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起疑
待礼乐停歇、百官归位,大殿气氛稍稍松动,沈枭再度迈步上前,身姿卓立朝堂正中,眸光清冷扫视全场,声线沉稳有力,响彻整座朝元殿。
“新君既已登基,大夏新朝肇始,万象更新,当革旧弊、立新制、整朝纲、固国安民。”
他话锋一转,目光骤然看向殿内一侧列队肃立的大乾将士,语气骤然添上几分凛冽锋芒:“如今大夏自有新君临朝、百官理政,内政军务皆可自主安定,无需外军常驻干涉。”
“故此,本王在此下令,即刻重新组建大夏禁军,由新君统辖,专职镇守国都、护卫皇城、安定京畿。”
“烦请大乾驻平阳城全军将士,五日之内尽数撤出平阳都城,即刻折返梵业城,不得有误。”
短短数语,字字铿锵,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商榷余地,直接向驻城大乾军队下达撤军之令。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座朝元殿瞬间再起波澜,气氛陡然变得紧绷凌厉。
殿内列队值守的数十名大乾将官、贴身侍卫,尽数脸色一变,眼底瞬间涌上震怒与不甘。
数月以来,他们掌控平阳城防务,执掌大夏生杀大权,俯瞰满朝文武,凌驾大夏朝堂之上,何等威风霸道。
早已习惯了居高临下、掌控一切,如今骤然被人勒令撤军、交出都城控制权,所有人心中都无比抵触。
凭他们眼中一个区区大夏新朝、一个乳臭未干的幼主、一群懦弱无能的旧臣,也敢下令驱逐大乾天兵?
一时间,殿内乾军将士纷纷面色铁青,交头接耳、低声质疑,满是不服与愤慨。
“凭什么让我等撤军?我大乾将士辛辛苦苦平定大夏乱局,凭什么说走就走?”
“平阳防务皆是我军镇守,一旦撤军,城中乱局再起,谁来担责?”
“不过是借我大乾之势立了新君,转头便想卸磨杀驴,太过可笑!”
“此人不过一介传旨使臣,有何资格号令我大乾驻军?!”
质疑声、不满声、愤懑声此起彼伏,一众乾军将官眼神桀骜,周身气场紧绷,隐隐生出对峙逆反之势,全然不将沈枭的命令放在眼中。
站在最前方的张德彪,手掌旧伤未愈、依旧包扎,此刻眉头紧锁,脸色沉沉,眼底满是迟疑与不甘。
他身为平阳城乾军临时最高主事,手握全城防务大权,骤然接到撤军令,心中万般不愿。
看着一众将士群情激愤、满心不服,沈枭神色未变,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依旧淡然从容,仿佛眼前的兵将躁动,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无谓挣扎。
他眸光淡淡扫过一众桀骜不服的乾军将士,声线骤然冷冽几分,带着极致的威压与威慑,一字一句沉声开口:
“诸位是想抗令不从?”
“本王传令撤军,乃是奉大乾三皇子南宫镇宇殿下密旨行事。”
“尔等区区驻边将士,食君之禄、遵君之令,难道连三皇子殿下的号令,也敢公然违抗、肆意质疑?”
一句质问,如惊雷压顶,瞬间堵死所有人的辩驳之路!
三皇子南宫镇宇,乃是大乾权柄滔天的掌舵人,是所有乾军将士的顶头上司,权威至高无上。
抗旨,便是谋逆!便是死罪!
方才还群情激愤、满腹不服的乾军将士,瞬间如遭冷水浇头,浑身戾气尽数收敛,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所有质疑话语尽数卡在喉咙,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没人敢承担违抗皇子密旨的滔天罪责,也没人敢背负谋逆重罪、累及身家性命。
一众将士纷纷垂首憋气,眼底满是不甘,却再无一人敢出声对峙。
张德彪身躯一僵,心头巨震,瞬间压下所有私心与不满。
他心知沈枭手持皇子手书、口奉密令,名正言顺,自己无论心中多不情愿,也绝无抗命资格。
纵使满心憋屈、万般不舍手中权柄,也只能强行隐忍。
沉默片刻,张德彪咬牙躬身,沉声领命:“末将……遵令。”
其余乾军将官见状,纵然心中愤懑,也只能紧随其后,齐齐躬身应声领旨,不敢再有半分忤逆。
至此,朝堂之上的对峙彻底落幕。
沈枭眸光微冷,淡淡颔首,不再理会一众心存怨怼的乾军将士,转身重回朝臣队列,气场沉稳,大局在握。
一场驱逐外军、收回都城兵权的布局,兵不血刃,就此敲定。
不多时,一众满心不甘的大乾将士,在张德彪的带领下,列队沉默退出朝元大殿,步履沉重、神色阴郁,离开了这座掌控数月的大夏权力中枢。
刚踏出皇宫宫门,远离朝堂威压,压抑许久的一众乾军同僚瞬间围拢上来,将张德彪团团围住,人人面色急切、满是不解。
一名参将率先开口,压低声音急问:“张将军!当真要遵照此令,五日之内尽数撤离平阳城?”
“我等手握一万五千精锐,掌控全城防务,坐镇都城、稳压大夏朝野,何必听一介外人随意调遣?”
“此事太过蹊跷!三皇子远在梵业城,怎会突然下达如此荒唐指令?平白无故放弃战果、退出重镇,绝不合理!”
众人纷纷附和,满脸惊疑与不甘,人人都觉得此事诡异反常、漏洞百出。
张德彪驻足宫门石阶之上,抬头望向平阳城辽阔天际,面色阴沉如水,眼底藏着深深疑虑与忌惮。
他沉默良久,指尖微微攥紧,心底思绪飞速翻涌。
他也不信三皇子会无端下达这般自断优势、白白放权的军令。聂瑛突然持旨临朝、扶立幼主、解散驻军,步步谋划太过刻意,处处透着诡异,绝非寻常朝堂调令。
可对方手持亲笔手书、口衔密旨,名正言顺、无懈可击,自己贸然抗令,便是万死难辞其咎。
沉吟片刻,张德彪眼底闪过一丝决然,沉声对众人说道:“不可鲁莽。”
“此事疑点重重,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真假难辨,万万不能贸然遵行,也不可公然违逆。”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一众下属,字字沉稳道:“你们暂且稳住军心,按捺情绪,假意整军筹备撤军,不可外露异样,以免惹人把柄。”
“本将即刻派遣心腹快马,日夜兼程赶赴梵业城,当面觐见三皇子殿下,核实旨意真伪。”
“问清殿下真实心意,确认是否真要放弃平阳、撤出大军。”
“待京城回信一到,我等再做定夺不迟!”
一众将官闻言,瞬间恍然,纷纷点头附和,心头稍稍安定。
是啊,真假未辨、虚实未知,假意遵从、暗中求证,才是当下最稳妥的生路。
夕阳余晖洒落皇宫琉璃瓦,金辉斑驳,宫门内外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大夏新朝初立,看似大局安定、万象更新,实则朝堂博弈、境外杀伐、权谋算计,依旧从未停歇。
一场隐藏在登基大典之下的惊天布局,才刚刚掀开冰山一角。
(https://www.shubada.com/121291/3500936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