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让老蛟都头疼的顾尘。
丙三猛地惊醒！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并非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老蛟，是真的来了！
“你怎么来了？”
他心里先是一喜，旋即又开始抱怨了起来。
“你怎么才来？”
“……”
老蛟没搭理他，随意挥手，扔过来一颗丹药。
“疗伤。”
声音冷漠，更带着几分和年龄外表完全不相符的沧桑。
“好东西啊。”
丙三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当场把丹药吞服了下去。
同时。
又有些好奇。
“平时抠抠搜搜的，问你要点钱跟要命一样……怎么今天这么大方了？”
“……”
老蛟研究没回应。
目光一转，好似跨越了层层云海，看到了圣院的情况。
“大乱，将至。”
丙三心里一动。
顿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你该不会要出手了吧？这可不符合你的性子。”
“一个腌臜之地，一群腌臜之人。”
萧管家淡淡道：“也值得我出手？”
丙三一怔。
想到圣院中那些人的做派，顿时摇起了头。
“有一说一。”
“就算没有血阳界，我都想把那些人给灭了……不过你既然不是来出手的，大老远跑过来干嘛？担心大少爷？放心，他跟着顾尘，应该没事。”
破天荒的。
萧管家竟是叹了口气，眼中竟隐隐多出了一丝忧色。
正因为跟着顾尘。
所以我才会担心啊。
当然。
想归想，这话他自然没跟丙三说。
“我要走了。”
“走……”
丙三刚要询问，似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微一变，轻声吐出了三个字，“化龙劫？”
“……”
老蛟没说话。
沉默，自然便是默认了。
“有把握吗？”
丙三似有些担心，又问了一句。
“……看天意了。”
萧管家的回答模棱两可。
“我走之后，北溟大洲必定大乱，届时你带少爷去神洲。”
“之后的事。”
“我已经安排好了。”
“若神洲可守，你们便可留下，若不可守，也有一条退路给你们。”
他不断吩咐着。
丙三不断听着。
显然，老蛟在离去之前，已然妥善安排好了一切。
只是。
丙三并不太关心这些所谓的退路。
“你得回来。”
“你得好好地回来。”
看着老蛟，他收起了平日里的那副玩世不恭，更收起了那副万事不挂心的姿态，认真道：“你要是回不来，我续了那么多年的魂契……给谁卖命去？”
“怎么？”
老蛟瞥了他一眼，“我若回不来，你不是更自由，更轻松了？”
“……”
丙三沉默了半瞬，忽地叹了口气。
“这条命，终究是你给的啊。”
哪怕早已看淡一切。
可老蛟眼中依旧闪过一丝感怀。
只是……
他终究没有给出丙三想要的那个答案。
“去往神洲的云舟，三日后便会启航，你好好准备准备。”
说罢这句话。
他便要离开，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特意嘱咐了一句。
“对了，记得看着顾尘。”
恩？
丙三一脑子雾水。
萧羽和顾尘关系很好很好，可……老蛟却并未给顾尘过多的关注和方便。
如今，怎么突然关心起顾尘来了？
“明白。”
纵然不解，他还是回应道：“就算他不是大少爷的朋友，可好歹也算是我别院的学员，我自然会……”
“不。”
老蛟打断了他，纠正道：“我是让你看着他，让他……少生一些是非。”
丙三：“？”
也不知为何。
老蛟说这话的时候，他竟隐隐从对方眼中捕捉到了一丝……头疼的意思！
“不是……”
“你能不能先把话说清楚……”
老蛟没说清楚。
根本不等他把话说完，便已然没了踪迹。
丙三面色阴晴不定。
一时间思来想去，可能不可能的方面都想到了。
“连老蛟都头疼。”
“莫非顾尘是个灾星转世？”
……
云海之下。
群山之间。
“咳咳……”
沈南山大口吐血，艰难站了起来，面色惨白一片。
制服上官洪。
打开两界通道。
连丙三都被他碾压得体无完肤。
可。
他却终究连被老蛟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扛不住！
更因为！
层次实力差距太大太大！
‘莫非……’
心底深处，他对老蛟的身份已然有了猜测，根本没想到，丙三的后台，竟然是……那一位！
“沈天河是你爹？”
刚想到这里。
身后忽而传来了一道冰冷漠然，更隐隐带着沧桑的身影。
沈南山面色一僵。
艰难转身，顿时看到了不远处的萧管家的身影。
“不错。”
“家父正是沈天河。”
微微一叹，他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又好奇道：“敢问，您可是那位……蛟前辈？”
“……”
老蛟没回应，轻轻迈出了一步。
脚下枯叶婆娑作响，声音极轻极淡，可落在沈南山耳中，却不亚于九霄神雷贯落！
身体一颤。
他七窍中忽而涌出大量的鲜血！
只一步。
便让他陷入了濒死的状态！
“蛟前辈……”
抹了抹脸上的血，他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惊恐之色，反而有些不解。
“您，真要替青阳界的人出头？”
“……”
