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孟尚书登门
雪梅进屋后，见小姨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心头一紧。
快步走上前，轻声唤道：“小姨。”
目光扫过雪小暖的神色，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慌乱：“小姨，可是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我在太医院做错了什么，给您惹麻烦了？”
雪小暖缓缓抬眼，落在雪梅那张尚带青涩、却已褪去稚气的脸上。
一双眼睛里，满是真切的担忧，还有一丝明显的忐忑。
她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示意雪梅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缓声道：“你没做错什么，不必瞎自责，小姨只是有几句话，想问你。”
雪梅依言坐下，心却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飞快回想近日的一言一行，生怕自己真的疏忽了什么，惹得小姨烦心。
……
雪小暖瞧着她这副紧张模样，也不绕弯子。
直截了当地开口：“今日有媒人登门，是来给你说亲的。”
“说亲？”雪梅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脸颊微微泛红。
眼底却没有半分惊喜，反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小姨，我现在……不想嫁人。”
雪小暖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却还是继续说道：“媒人说是孟家托她来的，说的正是孟玉轩。孟家说，你与孟玉轩情投意合，想求娶你。”
话音落下，雪梅的脸瞬间从红转为白。
她猛地起身，声音都带了几分急色。
连忙辩解：“小姨，你是知道我的心思的，我早就拒绝他了！”
雪小暖眼底泛起几丝疑惑：“难道，你拒绝的时候还留有余地，让孟玉轩误会了？”
雪梅的眼眶瞬间红了。
鼻尖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撑着没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上次和您说后，我就寄信给孟公子，明确说了分手的事。孟玉轩来找过我，说他不同意分手，说他一定会说服他的母亲同意，一定会给我一个交代。”
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我告诉他，我只想专心做医女，不想谈婚论嫁，不管他母亲是否同意，我都不会和他再有牵扯。我以为，他已经明白了，因为后来……”
雪梅用袖子抹了把眼泪：“他再没来找过我。”
她抬起泪汪汪的眼睛：“小姨，我没有留有余地，我不知道孟家会来提亲。”
雪小暖这才放下心来。
看着她委屈又倔强的模样，心头一软，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语气里满是疼惜：“我就知道，这事定有误会。我没立刻回绝媒人，就是怕委屈了你，毕竟，感情的事，终究要你自己拿主意。”
顿了顿，语气稍稍轻松了些，却又带着几分不悦：
“既然你对他早已无意，咱们便当看一场笑话就好。我把那媒人说的话告诉你，你听了可不许生气，毕竟那只是孟家唱的独角戏，咱们都是局外人。”
雪梅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知道，能让小姨这般语气的，定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孟家给你的名分，是平妻。”雪小暖的声音冷了几分，“那媒人嘴甜，说平妻与正妻地位相当，不过是一个丈夫，两位正妻。”
她顿了顿，还是道出了平妻的原因：“媒人还说，孟夫人本想给孟玉轩找个高门贵女，可孟玉轩执意要娶你，母子俩最终各退一步——娶你，以后再娶一位世家小姐。”
说到这里，她声音带上几分嘲笑：“也就是说，在不久的将来，你会和另一位姑娘共侍一夫，不排除以后孟玉轩还会纳妾，因为孟玉轩的爹孟尚书就有三位妾室。”
雪梅闻言，先是惊得瞪大了眼睛。
随即嘴唇颤抖，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没想到，孟玉轩给她的交代，竟然是这样一个荒唐的结果。
“我与孟公子，早就说清楚了。”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没想到……他家居然托媒人登门，还提出这样的条件。”
她流着泪冷笑：“做他唯一的妻子我尚且不愿，更不用说做他的平妻。小姨，我不嫁。我只想跟着你，在太医院好好当差，将来能像你一样，靠自己的本事立足，不用依附任何人，不看任何人的脸色。”
看着她眼底的坚定，雪小暖心中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她比谁都清楚雪梅心底的委屈与不甘——
亲爹娘因她是乡下来的，不认她。
孟家因为她是乡下来的，不肯真心接纳，反倒抛出“平妻”这般奇葩的条件。
她已经努力地做最好的自己了，却还是得不到应有的承认。
既然如此，何必非要执着于得到这些非同道中人的认可？
金子从来不会因为蒙尘，就不是金子。
雪梅的优秀，从来不需要这些“体面人”来评判。
……
她伸手替她拭去眼泪：“好，不嫁就不嫁。有我在，没人能逼你做不愿意做的事。孟家那边，我会去回绝，你不用操心，只管安心在太医院当差。”
雪梅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雪小暖指了指桌上的笔墨，朗声道：“我说，你写！”
雪梅红着眼坐到桌案前，提笔蘸饱了墨。
一笔一划写下：“雪府雪梅姑娘志在学医，无心婚嫁，往后不必再提此事。雪小暖手书！”
雪小暖将纸条塞进信封，唤来雪三：“把这封信，送到玉妈妈家里，说这是我的回话。”
……
次日接近午时，仇山来报：“有位坐着高头马车的大人求见姑娘，自称是礼部尚书孟凡周。”
雪小暖不想见。
都明确表明了自家态度，她不想节外生枝。
可转念一想，这位孟大人曾奉皇命，亲自到簸箕巷来为她与小五哥提过亲，算起来也是两人的媒人。
若是闭门不见，反倒失了礼数。
只好懒懒道：“请孟大人进来喝杯茶吧！”
……
孟凡周将随从留在了客厅门外，独自掀帘而入。
一身簇新的绯色官袍衬得他身形挺拔。
五十多岁的年纪，看着比皇上保养的还好。
进门后便对着雪小暖恭敬拱手，语气恳切：“老夫今日骤然登门叨扰，还请雪姑娘海涵。”
雪小暖忙起身相迎，脸上堆起得体的笑意：
“孟大人说笑了，像您这样的贵客，我府中便是请也未必请得来，今日您能赏光，倒是让敝府蓬荜生辉了。”
说罢，引着孟尚书在沙发对面坐下后，吩咐之然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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