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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父子同心


春桃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一个。

她凭着本能,一个箭步从沈姝婉身后冲上前,扬手就是一记用尽全力的耳光!

“啪——!!!”

秦月珍被这突如其来、力道十足的一巴掌打得整个人歪倒在地,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她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剩下的话全噎在了胸口。

“放肆!贱婢!!”春桃居高临下地瞪着她,胸口因怒意而剧烈起伏,“我看你是被寿塔吓破了胆,又怕担责任,得了失心疯了!竟敢在老太太寿宴上,当着这么多主子的面,红口白牙地攀诬少奶奶?!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什么沈姝婉假扮少奶奶?这种滑天下之大稽的疯话你也说得出口?!”

她一边骂,一边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秋杏。

秋杏比她沉稳得多,面上虽也罩着一层寒霜,眼神却冷静异常。

她不着痕迹地上前半步,恰好挡在了沈姝婉与堂下众人视线之间些许位置,扬声对候在厅外的护卫吩咐道:“来人!秦月珍惊扰寿宴,攀诬主子,言行狂悖,还不快将她拿下,堵了嘴,先带下去看管起来,莫要让她再胡言乱语,冲撞了主子们!”

话音未落,几个早就候命的粗壮婆子和护院便快步涌入,不由分说,利落地将刚挣扎着要爬起来的秦月珍再次按倒在地,迅速用帕子塞住了她的嘴。

秦月珍目眦欲裂,呜呜挣扎,却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怨毒地瞪着主座方向。

陈曼丽也回过神来,她连忙搀扶住脸色极其难看的老太太,“老祖宗,您消消气,快坐下,千万别为了个疯丫鬟的话气坏了身子。”

她扶着老太太重新坐稳,又拿起旁边丫鬟递上的参茶喂老太太喝了一口。

“您看这秦月珍,定是寿塔倒塌吓破了胆,又怕担干系,这才狗急跳墙,胡乱攀咬。大少奶奶怎么可能是那个奶娘沈姝婉假扮的?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大少奶奶是您亲眼看着进门的邓家千金,沈姝婉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奶娘,虽说两人容貌有几分相似,可身份、气度、做派,哪一点能混为一谈?老祖宗您从前也是见过那沈姝婉的,不过是个本分老实的下人罢了。”

老太太喝了几口参茶,顺了顺气,苍白的脸色也回转些许。

她听了陈曼丽的话,又看了看被秋杏和春桃护在身后的女人。

是啊,沈姝婉那丫头,她是记得的。

云琛重伤时,是那丫头输了血,救了云琛的命。

丫头模样是像媛芳,性子却温顺本分,是个老实孩子,做不得鱼目混珠的坏事。

更何况,若眼前这位真是沈姝婉假扮,那她身边的春桃、秋杏这两个邓媛芳的陪嫁丫鬟,怎么可能认不出?还如此维护?

想来,定是那沈姝婉模样招人,又在云琛跟前露过脸,得了些赏赐,这才招了小人妒忌。

今日先是赵银娣攀咬,现在连这秦月珍也疯魔了一般将她扯出来。

真是人善被人欺!

老太太想到这里,心中对秦月珍的怒意更盛。

“沈姝婉那丫头,是个好。今日也不知是撞了什么邪,三番两次被人拿来做文章,抹黑陷害!可见这丫头平日里就是太良善,不懂得防人,才总招这些魑魅魍魉的妒忌!”

旁边的赖嬷嬷等人见老太太定了调,立刻顺着话头,纷纷赔笑附和:

“老太太说得极是!秦月珍这分明是疯了!为了推脱干系,什么胡话都敢编派!”

“就是!少奶奶怎么可能是沈姝婉?这简直离谱!”

“一个奶娘,一个千金大小姐,云泥之别,岂能混淆?秦月珍真是失心疯了!”

“可不是嘛!若眼前这位不是大少奶奶,那春桃姑娘和秋杏姑娘能不知道?她们可是打小伺候少奶奶的!”

“春桃姑娘,秋杏姑娘,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的目光,尤其是老太太带着询问的眼神,落在了春桃和秋杏身上。

春桃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满是受了天大冤枉又觉得荒唐可笑的表情。

“老太太!这还用说吗?!奴婢和秋杏自小就跟在少奶奶身边,少奶奶身上哪儿有颗痣,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睡觉朝哪边侧身,奴婢们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位,千真万确就是我们少奶奶!秦月珍那起子黑了心肝的,自己做错了事,怕死,就想拖少奶奶下水,编出这等没影儿的鬼话,简直贻笑大方!老太太您可千万别信她的疯话,气坏了身子,那才真叫如了她的意呢!”

