是谁？”雪小暖疑惑。
“草原各部称可汗正妻为哈屯，便是图雅公主的生母。如今巴图可汗已然放话，待女儿下葬过后，便要兴兵讨伐洛恩部落，为女儿报仇。”
雪小暖眼睛微微一亮：“这图雅在娘家地位不错啊。”
“图雅乃是巴图可汗唯一的嫡出公主，容貌冠绝整片草原，备受族人宠爱。”
“照这般情势，塔拉城用不了多久便会战火四起。”
“正是如此。” 万牙人恭敬劝道，“属下斗胆提议，明日送葬结束，我们便立刻动身离开草原，折返洛恩镇，此地不宜久留。”
雪小暖缓缓点头应允。
塔拉城战火将至，必须尽快返程，告知洛恩镇百姓与往来商旅，近期切勿贸然深入草原。
……
次日卯时，整座塔拉城已然彻底苏醒。
只是街巷之间无半分喧嚣。
家家户户门前高悬素白长幡，城中男女老少身着整洁素衣，伫立在自家门口，静候送葬队伍途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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