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试镜前夕，那就顶峰见（二合一）
手机屏幕彻底暗下去的那一刻，卧室里唯一的光源，便只剩下从厚重窗帘缝隙中挤进来的、一缕清冷的月光。
顾屹然没有立刻放下手机，而是维持着靠在床头的姿势，任由那冰凉的质感贴着微热的掌心。
四周静谧无声，只有他自己平稳的呼吸和心跳。
然而，他的脑海中，却远比任何时候都要喧嚣。
陈一鑫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耳边，将他刚刚表演中的一个个细节，掰开了、揉碎了……再以一种全新的、更优的组合方式，重新呈现在他面前。
“……你的气息有点散。沈宴之这个角色的底色本质还是上位者，是即便……脊梁骨也绝不会弯半分。那股气得吊着，不能……
……回头看虚空那一眼，眼神还可以再收一点。你给的太满了。镜头前，留白比填满更……小然，试着让观众去猜，去品，而不是直接把答案喂到他们嘴里……”
这些问题，确实存在。
只是在他之前的自我审视中，被他下意识地忽略了。
或者说，以他目前的实操经验，还不足以精准地捕捉到这些细微到近乎苛刻的瑕疵。
可陈一鑫，就是看穿了！
这便是经验，是无数个日夜在镜头前打磨后，沉淀下来的肌肉记忆与专业直觉。
顾屹然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另一个声音。
“小然，先别想着什么独创、什么颠覆。这世上太阳底下无新事，你能想到的，前人都想过了。真正的聪明人，是懂得‘偷’……
没错，就是去你认可的人身上，学‘你’。看到一个好的表演，一段好的台词，一个绝妙的镜头，别光说牛逼。要去拆解它，分析它为什么牛逼，然后把它化成你自己的东西。
学到了，就是你的。这个过程，不要急，只要感觉每天都在进步，那路子就是对的。哪怕走错了，学偏了，又有什么关系？那何尝不也是给自己的一场亲身经历错误示范嘛！”
此时此刻，倚靠在清冷月光下的顾屹然，却觉得林老的那番话特别适合此刻的自己。
陈一鑫于他而言，就是这样一个值得去“偷师”的、他所认可的存在。
他就像一个移动的、顶级的“经验包”。
无论是对剧本的理解，对角色的剖析，还是镜头前那些羚羊挂角般的技巧，甚至是身处这个圈子里的眼界与格局，都远远走在了自己的前面。
他让顾屹然在攀登的路上，有了一个清晰可见的追赶目标。
但……又不仅仅是目标。
顾屹然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壳上摩挲着，眼神幽深。
在这个真假难辨、人人都戴着面具的娱乐圈，陈一鑫的存在，对他而言，很不一样。
算得上……朋友。
一个他愿意在深夜卸下防备，坦然交流的朋友。
顾屹然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性格。
摸爬滚打，见惯了各种捧高踩低、当面是人背后是鬼的嘴脸。
用温和的笑容和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来构筑安全壁垒的自己。
刻在骨子里的慢热与警惕也从未改变。
温和是礼貌，好相处是表象是教养，但这不代表他会轻易对谁敞开心扉。
在他的世界里，同事就是同事，合作伙伴就是合作伙伴，界限分明，泾渭清晰。
这或许是成长过程中形成的自我保护机制，他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出门在外，人心隔肚皮。
如果真的天真到以为遇到的每个人都是兄弟，碰到的每个人都是朋友，那最后的结果，只会被人占便宜占到死，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地帮着数钱。
顾屹然可没有那种“吃亏是福”的圣人心态。
他向来信奉的，是“睚眦必报，物竞天择”的丛林法则。
旁人或许只能看到他平缓温和的表象，只有相处久了，才有可能从那坚固的城墙上，品出一丝丝与众不同的端倪。
而陈一鑫，恰恰就是那个将将品出门道，并且不管不顾、直接策马扬鞭，试图用最简单粗暴的真诚来“入室抢劫”他友谊的存在。
不得不说，陈一鑫确实很对他胃口。
误打误撞地，让他在自己那密不透风的城墙上，硬生生撬开了一条缝，获得了能够进入“朋友”范畴的资格。
顾屹然修长的手指交叠，双手手心托着后脑勺，仰头望向天花板。
月光如水，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了扬，勾出一个清浅的弧度。
有陈一鑫这样一个朋友，似乎不赖。
“陈一鑫，鑫哥，我……”
低声呢喃着，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随即，似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摇了摇头后收起了纷乱的思绪。
身体的疲惫感伴随着精神的放松，如潮水般涌来。
整个人都慵懒了下来，渐渐地，沉入了深沉的睡眠。
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顾屹然出乎意料地安静了下来。
互联网的记忆短暂，前几天还挂在热搜上的#顾屹然#的各种词条，很快就被新的娱乐热点所取代。
不，更准确地说，是被《逐月令》男主角的其他有力竞争者们，联手掀起的新一轮舆论热潮所覆盖了。
一时间，整个网络热闹得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影视寒冬一夜过去，春天提前到来了。
今天，是某位流量小生凭借一部大男主剧里的高燃的打戏片段，喜提#XXX演技炸裂#的热搜第一。
明天，是另一位电影咖，在机场被拍到深夜还在研读剧本，#XXX敬业#的话题被营销号转了个遍。
更有甚者，直接放出了与《逐月令》制片人吃饭的模糊路透图，配上模棱两可的文案，引得粉丝们狂喜乱舞，仿佛角色已是囊中之物。
……
一时间，风起云涌，各路人马粉墨登场，将#逐月令男主花落谁家#这个话题的热度，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结束了伯爵拍摄任务的顾屹然，却好似“查无此人”一般。
他的微博依旧保持着答应粉丝的频率，分享着一些日常，或拍摄花絮。
但可爱女孩们，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不是顾屹然本人在营业。
