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 第675章 还在风花雪月

第675章 还在风花雪月


襄武城这晚灯火通明。

太守府前院摆了四十桌流水席,红绸挂满廊柱,每个桌角都点着一对羊角灯,火光映着满桌珍馐,蒸腾的热气裹着酒香肉香弥漫半条街。

襄武是大胤陇安道首府,商路枢纽。

城中大户十余家,每家都是田连阡陌、仆从成群的豪族。

吕翔上任三年,每逢节令便摆这样的宴席,名为联络乡绅共商防务,实则是收拢人心稳固官位。

正席设在正厅前的月台上。

吕翔一身绯色官袍,宽袖束腰,颌下三缕长髯修剪得齐整,此刻端着酒盏站在月台边沿,满面红光地环顾下方众人。

丝竹班子坐在东厢廊下,琵琶弦子拨得密如急雨,配着竹笛悠扬,调子喜庆欢快。

"诸公!"吕翔举盏高声道,"今岁陇安道秋粮已如数入库,

商税较去年涨了三成,这都是诸公经营有方,朝廷圣恩垂顾之功!

本官借今夜薄酒,代朝廷谢过诸公!"

席间众人纷纷起身回敬,杯盏相碰声连绵不绝。

礼毕落座,吕翔回到主位,夹了一箸炙鹿肉送进嘴里,嚼了两口满意地眯起眼。

左侧次席坐着城中首富欧阳晴。

此人五十出头,身形清瘦,穿一件半旧的墨绿直裰,与周遭锦袍玉带的豪绅们比起来显得朴拙。

他方才也随众人起身敬了酒,但坐下后便没再动筷子,手里攥着酒盏半晌不沾唇。

邻座一位绸缎商凑过来,用肘碰了碰他:"欧阳公怎么不吃?今夜这鹿肉是北山猎户现宰现送的,珍稀得很。"

欧阳晴摇头笑了笑,正待说什么,月台上一名士绅已经站起来向吕翔拱手。此人是城西米商赵居仁,体型宽胖,说话时中气十足:"吕大人,下官听闻西北边镇近日不大安稳,一股蛮兵连破数镇,正朝我陇西道方向来。襄武是首府重地,不知大人可有防备之策?"

这话一出,席间丝竹声虽未停,但邻桌几人的说笑声明显低了几分。众人都看向月台。

吕翔放下银箸,用帕子拭了拭嘴角,神态从容不迫。

他先笑了两声,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太合时宜的玩笑,然后才开口:"赵公多虑了,

你说的那些蛮兵,本官早已探得清楚,不过万余人马,粮草不继、甲胄不全,一路烧杀抢掠全靠劫掠续命,

这种流寇行径,打几个无兵驻守的小镇已是极限,襄武?"

他伸手拍了拍月台栏杆,红漆木柱敦实厚重:"襄武城墙高四丈有二,墙基宽两丈,青石包砖,东西南北四门皆有瓮城,

城中常备守军三万,武库里的弓弩箭矢够射十轮攻城,

更何况驻军统领贺延昭乃是三品武将,军中六品以上武者过百。"

他说到这,语气里带了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们说说,这种阵仗,区区万把蛮兵拿什么来打?策马跃上四丈高的城墙?还是用人肉堆出斜坡?"

席间响起一阵应和的笑声。赵居仁被驳了面子也不恼,笑着点头退回去:"是下官多虑了,大人见笑。"

吕翔又斟满一杯酒,朝众人遥遥一晃:"诸公安心,今夜喝好酒、听好曲,天塌不下来,就算天塌了,也有本官和城头三万将士顶着。"

丝竹声重新高昂起来,笛子吹了个滑音,琵琶急促地滚过一串碎音,宴会继续。

欧阳晴始终没碰面前那盏酒。

等赵居仁缩回座位之后,他沉吟片刻,还是放下酒盏站起身,绕过两桌宾客走到月台侧面,朝吕翔微微躬身。

"吕大人。"

吕翔正与一位盐商说笑,扭头见是他,面上笑意不变:"欧阳公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欧阳晴语气温平,"大人提到蛮兵万余人马、甲胄不全,这些情报是何时探得的?"

