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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 出手


“林燃,一个连一天编制都没拿到的警校预备警,在大牢里关了两年,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这真是太有意思了,你真是一个最迷人的变量。”

教授那张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动了动:“不过,你也到此为止了,故事很精彩,可是你有什么?你什么都没有,我都不需要和你争辩什么,谁会信你的推理故事?”

但是随着他满含杀机的话语,林燃却笑了起来。

“哈哈哈,沈济舟,你太小瞧我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探讨推理故事的。那种东西,在这大牢里跟擦屁股的草纸没多大,但是你知不知道,市电力局的供电总机房里,至今还留着一份负荷曲线图,上面清清楚楚的留存着你当时作案的痕迹!”

一道无声的闪电划过沈济舟的心间。

他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燃居然真的找到了证据。

在这高墙之内,隔着这么多年的光阴。

这小子……真的不是一般人。

沈济舟强自镇定了一下,他用自控力让自己不去想那电力局的留存证据能到什么地步。

他很快找了个理由。

“电力局?呵,原来你让那秦卫国女儿去找的,是这个东西……呵,真是难为你了,不过,直接诶电力局的负荷曲线也只能证明那台冷藏箱异常运行过。我是解剖实验室的主任,半夜用设备做实验,放在省厅任何一个领导的桌面上,都算不上立案的铁证。没有箱体内壁残留的组织,没有毛发,光靠这些纸面上的漂亮推理,你觉得外头那些吃剩饭的官差,敢动我沈济舟一根手指头吗?推理和证据,在多数情况下,不过是你们这些生瓜蛋子自我安慰的廉价玩具罢了。”

猜到他会有辩驳,林燃冷笑了一声,右手缓缓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掌心那道被刀片割破的微凉血迹,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一种粘稠的暗红。

“沈济舟,我之前看来是高估你了,其实你并不了解我,我要对付你,自然是要拿走你最在意的那个东西。”

教授感觉有些不妙,林燃继续往下说。

“沈教授,你还记得那个固定架一样的装置吗?当年的专案组觉得那个石膏固定架是毁尸手段或者变态仪式,可我告诉你,省人民医院骨科主任和病理学教授看完了照片,结论只有一句话——那是临床医学上,用来治疗进行性骨化性肌炎的矫形支具!”

沈济舟那双隐藏在桌子底下的肩膀,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这种罕见病具有极强的遗传倾向。患者的肌肉和韧带会慢慢硬化成骨头,整个人活着的时候,就像是被锁在了一具自己长出来的骨头牢笼里,连手指都会蜷缩成死拳。你当年之所以铤而走险,在学校实验室里秘密克隆和倒卖那些管制的麻醉药品,实际上根本不是为了搞钱,你是为了配置一种能缓解肌肉骨化的实验性药物,去救你在国外的那个亲闺女——沈媛,对吧?”

林燃把整个前额几乎贴在了隔断的边缘,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讲一个从地底下挖出来的鬼故事:

“而那个在一九九五年冬天,被你用最极端的法子,测试那套石膏支具对抗极限、最后冻死在标本库里的女性死者……根本不是什么无名尸体。她是当年校教研室的资深实验员,也是你的前妻,顾海萍。你伪造了她的辞职信,说她跟南方富商南下了海口,生生把全省的警察带进了死胡同。沈教授,如果我现在让秦墨把这份关于顾海萍真实死因的材料,直接送到你女儿沈媛的那里呢?”

“你想想,一个在国外熬着骨裂剧痛、把她那个杀母凶手的父亲当成神明和救世主的女孩,在拆开信封、看到当年她母亲十根手指被石膏架子生生夹碎的尸检照片时……她还会不会认你这个父亲?”

长木桌右沿的那块灰色橡皮,毫无征兆地从桌面上滚落了下去。

啪嗒。

沉闷的落地声在死寂的阅览室里炸开,活像是一颗生铁钉子扎进了烂泥。

沈济舟整张脸上的肉皮,极其古怪地扭曲了一下。那种不似真人的狂热和慈祥在这一瞬间轰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于底牌被生生掀翻而产生的、近乎野兽濒死时的暴戾。

“林燃……你找死!”

老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夜枭夜啼般的凄厉低吼,他那具原本坐得笔直、维持着教授优雅姿态的身体,在电光石火之间彻底打破了所有的伪装。

没有任何预兆,沈济舟的左手猛地从长木桌下方掀了出来。

那本他一直翻阅的《西方哲学史》被巨大的力道直接带飞,书页在半空中哗啦啦散开,活像是一只被拧断了脖子的剥皮老鸦。

借着飞散书页的掩护,老人修长、泛着青灰色的指节之间,那根细长的钢针带着一抹幽暗的绿芒,直奔林燃的左颈动脉扎了过来。

速度极快,角度极刁。

那不是一个年过五旬的老人该有的速度。那是把在这个泥潭里憋了整整五年、所有的杀意与疯狂全都压在这一刺之上的恶魔搏命。

针尖上涂抹的有机磷化合物在惨白的日光灯管底下闪烁着恶毒的光泽,只要划破一层表皮,剧毒就会顺着血液在三秒钟之内瘫痪掉林燃所有的神经防卫和呼吸。

这一下,沈济舟是要彻底把这个长了牙齿的实验样本,当场钉死在这长木桌上。

然而,林燃等的就是这一动。

两世为人的经历、心智,让他早就看穿了教授的动作。

“来的好!”

林燃低喝了一声,声音大得震得阅览室那扇掉了漆的木门都跟着索索发抖。

他的猛的扭腰。

身体借着腰部的扭力,极其诡异地往右侧一偏。

唰!

那根泛着绿芒的毒针几乎是贴着林燃号服领口的铜扣划了过去,锋利的针尖在空气中带出一道刺鼻的硫磺味。

与此同时,林燃那只早已从口袋里抽出来的右手,五指在半空中极其精细地一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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