虽然一切都有条不紊，但缺少了顾屹然本人的温度。
换做别家粉丝，恐怕早已在超话和工作室微博下闹翻了天，质问团队为何不作为，为何让自家偶像在关键时刻“神隐”。
但暖宝宝们没有。
她们虽然担心，虽然也无比想念那个会亲自下场和她们互动的顾屹然，但她们更清楚，他正在做什么。
——他在闭关，在为《逐月令》的试镜，做着最后的冲刺。
这是他演员路上的第一场硬仗，她们不能，也绝不会拖后腿。
于是，一场奇特的、专属于顾屹然粉丝的“应援”开始了。
既然其他竞争者热衷于买热搜、刷广场，那她们这些粉丝自然也不能闲着。
但她们的方式，并非是硬碰硬的控评和骂战。
女孩子们在这方面，主打的就是一个“润物细无声”。
有人剪辑了顾屹然在《帝王谋》、《爱在时空消散时》中的高光片段，配上恰到好处的BGM和电影感的调色，投放在各处。
有人则发挥自己的绘画特长，根据《逐月令》原著中对男主沈宴之的描写，绘制了一系列绝美的同人图，画中人的眉眼，赫然就是顾屹然的模样。
……
她们不强行安利，不拉踩对家，只是安安静静地、用自己的方式，将顾屹然的美好，细致入微地展示给每一个可能看到的路人。
这种正向且高质量的粉丝文化，让顾屹然的每一次“被安利”，都显得那么妥帖自然，极易引发路人的好感。
事业粉、女友粉、老婆粉、妈妈粉、嬷嬷粉……无论何种属性，在顾屹然的事业发展上，她们从未拖过一次后腿。
这是一种牢固而奇妙的羁绊。
就像顾屹然从来不会在看到她们被无端攻击时视而不见一样，她们也绝不会在他需要专注和安静的时候，去打扰他。
明明互相认识的时间还不到一年，但这份双向奔赴的信任与默契，却让圈内无数艺人和经纪公司，羡慕得眼眶发红。
华耀娱乐，经纪人办公室内。
金姐指尖夹着一支纤细的女士香烟，但并未点燃，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烟灰缸边缘轻叩着。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电脑屏幕上那份最新的“舆情监控反馈”。
红色的预警条目和绿色的正面舆情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瞬息万变的战场地图。
尤其是在《逐月令》男主试镜前夕，这个节点，至关重要。
自家艺人已经占据了前期巨大优势，这个饼，她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话撂在这了，这个角色，只能是顾屹然不想要，绝对不能是他被人从饭桌上赶下去！
这个自信，金姐还是有的。
她的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那天在会议室里，顾屹然与易染即兴对戏的场景。
别看在场一个个不动声色。
但她是谁？在这个圈子里浸淫了十几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她哪能看不出来，这个角色，合该就是她艺人的。
这种基本的判断，她要是没数，那她这个金牌经纪人也白当了。
至于现在网络上那些上蹿下跳的男主候选者们……
金姐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他们想推销自己，可以，规则允许。
但想踩着顾屹然上位，把他踹下牌桌，却是万万不能。
别说她不同意，就是华耀，及其背后的资本们绝不可能答应。
顾屹然的未来，是前途，更是“钱”途。
这样一块璞玉，不好好雕琢，那是瞎了眼。
“金姐，这几个营销号又在带节奏……”助理小张指着屏幕上几个被标红的账号，语气有些担忧。
金姐的目光扫过那几个熟悉的ID，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她拿起手机，在某个工作群里发了一条简洁的指令。
没过多久，那几个蹦跶得最欢的账号，页面上便齐刷刷地显示出“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该用户已被禁言”的灰色字样。
看着那些瞬间“灰飞烟灭”的账号，金姐对顾屹然拿下《逐月令》男主这件事，越发的势在必得。
这帮蠢货，还没明白吗？
当你的对手开始用下三滥的手段攻击的时候，恰恰说明，他们已经输了。
妄图拉她家艺人下水的，也得掂量掂量，她答不答应。
毕竟，她家艺人她敢保证是干净的。
至于那几位……
金姐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他们，和他们背后的资本，敢保证自己是干干净净的吗？
都是一个圈子里混的，谁还不知道谁的底细。
这种越是有名气的艺人，在资本的眼中，其实越是透明。
不是不爆雷，只是时候未到，或者说，需要他们在“合适”的时候，再爆雷而已。
时间在暗流涌动中一天天过去。
很快，便来到了《逐月令》最终试镜的这一天。
地点定在市中心一家安保级别极高的五星级酒店，整整一层楼，早早地就被剧方包了下来。
酒店外围，所有进出人员都必须出示剧方发放的特殊邀请函。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平稳地驶入地下停车场。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金姐看着身边闭目养神的顾屹然，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心疼。
此刻的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
看似无害，却蕴藏着足以惊天动地的力量。
车辆缓缓停稳。
金姐调低了空调的温度，然后才放轻了声音，柔声唤道：“小然，到了。”
话音落下，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车内昏暗的光线下，那双桃花眼，亮得惊人。
里面没有丝毫的惺忪倦态，也没有临试镜前的紧张或不安。
有的只是一派平静，和仿佛已经与角色融为一体的、深不见底的……
顾屹然转过头，望向金姐，微微颔首。
“嗯，那走吧，姐！”
又是那股子劲儿。
不，应该说，沈宴之，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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