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负荆请罪
哄了许久,笑了许久,元泱的脸都有些发僵。
景阮还是不肯表态。
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孩子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
景箴把这孩子教的太好,也太糟糕了。
景箴无声的叹息,“景阮,你相信爸爸吗?”
僵持了两分钟,景阮慢慢点头,眼底已经蓄满了水气。
“好。”
景箴认真的看着她,“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是我的女儿,这一点,任谁也无法改变。”
景阮不说话了。
“或者说,我以前忙于工作,可能在情感上,或者心理层面上疏忽了你。以后我一定加倍的关心你,你有什么不满,也可以提出来。”
景阮低着头,咬着唇,眼泪“嘀嗒”一声,坠在了地板上。
景箴心如刀割,把景阮抱在了怀里,格外小心翼翼地说道。
“元泱阿姨也在,有什么话我们今天说清楚,你有什么顾虑的,不开心的,都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景阮用力擦擦眼睛,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们说……他们说我的好日子要到头了,还说我是鱼目混珠,还说妈妈的坏话……”
“谁!”
景箴震怒,景阮被他吓的抖了一下,哭的声音更大了,“我害怕——”
“景阮乖。”
元泱心里也疼的紧,方才的那一点不舒服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景阮不哭,不要理那些坏人,他们都是胡说八道,是嫉妒你。”
元泱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这几年下来,我早就把你当作亲生女儿看待了,我发誓,无论这个孩子是男是女,都不会动摇你的地位。”
寻常家庭的小孩儿,争的吵的,不过是父母的一点关怀,一点零食,一点玩具。
可元泱相信,景阮要争的,恐惧的,绝不是这些。
她承诺道,“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做你的生母,我认了你,你就是景家这一代的长女,开宗祠,入族谱,再也没有人敢乱嚼舌根!”
景阮愣住了。
就连景箴,也没有想到元泱会说出这种话来,对一个几岁的小孩儿说这些,不合适。
可景阮早熟,寻常糊弄孩子的把戏,压根唬不住她。
事已至此,景箴也只好顺着元泱的话说道,“景阮,你愿意吗?”
只要她点头。
没有人再敢嚼舌根,再诋毁她,没有人再敢叫她小野种——
景阮用力攥着裙摆,两排牙齿钉在一起,咯叭作响。
“景阮?”
元泱催促道,“你不要有顾虑。”
不知过了多久,景阮缓缓松开揉成一团的裙摆,声音低落,“不了,谢谢元阿姨。”
“你不愿意?”
元泱惊讶道,“为什么?”
她想不明白景阮为什么会拒绝。
景阮从景箴腿上爬了起来。
“对不起元阿姨。”
她用力擦干眼泪,目光坚定,“我的妈妈叫阮时仪,她是一个很厉害,很优秀的医生,虽然她已经去世很久了,但我会永远记得她。”
她的母亲,永远是阮时仪。
即使全世界的人都诋毁她,羞辱她。
景阮,也绝不能背叛她,弃她于不顾。
景箴眼眶一热,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简单的,“我知道了。”
“爸爸晚安,元阿姨晚安。”
景阮都走了半天了,两人还是呆呆木木的坐在客厅里。
“怎么办。”
元泱捂着小腹,声音有些发虚,“二哥你快想办法,老夫人要是派人来抢景阮,我可真拦不住啊。”
丑话说在前面,她可不想让景箴迁怒于她。
“族谱的事情都好说,等老夫人哪天……”
元泱住嘴,含混着说道,“等你哪天当家了,写不写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景箴“嗯”了一声,“无论如何,不能把景阮送走。”
“我没意见。”
元泱直叹气,景家的人可真是难缠。
老夫人难缠也就算了,这个景阮,年纪小小,该她知道的,不该她知道,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琢磨。
想办法?能想什么办法。
景老夫人那把年纪,即便是景箴,都不愿意多留一分情面。
还有景阮,要是她明天被送走,不知道得多难过,多失望。
元泱直叹气。
景箴一筹莫展。
两人在黑暗里坐了许久。
元泱撑着下巴,犹犹豫豫的说道,“我看,还是找个在老夫人面前能说上话的人求情吧,你不中用。”
景箴没有否认,“找谁?”
找谁。
景云州?
元泱暗暗摇头,他不落井下石,趁火打劫都不错了。
沈亦如?
那更没搞头。
又想了几个人,都被元泱否决了。
最后,只剩下一个人了。
元泱犹犹豫豫着看向景箴,“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得你去。”
景箴狐疑的看着她,“你可以说的明白些。”
“去找你妈。”
景箴愣住了。
“找谁?”
“你妈。”
景箴冷笑,“她连我的死活都不在意,又怎么会帮景阮。”
“那也得试试。”
元泱有自己的考量,景老夫人这次这么生气,一定要把景阮带走,也是存了要敲打景箴的意思。
今早吃饭,看景夫人脸色不好,恐怕没少去告景箴不孝的状。
“你去赔罪,就说最近公事繁忙,怠慢她了。”
元泱给他出主意,“多说点好听的话,哄哄她,再不成就负荆请罪。她无非是觉着自己失了做母亲的威严,你去伏地做小,让她把场子找回来就是了。”
“母子一场,竟闹到了这个份儿上,可真是……”
景箴自嘲一笑,尾音戛然而止。
“我也去。”
元泱睨他一眼,“但是,不管这事儿能不能成,你都不许给我摆脸子,不许再迁怒我。”
“怎么可能。”
景箴直起腰,为自己喊冤,鸣不平,“我什么时候给你甩脸子了?”
“明明就有。”
元泱“哼”了一声,“回来的时候,我给你讲笑话,你都不笑。”
景箴捏了捏眉心,生无可恋的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的那个笑话实在太冷了。”
冷吗?
第二天早上,元泱下楼遇到管家,顺嘴又讲了一遍。
管家不仅没笑。
反而一脸狐疑的看着她,谨慎揣测她的用意,“少夫人,您这是在……练习口语?”
好吧。
确实不好笑。
元泱丧气的坐在餐桌旁,一脸郁闷的等着开饭。
(https://www.shubada.com/121277/36725858.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