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神经

温月听到这话，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民警，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有些奇怪地问他，“什么？”

民警长叹一口气，从手机上调取出来一个病例，放大塞到温月的手中。

温月低头仔细地看着上面的字，这是一个三甲医院出具的诊断报告，大概意思是：病人张棍，有间歇性精神病，目前还处于服用药物的期间。

“我们可能还真没法给他判刑。”民警话中有些无奈。

但温月脑海中却闪过了一句“挺好”，随即立马反应过来自己想了一些不该去想的东西，飞速地摇了摇头，散开自己脑海中这个不好的想法。

都已经是违法犯罪的事情了，怎么能觉得挺好呢？

“我记得他出狱的时候精神应该是正常的？”温月将脑海里混乱的思绪抛开，不解地看向身边站着的民警。

民警严肃地点了点头，应道，“我查了下档案确定他当时出狱的时候精神正常，但病例里写的是因为养母离世导致他的精神状态不正常，我觉得这个是真的，不过他的是间歇性精神病，如果想要判刑就得证明他是间歇期间清醒的情况下犯案的。但是这个很难证明。”

确实。

虽然她很清楚这个案件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案件，但是他杀人这件事情如果只是想要引起热度的话，只要正常杀人就可以了，可这个人拿着刀连捅了那两人数十刀，怕是拿刀的时候就已经不正常了。

而且刚刚审讯的时候，也有好几次状态不对的情况，她虽然暂时忽略了，但只要回想起来就能觉察到不正常。

他的那个养母对他来说应该特别的重要，而他因为养母得了间歇性精神病，其实是能说得过去的，只是这个报告的时间实在是太凑巧了，这个报告是在四个月之前得到的报告，而一个在住了几年的牢的人，又没有自己的收入，怎么可能会突然去医院检查自己的心理疾病？

温月觉得这个事情说不过去，但是法理之外还有人情，她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就把这件事情给他拆穿、

“温警官，马旭妈妈醒了。”那边急急忙忙赶过来了一个年轻的民警，还没走近就大声说了出来。

温月看了眼那边的审讯室，将资料收了起来，点头，示意他们先去医院。

马旭妈妈的那几刀都不在要害上，但是被戳了几刀还是有些虚弱，身上被缠得一层又一层的，看到他们警察过来，眼中流下两行纵泪。

“马杰已经被抓起来了是吗？”马旭妈妈询问警察的声音都在颤抖。

“马杰？”温月下意识地拧眉，看了眼她，她觉得张棍应该不会希望面前的人喊他喊之前的那个名字，温月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地看着她说，“他现在不叫马杰，他叫张棍。他已经被警方抓捕归案了，也什么都认了，是他杀的人。你能感受得到他杀你们的时候情绪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比如很癫狂，比如状态不对之类的？”

温月还是想知道张棍在杀人的时候到底是冷静的状态还是出现了精神分裂的情况。

“他……他杀了人会被判死刑吗？”马旭妈妈听到了面前女警话中的重点，连忙追问。

“会，恶意杀人，会判死刑。”温月淡声解释。

“那……那我愿意签谅解书，我可以谅解他，能不能不要再让他坐牢了？我已经逼着他坐了半辈子的牢了，是我亏欠了他的，是我亏欠了他。我从没想过他会这样做，是我的问题，是我亏欠了他。”

马旭妈妈絮絮叨叨地不停地重复着这几句话，明明还挂着吊水的手，却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直接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头，手上回血了都不知道，还在疯狂地捂住自己的头，崩溃地尖叫。

医生见状立马将他们请离，还病人一个安静的环境。

“病人现在情况有些不对，建议迟一些再来询问。”

温月退出病房后，站在原地看着病房中被医生护士几个人携手才控制住的马旭妈妈。

这次的杀人案对马旭妈妈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亲眼看着和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老公被人残忍杀害，而那个人是她曾经亏欠过的亲生的孩子。年轻的时候可能还觉得老大替小儿子坐牢没什么问题，但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心态也逐渐转变，她应该是后悔了的，但是之前做过的事情不是一句后悔就能改变的。

她如今的精神也已经出现问题了。

不，可能不是突然地出现了问题的，张棍的精神病也许是遗传。

张棍的律师之后给他辩驳的方向一定是精神病的方向，他们需要证明的事情是张棍在行凶时的精神病并无问题。可是，这是她第一次分辨不出来谁才是受害方。张棍因为马旭一家家庭支零破碎，自己入狱、养母自杀。马旭的那对父母是整件事的帮凶，但也同样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其中唯一还没有付出代价的其实是马旭。

但是……

温月听着屋内马旭妈妈的声音，目光沉沉地点开手机，热搜上挂在榜首的事情就是当初旭日集团的真相，网上清一色地觉得这定然是官商相护，这些人明摆着的不可能是主谋却背锅进了牢，真正的坏人却在外面逍遥法外。

还有当初旭日集团的事情，很早之前就一直说国家处理保护百姓的损失，结果到现在一丁点也没处理，这些人依旧是住着廉价的出租屋还着高额的贷款，原本美满的家庭如今早已支零破碎。

网上全都是对这事的讨论，温月清楚，这事一旦被调出来重启的话，之前负责这个案件的所有人都得出事，而十几年前处理这个案件的那些警察早已高升。她大概率又像之前那样得罪了上面的人了。

温月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没事，得罪就得罪吧，反正这些人当初既然敢这么做了，那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不是她得罪了人，就是会有其他的人得罪这些人，那还不如让她这个毫无牵挂的人去得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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