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凿阵
先锋安西士卒率先撞上营墙守军。
大胤禁军咬牙举矛格挡,竭尽全身力气刺出长枪,枪尖凛冽,制式规整,是军中反复操练的标准杀招。
可兵刃相撞的刹那,巨大的力量碾压骤然传来。
经混沌精血改造的安西士卒,肉身蛮力远超常人数倍,手腕翻转之间,重刀轰然劈落。
“咔嚓——”
精铁打造的长枪应声断裂,崩碎的铁屑四溅纷飞。
厚重的战刀势不可挡,顺着余势劈砍而下,直接破开禁军的甲胄缝隙,割裂皮肉、斩断筋骨。
一声短促的惨叫戛然而止,守军士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吐出,便重重栽倒在垛口之上,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脚下青砖。
仅仅一个照面,壁垒防线彻底撕裂。
安西先锋不做停顿,纵身翻越高墙重甲落地,顺势滚卸力道,起身便是横扫一刀。
数名围堵而来的大胤禁军阵型未稳、步伐慌乱,瞬间被刀气扫中,胸腹裂开狰狞血口,鲜血喷涌,哀嚎着倒在血泊之中。
厮杀从一开始,便是彻彻底底的一面倒碾杀。
大胤禁军并非没有抵抗之心。
绝境临身,求生本能驱使下,无数士卒红了双眼,嘶吼着结阵反扑。
长矛攒刺、长刀劈砍、盾牌格挡。
用尽毕生所学的战场招式,试图拦住杀入营中的河西铁军。
可招式规整无用,制式阵法无用,匹夫血勇更是无用。
安西士卒体魄强横,速度、力量、反应全方位碾压。
他们不讲究花哨招式,每一击都是最简、最狠,也是最致命的沙场杀招。
招招破甲、招招夺命。
混沌精血淬炼的肉身,让他们体能至少是常人三倍
偶尔有禁军长矛刺中身躯,也仅能划破表层甲胄,根本无法伤及筋骨、造成致命重创。
而安西铁军的每一次回击,皆是摧枯拉朽。
一名禁军校尉自持勇武,提刀猛冲,蓄力重劈,妄图一刀斩杀身前的安西步卒。
那名士卒不闪不避,左臂硬抗刀势,右手短刃精准突刺,瞬间洞穿校尉咽喉。
校尉双目暴瞪,手中长刀无力坠落,连恐惧都来不及滋生,便轰然倒地殒命。
这样的厮杀画面,在整座军营各处不断上演。
大胤士卒成片结阵,成片溃败,成片倒地。
他们的阵型刚结即碎,防线屡补屡破,前后脱节、左右溃散,所有人都陷入极致的慌乱与惊恐之中。
他们从未见过这般悍不畏死、肉身强横、杀伐凌厉的敌军。
对手不避兵刃、不惧伤亡、出手狠绝,仿佛一群不知疼痛、不知疲惫的修罗死士,每一次冲锋都能撕开数道防线,每一次突进都能清空一片战阵。
三万禁军,人数十倍于安西先锋,却被千余铁军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战阵彻底崩盘,军心彻底瓦解。
起初还有将官厉声嘶吼、督军死战、重整阵型,可随着麾下士卒成片战死、尸横遍野,督军将官接连被安西士卒秒杀,再也无人敢站出统领战局。
剩余的禁军士卒彻底抛弃阵型、丢掉战意、溃散奔逃。
有人抛下兵刃狼狈逃窜,有人跪地抱头哀嚎乞降,有人慌不择路自相踩踏,整座大胤军营彻底沦为无序的人间炼狱。
烈火顺着破损的营帐蔓延燃烧,浓烟滚滚遮蔽天光,血色铺满所有通道壁垒,哀嚎、嘶吼、惨叫、兵刃碰撞的脆响交织一片,昔日规整森严的禁军大营,转瞬化作修罗屠场。
混乱战局之中,赵弘始终未曾退缩。
这位性格刚烈、战意炽盛的大胤将领,亲眼见证主帅晕厥、军心溃散、战局崩盘,心底没有半分怯意,只剩血战到底的决绝。
他弃了指挥高台,提刀冲下阵前,沿途收拢数十名残兵,结成一道薄弱防线,拼死阻拦安西铁流推进。
他刀法刚猛、身法迅捷,凭着多年沙场经验,接连斩杀数名落单的安西士卒,勉强稳住一片方寸之地。
可个人勇武,终究难挽滔天败局。
漫天溃兵之中,逆流而战的赵弘,很快便被突进的安西精锐锁定。
两名重甲安西步卒舍弃周遭溃兵,调转方向,径直合围而来。
一人持重刀正面硬撼,一人握短刃迂回侧杀,配合默契、攻守兼备,是百战沙场练就的合击战法。
赵弘咬牙硬拼,长刀翻飞、奋力格挡,接连挡下数次猛攻,虎口震得鲜血淋漓、双臂发麻发僵。
他能挡住招式,却挡不住碾压般的肉身力量。
又一次重刀相撞,巨力轰然炸开,赵弘手中长刀直接被震飞脱手,手腕筋骨几近碎裂。
不等他抽身撤退、拾刃再战,侧边安西士卒的短刃已然突袭而至,精准刺入他的胸腹要害。
