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服不服
奈何距离实在过远，行至半途便力道衰竭，悄然坠落在草地之上。
距巨石尚有数十丈。
“果然太远。”巴尔沉声开口，“该你们了！”
说罢他退至一旁活动筋骨，蓄力备战。
他笃定对方也不可能射中西瓜。
雪小暖淡淡一笑，轻声吩咐：“之然，递上弓弩，由苏卫出战。”
苏卫接过弓弩，走到巴尔之前站立的位置。
银色弓弩形制小巧，无磅礴气势，看上去远不及巴尔的玄铁长弓震慑人心。
巴尔的手下纷纷发出嗤笑。
只当是大卫贵族把玩的精巧玩意儿，哪里能算得上战器。
苏卫不为所动，从容静立，抬手架起弓弩。
透过瞄准镜，一里之外巨石顶端的西瓜清晰映入眼底，纹路分明，分毫毕现。
他将十字对准西瓜正中，轻轻扣动扳机。
“咻”的一声轻响，一道细巧的银箭已经离弦。
不过瞬息之间。
远在一里之外巨石顶上的西瓜轰然炸裂！
红瓤黑籽四散飞溅，汁水洒满青石。
众人视力远超常人，将这震撼一幕尽收眼底。
全场死寂。
巴尔和两名武士瞳孔骤缩，脸上的轻蔑荡然无存，只剩满心震骇。
“射中了！”
战二手握带着西瓜汁水的箭矢，纵马而归。
嘴角泛红，还沾着一粒乌黑瓜籽。
显然顺口就将碎裂的西瓜吃下了肚。
战二身后，紧跟着的中年武士嘴巴周围却很干净，手里握着巴尔那支半途而废的长箭。
想必主子输了，他没有心思品尝战败品。
……
巴尔接过长箭，目光却死死盯着战二手中的箭矢。
方才的狂傲、自信尽数崩塌。
他纵横草原多年，从未见过射程如此之远、准度如此惊人的神兵！
雪小暖收妥弓弩，语气平静无波：“王子殿下，你输了。”
巴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草原儿女最重信诺，当众立下的赌约，绝无反悔的道理。
可让他堂堂洛恩部落大王子，向一名异国少女下跪，还要唤她姑奶奶，实在是奇耻大辱。
“我不服！”他沉声抗辩：“此乃诡器！非正统箭术，不算作数！”
苏卫当即踏前一步。
长剑寒芒逼人：“兵器无分正邪，弓箭有大有小，赌约只言各派箭手比试射术，并未限定需用同一把弓箭。愿赌服输，何来诡器一说？”
万牙人也适时劝道：“王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若是今日毁约，就是洛恩部落言而无信。”
“想让本王子给一名小丫头下跪，做梦！”巴尔咬牙攥紧拳头，脖颈青筋暴起。
这样的丑事传出去，比说他言而无信更加可怕。
雪小暖冷笑一声，将脸一沉：
“王子殿下，你信不信？若你不给我闺女下跪认错，我立刻将你的毡房夷为平地。”
“好大的口气！”巴尔转头喝令对岸，“守住营帐！”
雪小暖继续冷笑：“我根本不用过河。”
巴尔仰头大笑：“你若真能隔河毁我毡房，我巴尔敬你有通天本事，莫说十声姑奶奶，百声也行。”
“无需你假意敬重。”雪小暖神色冷峻，“我有好生之德，不伤及人畜。速将毡房内所有活物撤出，我让你亲眼见证。”
巴尔对着对岸喊道：“请二夫人带仆人出来，带着马儿全体退至十丈外！这位大卫夫人要‘作法’，尔等静观即可。”
一名武士迅速进了大的那座毡房。
片刻之后，一名年轻的异族女子带着一名侍从跟在牵马的几名武士身后，转移到了西边不远处的小山上。
雪小暖再三确认毡房里没有活物后，从布袋里掏出一个手榴弹。
这是一颗战无忌改良后的手榴弹，带安全引线，内里除了火药，还有大量杀伤力惊人的碎铁块，她诊室里储存了十六枚。
她递给战二，冷声下令：“片甲不留。”
河面不到二十米，她坚信战二能精准扔到两座毡房之间。
……
递出手榴弹的刹那，雪小暖心绪翻涌万千。
她本不愿以热武器震慑此间世人。
可今日之事历历在目，倘若不是她的青宁，寻常大卫女子早已落入巴尔之手，受尽欺辱。
此刻方才深知，杨天明居安思危、布防边境的远见何其正确。
既然这性情桀骜、目中无人的草原小霸王主动送上门，今日便断然不能轻易放过。
若不狠狠将其彻底震慑，日后他必定愈发狂妄，频频滋扰边境百姓。
今日，就让巴尔亲眼见识大卫的绝世神兵。
再借他之口将此事传遍草原各部，让所有部族尽数知晓大卫实力强横，不容侵犯。
……
战二领命，熟练拉开保险引线，手腕发力，黝黑的手榴弹破空掠过河面，精准落在两座毡房正中。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狂暴气浪席卷河面，掀起数丈高的水花。
毡房瞬间被冲击波撕碎引燃，雕花木架、兽骨、毛毡、被絮漫天纷飞，冲天火光裹挟黑烟直上云霄。
瞬息之间，两座方才还精致华贵的毡房，便化为满地断木灰烬。
河岸上的所有人都被这毁天灭地的可怖威力震得僵立原地。
就连苏卫、雪三、雪五，亦是头一回亲眼见识这新式手雷的强横威力，心头满是惊撼。
万牙人死死攥住楚大郎的衣袖，身子止不住发抖，满心惶恐。
巴尔浑身发麻，双目骤然收紧，望着身旁三名早已面如死灰的属下。
心底仅剩的傲气与桀骜尽数坍塌。
这般力量绝非人力所能抗衡，是真正的灭世神兵。
雪小暖清冷的声音随风传开：“现在，王子还觉得我是故作玄虚吗？”
巴尔喉结滚动，口干舌燥。
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是洛恩部落大王子，虽然鲁莽，却绝不是个傻子。
他知道今日遇到的，绝不会是大卫普通商人。
眼前这位一脸从容、有恃无恐、气度不凡的夫人，竟然随身带着这杀伤力惊人的大杀器。
简直不可思议。
他猜不到她的身份，但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全身而退。
他步履沉重走到青宁面前，双膝重重磕入青草。
这位横行草原、桀骜不驯的大王子，终于低下高傲的头颅。
他的三名手下紧随其后，也是重重跪倒。
巴尔一字一句，清晰洪亮：“晚辈巴尔，参见姑奶奶。”
依着赌约，接连唤了几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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