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喋血城头2
城头血战愈演愈烈,硝烟滚滚蔽尽天光,整座平阳城关早已被血色与杀伐彻底浸透。
先前一轮符文火石对冲、七死士殉塔搏命,并未击溃大乾二十万大军的攻城势头。
南宫镇宇坐拥绝对兵力碾压。
他们个个不计死伤,一波攻势未平,一波杀势又起。
密密麻麻的甲士前仆后继、死涌不退,如无尽黑潮,反复冲刷单薄的万里孤城。
城上城下,处处皆是尸骸,步步皆染鲜血。
断裂的兵刃、破碎的甲片、烧焦的残躯、滚落的头颅遍布战场。
血腥味、焦糊味、铁锈味混杂尘土硝烟,凝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死寂腥气,死死笼罩整片天地。
惨烈厮杀未有半分停歇,反倒随着战局推进,愈发暴戾、愈发残酷、愈发决绝。
平阳城头,残存的投石机再度紧绷机括。
经历数轮对轰,投石机架早已布满裂痕。
木梁残缺,绳索磨损,操作的士卒人人带伤,满身血污。
不少人臂膀青筋凸起,指尖磨烂露骨,却依旧死死攥紧缆绳,咬牙发力,不曾有半分懈怠。
“五百斤顽石!装填完毕!”
“校准后方敌阵!放!”
校尉嘶哑的喝令穿透轰鸣战场。
崩裂的机簧骤然释放巨力,残破的投石机长臂轰然扬起,震颤不止。
一枚足足五百斤的巨型青黑顽石脱膛而出,裹挟千钧巨力,撕裂长空。
带着呼啸风雷之声,划出一道沉猛霸道的弧线,不奔前沿登城士卒,不轰正面攻城塔,径直锁定大乾军纵深的投石机主阵。
那是大乾攻城火力的核心所在,数百架投石机密集排布、层层堆叠,无数士卒正埋头装填石弹、调试机位,全然未料孤城残兵竟敢舍近求远,直击腹地死穴。
巨石凌空压落,黑影覆顶,威压滔天。
下方密集排布的大乾士卒骤然头皮炸裂,抬头望见那遮天蔽日的巨大石影,瞬间亡魂皆冒。
“快跑!!!”
凄厉的惊叫骤然炸响。
原本井然有序、各司其职的投石阵瞬间大乱,无数士卒抛下手中器械,疯了一般四散奔逃、翻滚躲避。
人人慌不择路竞相逃窜,密密麻麻的阵列转瞬崩解,只剩慌乱的人影与凄厉的嘶吼。
可五百斤巨石坠落之势快如惊雷,咫尺之间,根本无充裕退路。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炸开。
巨型顽石狠狠砸落,精准撞击在两架并列的重型投石机中央。
坚硬的实木机架瞬间应声四分五裂,寸寸崩碎,粗壮的铁箍炸飞数十丈,漫天木屑碎石飞溅肆虐。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压垮周遭数架投石机,连片机架轰然坍塌、堆叠倾覆。
数十名腿脚稍慢、未来得及撤离的大乾士卒,直接被坠落巨石与崩塌机架死死压在底下。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瞬息之间,骨肉碾烂、筋骨粉碎、血肉糊地,整个人被硬生生压成一摊模糊肉泥,连完整的尸身都无从找寻。
周遭奔逃幸免的士卒驻足回望,看着地面被鲜血浸透,尸骨无存的惨烈景象,人人背脊发凉、肝胆俱裂,心底的恐惧再度攀升。
一轮巨石轰阵,直接废敌数架重器、碾杀数十兵卒,硬生生将大乾后方火力阵撕开一片死寂的空白地带。
但前线攻城,丝毫未停。
甚至可以说变的彻底失控。
就在后方巨石炸阵、乱象丛生之际,城墙正面,第二座巨型攻城塔已然冲破炮火阻隔,稳稳抵近城关壁垒。
五丈高塔巍峨矗立,塔身裹铁固木,层层甲士蓄势待发,沉重的轮轴碾过血土,最终稳稳卡定城墙之下。
咔哒——
清脆刺耳的锁扣声响彻城头。
铁制悬梯踏板弹射而出,精准挂钩城墙垛口,死死咬合青砖缝隙,搭建起一道直通城头的夺命通途。
这一次,大乾军吸取前车之鉴,塔身稳固、卡扣紧实,没有半分晃动偏移。
塔口之内,数十名身披双层重甲、手持重盾长刀的大乾精锐死士,早已整装待发、屏息凝神,只待踏板落稳,便即刻登城屠敌。
而平阳城头,对应这处垛口的防线,早已布下死防。
整整数十名弓弩手半跪垛口之后,人人挽弓如月、箭矢上弦,黝黑的箭头死死锁定攻城塔出口,弓弦紧绷如铁,臂膊青筋暴起,呼吸压至极致。
历经数轮血战,这些弓弩手半数带伤,却个个眼神凛冽、战意炽热,无一人退缩颤抖。
带队队官一身染血甲胄,手扶长刀,目光死死盯住塔口,周身杀气凛冽。
“放!”
就在踏板彻底落稳、大乾精锐刚要迈步冲出塔口的刹那,队官声嘶力竭的喝令轰然炸响。
飕飕飕——
密密麻麻的羽箭瞬间脱弦而出,连成一片漆黑箭雨,破空之声刺耳连绵,覆盖整片塔口通路。
数十支箭矢精准绝伦,无一人落空,尽数灌入刚刚踏出半步的大乾士卒身上。
重甲虽坚,却挡不住近距离满弦劲矢的穿透之力。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此起彼伏。
前排登城的大乾精锐根本来不及举盾格挡,瞬间被密集箭雨贯穿胸甲、脖颈、面门。
一排排士卒应声倒地,有的直接栽落踏板、坠下四丈高墙,有的重伤抽搐、血染塔身,短短一瞬,首批登城的数十名精锐尽数被射杀殆尽,尸体堆叠在狭窄的踏板之上,堵塞通路。
首轮登城,瞬间覆灭。
可大乾军队的悍勇残酷,远超常规军团,不会因为一些挫折就溃败。
塔中残敌未有半分退却,转瞬之间,塔内暗藏的箭窗齐齐开启,早已蓄势待发的塔中弓弩手,即刻朝外倾泻反击箭雨。
密密麻麻的反击羽箭穿过窗隙,斜掠升空,狠狠砸落平阳城头守军阵列之中。
箭矢迅猛刁钻、猝不及防,城头士卒刚刚一轮射尽,未及换箭,瞬间暴露在箭雨之下。
数名近身值守的士卒躲闪不及,当场被箭矢贯穿胸腹、脖颈、眼眶,惨叫一声直直倒地,鲜血喷涌不止。
带队队官身处最前,直面箭雨冲击,胸膛瞬间被三支劲矢贯穿,重甲崩裂、血肉翻涌。
他身躯剧烈一颤,口中狂喷鲜血,眼神却依旧凌厉,死死盯着攻城塔,手中长刀迟迟不肯落地。
直至气力彻底耗尽,才轰然栽倒在垛口之下,战死殉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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