利刃穿身,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赵弘身躯猛地一颤,低头看着贯穿躯体的兵刃,眼底满是不甘与绝望。
他奋力抬拳,想要最后一搏,可紧随而来的重刀轰然劈落,直接斩断他的肩颈筋骨。
一腔热血喷涌而出,魁梧身躯重重砸落血泊之中。
大胤大将赵弘,血战殉阵,死于乱军之中。
主将战死、士卒尽溃,大胤禁军最后的抵抗力量彻底清零。
高台之下,裴延死死搀扶着昏迷不醒的潘破虏,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心底彻骨冰凉。
方才还意气风发、笃定大胜的局势,转瞬沦为全军覆灭的绝境。
朝夕之间,希望破碎、主帅昏厥、同僚战死、全军崩盘,极致的落差与恐惧彻底攫住了他的心神。
他不敢再战、不敢停留,更不敢以身殉阵。
看着四周不断逼近的安西铁流,看着遍地尸骸、漫天烈火、溃散残兵,裴延咬紧牙关,摒弃所有尊严体面,俯身架起沉重的潘破虏,拖着他踉跄转身,朝着军营后方的隐秘逃道狂奔逃窜。
往日沉稳冷峻的将领,此刻狼狈不堪、仓皇逃命。
战甲歪斜、衣袍染血、发丝凌乱,双手死死扣住潘破虏的臂膀,脚下不顾碎石荆棘,拼尽全部力气狂奔。
潘破虏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唇无血色,依旧处于呕血晕厥的状态,任由裴延拖拽着踉跄奔走,毫无知觉。
二人穿过燃烧的营帐、踩踏遍地的尸血、避开厮杀的战团,一路狼狈奔逃,只求逃出大营、捡回一条性命。
可安西铁军早已封死整座军营所有出入口。
前后壁垒、东西辕门、隐秘暗道,尽数被精锐士卒层层把守、严密合围。
大胤三万禁军已成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裴延拖着潘破虏奔至后方暗道出口,刚冲出洞口,便被一列列整齐肃立的安西重甲士卒迎面堵住去路。
冰冷的长矛层层合围、直指其身,寒芒森森、杀机凛冽,密密麻麻的兵阵彻底封死所有逃生之路。
前路断绝、后路被堵,四周皆是铁血甲士。
裴延脚步骤然僵住,浑身力气瞬间抽空,手中死死架着的潘破虏微微滑落,瘫倒在地。
他抬头望着四周层层合围的安西铁军,看着一张张冷峻漠然、毫无波澜的脸庞,听着身后逐渐平息的厮杀之声,彻底明白,逃无可逃。
数万禁军,尽数覆灭,他与重伤昏迷的主帅,已是最后的残余人影。
放弃抵抗、束手就擒,是唯一的结局。
裴延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垂下头颅,眼底满是屈辱、绝望与无力,彻底放弃了所有挣扎。
合围的安西士卒稳步上前,收走二人随身兵刃,上前压制擒拿。
主将潘破虏,副将裴延,束手被俘。
与此同时,营中残余的最后一批大胤溃兵,尽数被安西清场士卒围剿肃清。
但凡负隅顽抗者,尽数就地斩杀。
但凡跪地乞降者,全数缴械羁押。
从攻城开战,到彻底清营、全歼敌军,全程不过一个时辰。
三万装备精良、操练多年的大胤腹地禁军,坐拥坚营壁垒、占据地利优势、兵力十倍于敌,最终被安西铁军正面碾压、尽数全歼,无一人突围、无一人成建制残存。
烈火渐渐熄灭,浓烟缓缓飘散。
残破的军营之内,尸骸堆积如山,血流漫过青砖,浸透泥土,整片大地都被染成暗沉的血色。
破损的战旗倒伏血泊,断裂的兵刃散落遍地,战死的禁军士卒层层叠叠,铺满整条营道壁垒。
偌大的大胤禁军大营,彻底覆灭。
周明晏与陈冲缓步踏入残破营盘,踏过满地尸血残骸,立于军营中央,望着四周肃清的战场、被俘的敌军主帅副将,眼底一片沉冷漠然。
无波澜、无动容、无唏嘘。
这便是乱世杀伐,这便是实力碾压。
空有制式军备、纸面精锐、朝堂血勇,若无浴血实战的底蕴、若无铁血强军的根基、若无百战淬炼的体魄,终究只是不堪一击的花架子。
大胤依仗盛世底蕴、坐拥百万军民,滋生出深入骨髓的傲慢,目空一切。
最终以三万精锐全军覆没、主帅被俘、大将战死的惨烈代价,为自己的傲慢无知,付出了最沉重的代价。
皇城最后一支阻拦安西铁军的精锐屏障,彻底覆灭。
安西雄师,自此彻底掌控大胤西北全境,兵锋直指离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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