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 第856章 只要两块废地?

第856章 只要两块废地?


沈枭闻言微微一颤笑,过了几息才将茶盏搁下,抬眼看向陆离。

目光里带着一种既不催促也不拒绝的、耐心的从容,像一个人在等另一人把话说完,不管那话是好听还是难听。

"本王知道你来做什么,但本王想听你自己说。"

陆离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攥紧了袍面,指节处的布料被扯出几道细密的褶痕。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从胸腔深处缓缓升上来,带着一种他以为自己早就丢掉了的、属于一个亡国之君最后的体面。

"请秦王助我复国。"

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割了一下。

沈枭没有立刻接话。

他将那串玉珠搁在案上,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叉搭在腹前,目光在陆离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称量那四个字真正的重量。

"大胤有今日。"

沈枭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封信里无关紧要的段落。

"与其怪本王的河西突袭残暴,不如怪你自己。"

陆离的面色微微僵了一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沈枭继续说了下去的话截在了半路上。

"本王这辈子见过无数君主,总结出一条规律,但凡在位超过三十年的君主,

早年的英明睿智到了晚年都会患上一种病,有好大喜功的,有生性多疑的,有贪图享乐的,也有残暴不堪的,

桩桩件件都是绝症,大胤有你这位在位二十八年的神主,

表面上看海晏河清,可那只是表皮底下最后一点油光而已,

只要遇到一丝挫折,便会瞬间土崩瓦解。"

沈枭说到这里,伸手重新拿起那串玉珠,在指间缓缓转了一圈,珠子碰撞时发出几声细碎的、像是骨骼磕碰般的脆响。

"你大胤的基业,不是被本王打碎的,是被你自己一点一点掏空的,本王只是在那空壳子上踹了一脚而已。"

陆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些话像一把把细小的凿子,一下一下地凿在他那面已经千疮百孔的尊严墙上,每一下都在剥落一小片碎屑。

忽然,陆离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膝盖撞在案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却浑然不觉。

他在沈枭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袍裾在铺开的瞬间扬起一小片灰尘,在光柱中翻卷着升腾起来,又缓缓落下。

"只要秦王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他的声音比方才高了半度,带着一种被压到了极限之后反而迸发出来的某种执拗的火星。

"我陆离愿意年年向河西朝贡,愿意向王爷称臣纳贡,愿意奉王爷为天下共主——"

"天下共主?哈……"

沈枭闻言不屑一笑。

"那是蠢货才要的追求。"

陆离一愣,有些不可置信。

"本王若想称帝,还需要你们拥戴么,这天下间还有谁能阻止?"

沈枭的声音依然平稳,却比方才沉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被投入深水中的卵石,带着分量,带着温度,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确信。

"可本王不想跟你们一样,坐在那张自以为是龙椅的宝座上,一天一天地腐朽下去,最后变成和你们一样自诩圣明,实则腐朽不堪的蛀虫。"

他将身体重新靠回椅背里,目光从陆离身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庭院上。

"帮你可以,凤鸣关边郡十八县,加上迷雾荒原,这两块地,永久划归本王。"

陆离跪在那里,大脑空白了好几息。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沈枭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本王没心情开玩笑"的笃定。

"王爷……"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风鸣关和迷雾荒原都是废地,边郡十八县苦寒贫瘠,迷雾荒原瘴气横生、寸草不生,你拿这些地方有什么用?"

沈枭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搁下,声音里带着一种让陆离后背微微发凉的从容:"你以为的废地,在本王手里未必是废地,

你若是应允条件,本王现在就命人拟诏书,你签了印,本王便调拨兵马粮草,数月之内替你收复离阳。"

陆离跪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膝盖正在被冰凉的金砖一寸一寸地侵蚀着。

他望着沈枭那双沉静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为"占便宜"的兴奋或狡诈,只有一种波澜不惊的笃定,仿佛他方才提出的是一场再公平不过的交易。

风鸣关边郡十八县加上迷雾荒原,在大胤的舆图上确实是废地。

那十八县夹在风鸣山脉的褶皱之间,交通不便,土地贫瘠,人口稀落,每年收上来的赋税还不够地方官的俸禄。

迷雾荒原更是大胤境内最著名的凶地,终年瘴气弥漫,毒虫遍地,别说耕种,连行军都难以通过。

可沈枭要这两块地方干什么?

陆离想不通,可他此刻没有时间想通。

他只知道自己跪在这里,面前摆着一个选择:交出两块大胤本就不在乎的废地,换回整个江山。

"我愿意。"

不再任何犹豫,陆离回答斩钉截铁。

沈枭微微颔首,像是这个答案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他从案侧的笔架上取下一支狼毫,蘸了墨,在一张空白的黄麻纸上写了几行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殿中格外清晰,像一只蚕在啃食桑叶,沙沙的,持续的,不带任何犹豫。

他将那张纸提起来吹了吹墨迹,然后递给侍立在侧的萧溪南:"拿去誊成正式诏书,一式两份,加印归档。"

萧溪南接过纸页扫了一眼,躬身退出了殿外。

陆离还跪在地上,看着那张纸上墨迹未干的字迹从他的视野中越移越远,像一艘正在离岸的船。

"起来吧。"沈枭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跪了也有一炷香了,膝盖不疼?"

陆离这才缓缓站起来,双腿确实在发麻。

他扶着椅背站稳,感觉自己的膝盖正在一胀一胀地跳着,像两颗被挤压过度的果实正在缓慢地恢复原形。

他抬起头看向沈枭,那年轻的面孔上依然带着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可陆离忽然觉得那副神情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转动着,像一台被他看不见的齿轮驱动的、正在精密运转的机器。

就在此时,殿门外的廊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胡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和分寸感。

"王爷,大盛右相严国忠在宫门外求见,说有要事面禀秦王,可否准入?"

沈枭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目光在陆离那张微微泛白的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了。

"让他去偏殿吧。"

他搁下茶盏,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觉得今天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的微光。

"看来是来向本王要剩下的一半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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