吕翔微微一顿:"七八日前吧,边驿快马送来的。"

"七八日。"欧阳晴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不低,"从边镇到襄武快马要三天,

大人收到的已经是旧情报了,这七八日间敌军是否增兵、是否换了主将、是否得了攻城器械,一概未知,

大人只用旬日前的情报来断定今日之安,恕草民直言,未免托大。"

周遭几桌的说话声渐渐低下去。

有人侧目看过来,有人交头接耳。

欧阳晴在襄武城素有清誉,平日不议官府是非,今日罕见他当众驳太守的面子。

吕翔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但还没完全消失。他端着酒盏居高临下地看了欧阳晴片刻,语气转淡:"欧阳公不通军务,有所不知,

边驿每三日一报,今日恰好是间歇日,明早便有新报抵城,

若敌军真在七八日内壮大到能威胁襄武的地步,

那沿路各镇必有烽火示警,欧阳公今夜看见城外烽火台有烟了么?"

欧阳晴摇头。

"那就是了。"吕翔把酒盏往案上一搁,声音微沉,"城中三万守军、三品武将镇守、城高池深粮草丰足,欧阳公让本官因为一个不确定的担忧就闭门戒严、宵禁罢市,

襄武城中十余万百姓的生计谁来顾及?商户的货物流转一日不可停,为了虚无缥缈的敌情锁城封路,这个责任本官担不起。"

这话说完他重新端杯饮了一口,姿态恢复从容。

欧阳晴站在原地没动,袖中的手指慢慢攥紧又松开。

他望着吕翔满不在乎的侧脸,咽下嘴边的话,退回自己座位。

那位绸缎商凑过来压低声道:"欧阳公何必跟太守争这口气,扫了大家的兴。"

欧阳晴没答,只是把面前那盏冷透的酒端起来一口喝了。酒液入喉时带着涩意,他放下杯,抬眼望向正厅外漆黑的夜空。

丝竹声忽然拔高了一调,曲子从《庆升平》换成了《金缕衣》,更热闹更欢快。

笛声缭绕中丫鬟们托着新一巡酒菜穿梭往来,蹄筋羹、煨羊蹄、炙鹌鹑、酿豆腐摆满桌面。

月台上的吕翔被几个豪绅围着敬酒,笑声一阵接一阵。

可到了亥时三刻,第一波震动来了。

席间正酣,忽听"嗡"的一声闷响从地底深处滚上来,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土层下翻了个身。

满桌杯盏轻轻一跳,酒液泼洒出杯沿,几盏羊角灯晃了几晃。

丝竹声骤停,琵琶弦子崩断了一根,发出尖锐的"铮"响。

"地动了?"

"不像地动。"赵居仁脸色发白地扶着桌沿,"地动是上下颠簸,这动静是横着推过来的。"

未等更多人出声,第二波震动接踵而至。

这一次更加猛烈,整座前院的青石板都跳了起来,梁柱嘎吱作响,悬挂的红绸乱晃,酒壶从桌面滚落摔得粉碎,汤汁泼洒一地。

女眷们惊叫起来,几个胆小的士绅离席后退,丝竹班子抱着乐器朝廊柱后躲。

吕翔从月台上站起来,一只手撑着栏杆稳住身子,酒意瞬间褪了大半。他朝院门口高声喊:"来人!怎么回事?!"

一名家丁连滚带爬从侧门冲进来,还没来得及说话,第三波震动便到了。

这一次不是闷响。

而是炸裂般的轰鸣,天崩地裂的爆响从城东方向传来,声浪穿透建筑,震得窗纸簌簌作响,正厅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砸在月台青石上碎成齑粉。

夜空骤然被一道刺目的橘红光芒照亮,半边天映得如同火烧。

紧接着是第四声、第五声、第六声……

爆炸连绵不绝,整座襄武城的地皮都在剧烈颤抖。

宴席上的人彻底慌了,桌椅翻倒声,杯碟碎裂声,四十桌流水席瞬间成了狼藉一片的逃命现场。

吕翔脸色灰白,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月台,正撞上满身烟尘冲进来的城门守将。

那守将头盔歪斜,肩甲崩裂一处,整条左臂垂在身侧似乎是折了,满脸血污混着灰土,一开口声音都劈了:"大人,敌军,大股敌军……城东城墙全塌了!"


  (https://www.shubada.com/121291/3489419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