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她的子民

局势开始向队伍这边倾斜，诡异们节节败退。

陆衍看了一眼战场，心里快速做出了判断，这些东西虽然难缠，但并不是不能战胜的。

只要再给他半盏茶的时间，他就能把它们全部清理干净。

他举起长剑，准备给面前的几只身影致命一击。

“等等！！”

育灵之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

陆衍的剑停在半空中，距离那只身影的脖颈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他愣了一下，回头看向育灵之母，眉头微微皱起，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喊停。

其他人也纷纷停下了手，看向育灵之母，脸上带着同样的困惑。

柳如是的金色火焰还在掌心跳动，但她没有继续攻击，只是皱着眉头看着育灵之母，等她解释。

育灵之母的目光在那些诡异身上一一扫过，最终确认道，

“他们不是诡异，他们是是灵裔。曾经是我的子民。”

“什么！？”

几位化身修士纷纷停手，不过碍于那些诡异，不，灵裔还在向前拼杀，后退了几步，架起了防护罩，将队伍笼罩在其中。

那些灵裔开始疯狂地撞击防护罩，一下又一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防护罩在冲击下微微颤动，但暂时还撑得住。

育灵之母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防护罩里的身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她认出他们了。虽然他们的身体已经被腐化能量侵蚀得面目全非，虽然他们的眼神空洞得像是两口枯井，虽然他们的动作僵硬而机械，但她还是认出了他们。

那些模糊的五官轮廓，那些残留在他们身上的，几乎已经被腐化能量完全掩盖的熟悉气息，那是她的子民。是她曾经守护过的人。

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这个世界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天空是清澈的，大地是丰饶的，空气中弥漫着的是草木和花香的气息，而不是这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那时候她有属于自己的子民，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建造村庄，开垦田地，过着平静而安宁的生活。

他们信仰她，供奉她，在每年的丰收季节为她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

她和他们之间存在着一种古老的精神联系，那种联系像是一条无形的纽带，将她与每一个子民的心连在一起。

她能感受到他们的喜怒哀乐，能听到他们的祈祷和愿望，能在他们遇到困难的时候给予他们指引和庇护。

那时候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后来腐化意志来了。它像是一场无法阻挡的瘟疫，从世界的边缘开始蔓延，吞噬一切它所接触到的东西。

土地被污染，天空变得灰暗，空气中开始弥漫起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她的子民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被腐化能量侵蚀，变成了没有神智的怪物。

她试图保护他们，试图用自己的力量驱散腐化能量，但她发现自己的力量在腐化意志面前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吞噬，被扭曲，被改造成他们现在这副模样。

她以为他们已经彻底消失了。她以为那场浩劫之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她的子民了。

她曾经无数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他们，想起他们的笑脸，想起他们的歌声，想起他们在丰收季节围着篝火跳舞的样子。

每一次想起，她都会感到一阵深深的刺痛。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但现在他们就在她面前。虽然他们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虽然他们已经不认识她了，虽然他们现在只是腐化意志手中的傀儡，但他们还存在着。

他们的身体还在，他们的灵魂虽然被腐化能量侵蚀得千疮百孔，但还没有彻底消散。

她不知道腐化意志为什么没有彻底吞噬他们，也许是留着它们当备用粮，也许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用来牵制她。

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们还在这里。

她看着他们空洞的眼神，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心疼他们遭受的痛苦，愧疚自己当年没能保护好他们，愤怒腐化意志对他们的所作所为。

但那丝希望告诉她，他们还在这里。只要他们还在这里，就还有机会。

育灵之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她将自己的意识凝聚起来，像是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向前延伸，触碰向那些曾经属于她的子民。

那种精神联系是她与他们之间最古老的纽带，从他们还是这片土地上第一批生灵的时候就存在了。

是这种联系让她学会了倾听他们的心声，感受他们的喜怒哀乐。

甚至可以在千里之外感知到他们的祈祷，回应他们的呼唤。

但现在，当她的意识触碰到那些灵裔的时候，回传过来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她熟悉的回应。反而是一片空白，一片彻底的，死寂的，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她不放弃，又试了一次。这一次她将自己的意识探得更深了一些，试图穿透那层空白，去寻找藏在更深处的东西。

最终也只找到了一些破碎的，不成片段的信息碎片，像是被撕碎的纸张，散落一地，无法拼凑，无法辨认。

只有一片空洞的，机械的回应，像是一台已经停止运转的机器，被外力强行推动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们的灵魂已经不在了，或者说，已经被腐化能量侵蚀得只剩下一个空壳。

那个空壳里没有思想，没有情感，没有自我，只有一个被植入的指令，拼尽一切阻拦来者。

育灵之母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意识，睁开了眼睛。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依然在疯狂撞击防护罩的身影，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以她现在的力量，她救不了他们。

她刚才已经试探过了，那些灵裔的意识已经被腐化能量侵蚀了太久太久，久到那些能量已经和他们的灵魂融为了一体，像是水和牛奶混合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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