老蛟依旧没说话，又是迈出了一步。
砰的一声！
沈南山身形陡然间倒飞了出去，生生嵌在了不远处的山壁之中。
意识渐渐模糊。
他也明白了老蛟的意思。
以老蛟的层次。
自不会替任何一界出头。
之所以对他出手。
只是因为他动了老蛟的人……仅此而已。
“咳咳……蛟前辈……”
濒死之下，他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眼前老蛟的身影，也变得有些不真切了，只是他的语气里依旧没有任何惶恐不安之色，只有一丝……淡淡的失落遗憾，以及伤感。
“您……是个生意人……我想和您做一笔生意，如何？”
“……”
老蛟还是没说话。
漠然地看着他，却终究没有迈出最后一步。
他看得出来。
沈南山，不怕死。
这种不怕死，和丙三面临绝境时的无畏不同……是真的不把死当回事！
没人不怕死。
除非……这人心中有凌驾于生死，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大执念。
“说。”
再次开口，声音一如先前的沧桑。
艰难从石壁中走了出来。
沈南山对着他微微一礼，轻声道：“我想跟蛟前辈您借命，容我……晚死几年。”
老蛟没答应。
却也没有拒绝。
目光微微一转，忽而落在了远处。
这里离圣院稍近了些。
以他的层次实力，似乎已然看到了圣院外的那场血腥杀伐，看到了圣院内的那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凭什么？”
直至许久之后，他才徐徐收回了目光，又是看向了沈南山。
“你凭什么觉得，你的命比路长明还值钱？”
……
此时此刻。
圣院之外，因为上官洪的到来，先前那一场针对丁四和大虎的围杀，已是暂时停了下来。
云舟甲板上。
将屠天几人送入了试炼之地后，上官洪便不再开口，闭目养神起来。
像是在等屠天几人出来。
又像是在等圣院里面的某个人去死。
云舟之下。
大虎早已收敛了独属于血影邪尊的威势，立身在不起眼的一角，目光闪动不停，似在权衡计算着什么。
反观丁四。
在众人毫不掩饰的怨毒目光里，已然是中年模样，鬓生白发，腰身佝偻的他目光空洞，一遍遍擦拭着手中的碧血剑，像是陷入了某段回忆无法自拔。
又像是……
在时刻准备出剑，出那迟来了三百年的一剑。
……
和外面类似。
圣院之内，那座老院长所在的小山谷内，气氛亦是安静得有些诡异。
目光闪动中。
众人的表情有些焦躁，有些急迫，更是不断私下传音交流个不停。
还没死！
老院长竟然还没死！
明明时间早已过了大半日，他的寿元大限早就到了，明明他眉间的腐朽和死气，就连凡人都能看得见……却偏偏吊着最后一口气，强撑着不死！
为什么！
有意义吗？有意思吗？要脸不要了？
面对众人的目光，老院长却只是盯着手中的符令看个不停。
事实上。
从屠天一行人进去之后，他便一直在关注试炼之地的变化。
符令之中。
一枚枚光点不断消失，到了此时，已然只剩下了极少一部分了。
这也意味着。
那些参加试炼的年轻人，要么死了，要么……符令碎了。
“唉……”
轻叹一声，联想到屠天几人身上那迥异的气质，乃至于上官洪的反常表现，他似隐隐猜到了什么，也更倾向于第一个可能。
这次参加试炼的人。
可能，真的没活下来几个。
意识到这一点。
他轻轻将符令放在了面前的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也瞬间惊动了众人，目光纷纷看了过来！
死了？
终于要死了？
只是……情况显然很让他们失望。
老院长没死。
还在吊着那口气，顺便还发出了一个邀请。
“上官道友。”
“咱们也有很多年没见过了，既然来了……不妨进来一叙？”
“顺便，喝杯茶？”
……
外间。
随着老院长话音落下，那道被封闭的门户微微一颤，禁制悄然解开。
刷的一下！
同一时间，云舟甲板上，上官洪猛地睁开双目，紧紧盯着那道门户，眼底深处隐隐闪过一丝忌惮之色。
这圣院里面。
他实在是不想进，也不太敢进。
老院长将死。
又只是一个问鼎境，远不是他的对手。
可！
当年布置这圣院大阵的人，修为远在炼神之上！
正忌惮中。
一道身影忽而从角落里跳了出来，大步朝着那门户走去。
不是旁人。
孙·身份暴露·慌得不行·骂娘专业者·大虎。
“打了这么久，正好口渴了！”
“恩……都等着啊，一个都别动啊……老子先去里面喝杯茶，等会回来再弄死你们这帮狗日的……”
一边放狠话。
他一边朝那门户冲了过去，速度之快，直接分出了七个残影！
“砰——！！！”
半瞬之后。
一声巨响传来，他当即捂着脸踉跄而退，鲜血不住地从指缝里冒了出来。
“血阳妖人！”
“先前不识得你身份，让你钻了空子，如今你还想踏足我圣院之地，简直痴心妄想！”
老院长的声音再次传来。
虽然苍老虚弱，更有着一股浓郁的死意，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痛恨之意。
“滚！！！”
大虎：“？？？”
“狗日的……”
他哆哆嗦嗦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指着那门户破口大骂，“等着啊……给老子等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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