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民意的哀歌
佛母桑吉嘉措被枭首,头皮被剥后挑在枪尖上,如同在本就沸腾的高原油锅里,又投入了一块寒冰,瞬间引发了更加剧烈的爆炸性反应。
整个玄藏国剩余的疆土,尤其是那些尚未被战火直接波及的宗门、部落,彻底震动了。
错禅圣地,那可是高原信仰的灯塔之一啊,
佛母桑吉嘉措,更是无数信徒心中活佛般的存在!
如今,竟然被那河西魔王如此羞辱性地斩杀,连全尸都未留下?
圣地珍藏的“法器”被当做罪证公之于众?
这已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征服,这是对玄藏人精神信仰的彻底践踏和亵渎!
“魔头,沈枭是灭佛的魔头!”
“为佛母报仇!雪洗圣地之耻!”
“杀光河西蛮子,将他们碎尸万段!”
一时间,高原之上,无论是与错禅圣地交好的其他密宗寺庙,还是信奉原始巫教的部落,甚至是许多原本对王室离心离德的势力,此刻都同仇敌忾。
一道道誓言从雪山深处、从部落聚集地发出,无数闭关苦修的老喇嘛、部落供奉的图腾战士都被惊动,纷纷宣誓要不惜一切代价,让沈枭死无葬身之地。
高原潜藏的江湖力量,开始被强行整合,向着穹萨城乃至安西军前进的方向汇聚。
一种基于信仰和恐惧的畸形团结,在沈枭的高压之下,勉强形成了。
穹萨城,临时王宫。
高轩和乌娜在惊惧之余,感受到的却是一股病态的兴奋。
“好!杀得好!”乌娜眼中闪烁着狠毒与快意,“沈枭自掘坟墓,他杀了佛母,
便是与整个高原的信仰为敌,我看他如何抵挡这滔滔民意!”
她立刻下令,将佛母被辱杀、圣地法器被曝光的消息,添油加醋地在穹萨城内大肆宣扬。
她刻意隐去了那些关于人皮鼓、腿骨笛的具体细节,只极力渲染沈枭灭佛、屠戮精神领袖的暴行,将沈枭塑造成一个要毁灭高原一切文明与信仰的域外天魔。
效果是显著的。
原本就因为日光城屠杀而恐惧,因为强行征兵而怨声载道的穹萨城民众,在信仰被践踏的刺激下,一种绝望的、狂热的、同归于尽的情绪被再次点燃。
“保卫圣地!为佛母报仇!”
“跟河西魔头拼了!”
“雪山之神会庇佑我们!”
街头巷尾,充斥着类似的狂热呼喊。
许多原本怯懦的牧民,此刻也红着眼睛,拿起了简陋的武器,仿佛获得了某种精神加持。
穹萨城的防守意志,在这种畸形的煽动下,竟然短暂地变得空前“坚定”起来。
高轩看着城内群情激愤的景象,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母后,或许……我们真的能守住?”
乌娜眼中精光闪烁:“只要拖住,拖到各部族援军和宗门高手抵达,拖到大盛介入,我们就有机会!”
他们仿佛看到了在绝望深渊中透出的一丝微光,却选择性忽略了那光芒之下,是沈枭用更强硬、更冷酷手段将其彻底碾碎的决心。
日光城。
沈枭对高原的震动和穹萨城的鼓噪,回应只有两个字——不屑。
“土鸡瓦狗,聒噪不休。”
他听着胡彻关于高原各方反应的汇报,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信仰?民意?
在他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纸糊的枷锁,一捅即破。
民意要是真有用,持枪的北美懦夫早已和ice打游击了,而不是举牌、鲜花、蜡烛外加零元购、银趴和大麻六件套了。
没用。
沈枭早已看出高原所谓的民意跟北美持枪懦夫一个德性,杀得越多越狠,他们只会越恐惧、温顺。
他要用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将这所谓的同仇敌忾彻底打碎,让他们明白,在生存和毁灭面前,信仰屁都不是。
“葛镇岳。”
“末将在!”
“你率三万兵马,留守日光城,清剿周边残余,稳固后方,同时……
盯紧错禅圣地的方向,待本王令下,犁庭扫穴。”
“末将领命!”
沈枭站起身,玄色大氅无风自动,一股凛冽的杀气弥漫开来。
“其余人等,随本王出征。目标,穹萨城!”
没有多余的动员,没有激昂的口号。
随着沈枭一声令下,七万安西精锐铁骑,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再次开动,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离开了血腥未散的日光城,向着玄藏王朝最后的心脏——穹萨城,滚滚而去!
铁蹄踏过高原冻土,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那沉默而坚定的步伐,比任何战鼓更令人心胆俱裂。
……
大军行进数日,一路所过,原本还有些零散抵抗的部落望风而逃,堡寨纷纷请降。
沈枭兵锋直指穹萨城门户——梵曜城。
此城规模远不如日光城,但其地理位置却颇为险要。
它坐落于一片被称为“乱石坡”的区域,通往城下的道路崎岖不平,遍布巨大的风化岩石和深浅不一的沟壑,大型骑兵队伍极难展开冲锋,更别说保持阵型。
这里,是高原民兵将领吉冈贡芒的家乡,也是他为自己和沈枭选择的“葬身之地”。
吉冈贡芒,并非雪狮军正规出身,而是本地部落推举出来的豪杰,身材魁梧,性格彪悍,对高原地形极为熟悉。
他深知安西铁骑平原冲锋的恐怖,故而早早放弃了城外野战的想法,将麾下集结起来的一万五千名本地民兵(大多是熟悉地形的猎户、牧民),全部埋伏在了乱石坡的岩石之后、沟壑之中。他们配备了大量的投石索、毒箭,以及利用地形设置的滚木礌石。
“弟兄们!”