秋杏也微微福身,“少奶奶自小由奴婢二人伺候,绝无错认的可能。今日之事,分明是有人蓄意搅乱寿宴,其心叵测。秦月珍言行癫狂,攀扯不清,还请老太太、大少爷明鉴,莫要被这狂悖之言扰了心神。”

而此刻,沈姝婉缓缓抬起了头。

她眼中蓄起了些许委屈的水光,目光盈盈地望向老太太,“老祖宗,孙媳不知为何会遭此无妄之灾。寿糕确实是孙媳指派秦姑娘去做的,可孙媳也千叮咛万嘱咐地交代她了,给老祖宗的体面,首要是妥当,其次才是追求华美。如今出了事,孙媳也有错,愿意同秦姑娘一道受罚,可不知为何她要如此污蔑孙媳,还将无辜的沈姑娘牵扯进来。”

她似是难过得说不下去,轻轻偏过头,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一只温热而力道沉稳的手,轻轻握住了微微发凉的手。

是蔺云琛。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那双深邃的眼眸,深深地望进她的眼里。

他牵着她,转向老太太和满堂宾客,“祖母息怒。今日寿宴,接连生事,是孙儿安排不周,让您受惊了。”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被死死按在地上的秦月珍,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负责寿糕,却粗心大意,致使寿塔倾覆,惊扰祖母寿辰,险些酿成大祸,此为一罪;事败之后,不思己过,反而狂性大发,当众胡言乱语,攀诬主子,污蔑少奶奶清誉,搅乱家宅,此为二罪。”

他顿了顿,看向沈姝婉,“夫人,你看应当如何处置?”

沈姝婉摇摇头,道,“今日老太太做东,孙媳不敢做主,还请老太太明示。”

老太太看了眼秦月珍,想到今日寿宴毁于一旦,越来越烦闷。

“杖责五十,永不得再近主子身前。若再有半句疯话,便不必留了。”

护卫轰然应诺,再不给秦月珍任何机会,粗暴地将她拖了出去。

秦月珍眼中最后那点疯狂的光,彻底被无边的绝望淹没。

真是可笑啊。

和赵银娣一样的下场。

秦月珍像豁出去了一般,狠狠一咬,将舌头咬烂,吐出口中的帕子。

“老太太,是沈姝婉怂恿我做寿糕的!寿糕是她做的,她要害我!更要害您啊老太太……你们都被她骗了!她欺上瞒下,勾引主子,陷害同僚,她不是好人!赵银娣也是她害的,周巧姑也是她害的,都是她,都是她啊!”

秦月珍大喊大叫地被拖了下去。

“哼。”

一声阴阳怪气的冷哼,从三房座位方向传来。

霍韫华抚着自己毁了的新衣袖子,眼皮都没抬,“这秦月珍虽然疯癫,说的话却也未必全是空穴来风。无风不起浪。沈姝婉和少奶奶长得像,府里谁不知道?说起来,前些日子,昌民不还跟那沈姝婉走得挺近?”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瞟向脸色已然不太好看的蔺昌民,“昌民,你来说说,眼前这位,到底是你大嫂,还是那个奶娘啊?”

蔺三爷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先是不满霍韫华在这个时候还添乱,更让他震怒的是,昌民竟然和那个奶娘私下有来往?

蔺三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恼火与憋闷。

他之前就对沈姝婉的容貌有些留意,甚至动过收房的念头,只是碍于身份尚未动作。

如今听说儿子竟也可能觊觎同一个女人……

简直荒谬!丢人现眼!

“霍氏!你胡说八道什么!”蔺三爷厉声呵斥妻子,“昌民怎会与一个奶娘私交甚密?休要在这里捕风捉影,搅乱视听!”

所有人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蔺昌民身上。

蔺昌民此刻脸色青白交错,袖中的手紧紧攥着。

他被迫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个被大哥紧紧牵着手的身影。

越看心越惊。

那眉眼,那轮廓,与记忆深处沈姝婉温婉的模样重叠。

尤其是那双眼,流转间却带着妩媚和娇柔,这感觉,与他印象中那位矜持冷淡、的大嫂截然不同!

可是这怎么可能?!

若她真是沈姝婉,那真正的大嫂在哪里?

春桃、秋杏为何维护她?

大哥……大哥知道吗?

刚才大哥那番表态,分明是确信无疑,毫不怀疑她的身份。

蔺昌民脑中一片混乱,各种念头疯狂冲撞。

话到嘴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沉默落在众人眼里,更是激起了无数猜疑。

霍韫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就在这时——

“三老爷!三夫人!不好了!小少爷……小少爷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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