吉冈汞芒躲在一块巨岩后,压低声音对周围的民兵鼓劲。
“河西骑兵厉害,但到了这乱石坡,就是没牙的老虎,
他们的马跑不起来,阵型展不开,我们就利用这地利,一点点磨死他们,
放近了打,用石头砸,用箭射,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为了佛母,为了玄藏!”
民兵们紧握着简陋的武器,呼吸急促,眼神中混合着恐惧和一种依托地利而产生的侥幸。
他们坚信,在这片他们世代熟悉的土地上,足以让不可一世的安西铁骑栽个大跟头。
远处,烟尘扬起,安西军的前锋出现了。
看着那支在崎岖道路上不得不放缓速度、队形显得有些臃肿的黑色骑兵,吉冈贡芒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果然如此,传令,没有我的信号,谁也不准暴露!”
他仿佛已经看到河西骑兵在人仰马翻中被他的民兵肆意猎杀的景象。
然而,当安西军主力抵达乱石坡外围,看清此地地形后,中军旗下的沈枭,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前军将领策马来报:“王爷,前方地势险恶,不利骑兵突进,似有伏兵。”
沈枭淡漠的声音传遍全军:“止步。前列下马,换甲,持弩、陌刀,后列警戒,弩炮准备覆盖可疑区域。”
命令简洁清晰。
下一刻,令埋伏的吉冈贡芒和所有玄藏民兵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最前方的约两万名安西骑兵,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般,利落地翻身下马!
他们迅速从战马侧畔取下厚重的步战甲胄,互相协助,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披甲!
原本的轻骑兵,瞬间化身为一支武装到牙齿、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重甲步兵!
他们手中,不再是骑兵常用的马槊,而是端起了那令人望而生畏的臂张弩。
而位于阵列最前方的精锐壮士,则从背后取下了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长柄大刀——陌刀!
刀长丈余,刃口寒光流转,带着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
安西铁军,岂是只会骑射?他们是真正的全能精锐!
下马步战,同样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沈枭耗费巨资打造这支军队,追求的就是在任何地形、任何情况下,都能以绝对优势碾压敌人!
“这……这是什么?”
吉冈贡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不等他反应过来,安西军的弩阵已经发动!
“嗡——”
数千支弩箭如同精准的毒蜂,并非盲目覆盖,而是根据侦察兵指示和军官判断,精准地射向那些可能藏匿伏兵的岩石缝隙、沟壑边缘!
“啊!”
“我的眼睛!”
“他们发现我们了!”
惨叫声顿时从埋伏点响起,不断有民兵被弩箭射中,从藏身处滚落。
“放滚木!砸死他们!”
吉冈汞芒又急又怒,嘶声下令。
巨大的滚木和石块从山坡上轰隆隆砸下。
然而,安西重步兵早已举起了巨大的盾牌,结成了严密的盾阵!
滚木礌石撞击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却难以撼动分毫,反而被盾牌巧妙地卸力弹开。
与此同时,安西军阵中,那数十架新式弩炮再次发出了咆哮!
爆裂弩划破天空,带着死亡的尖啸,精准地落在了吉冈贡芒预设的几个主要埋伏点和指挥节点!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乱石坡上绽放,火光冲天,碎石激射,埋伏的民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混合着石块四处抛洒!
精心布置的埋伏圈,瞬间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杀!!!”
就在民兵们被弩箭和弩炮打得晕头转向、阵脚大乱之际,安西军的重步兵方阵,动了!
他们踏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开始向前推进!
最前方的陌刀手,身材魁梧,力大无穷,手中的陌刀挥舞起来,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
“斩!”
军官一声令下,雪亮的陌刀如同墙壁般向前劈斩!
“咔嚓!”
“噗嗤!”
试图冲上来近战的民兵,手中的弯刀、木棒在陌刀面前如同朽木,连人带武器被轻易劈成两段!
刀锋过处,血肉横飞,残肢遍地!陌刀阵就像一台高效的绞肉机,所向披靡,没有任何民兵能够阻挡其哪怕一瞬的步伐!
后面的弩手则持续进行精准的点射,压制任何试图反抗或放冷箭的敌人。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屠杀,是碾压!
吉冈贡芒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战场,自己倚仗的地利,在安西军这种步、骑无缝切换,远程与近战完美结合的战术面前,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他麾下的民兵,如同被收割的庄稼,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乱石坡。
“不,不可能!”
他发出绝望的嘶吼,挥舞着弯刀,带着最后的亲兵疯狂地冲向了陌刀阵,试图做最后一搏。
结果,毫无悬念。
一道匹练般的刀光闪过,吉冈汞芒连同他手中的弯刀,被一名安西陌刀手从中劈成了两半!
内脏和鲜血泼洒一地,这位试图依靠地利阻挡沈枭的民兵将领,就此陨落,甚至没能稍微延缓安西军前进的脚步。
主将战死,残存的民兵彻底崩溃,哭喊着四散逃窜,却被安西军后续跟进的轻骑兵无情追杀。
梵曜城,不攻自破。
城内守军和民众听闻吉冈汞芒全军覆没的消息,直接开城投降。
沈枭大军毫不停留,踏过吉冈汞芒和一万五千民兵的尸体,继续向着穹萨城挺进。
他用这场干净利落的歼灭战,再次向整个高原宣告:任何形式的抵抗,在地形、在信仰、在人海战术,在他绝对的实力和领先的战术体系面前,都毫无意义。
穹萨城,已遥遥在望。
最后的决战,即将拉开序幕。
高原的末日钟声,愈发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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