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翁法罗斯·坠毁
出发之前，李默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把星期日带上了列车。
那天早晨，当那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观景车厢时，三月七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星、星期日？！”
她瞪大眼睛，看看星期日，又看看李默，再看看星期日，表情精彩得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怎么在这儿？！”
李默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带他来的。”
三月七的嘴巴张成了O型。
星的眉头皱了起来。
丹恒的目光微微闪动，但没有说话。
星期日站在原地，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色礼服，脑后悬浮着淡金色的光环，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他的神态平静而从容，完全看不出曾经差点成神、又被斩落神坛的痕迹。
他微微颔首，“诸位，打扰了。”
三月七看看他，又看看李默，小心翼翼地问：
“你……你带他来干嘛？”
李默耸肩：
“去翁法罗斯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三月七：“……他闲着关你什么事？”
李默想了想，诚实地回答：
“不关我事。但我觉得带着他有意思。”
三月七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永远无法理解李默的脑回路。
星在旁边幽幽开口：
“你这是……把前神当行李带？”
李默看了她一眼。
“怎么？不行？”
星立刻摇头。
“行。你说什么都行。”
她已经学乖了。
不招惹李默，是她在演武仪典之后总结出的第一条人生准则。
星期日微微一笑。
“李默前辈愿意带我同行，是我的荣幸。”
他的语气真诚，听不出任何勉强。
李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看，这才是懂事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星期日的肩膀。
“放心，跟着我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星期日依然微笑。
但他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旁人读不懂的复杂。
几个系统时后。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众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比平时凝重了几分。
姬子端着咖啡杯，目光扫过众人。
“航线会议开始。下一站——翁法罗斯。”
黑天鹅的身影从车厢角落浮现。
这位忆者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列车上，仿佛她一直都在那里。
“让我来为各位解答吧。”
她抬起手，指尖泛起淡淡的微光。
“翁法罗斯，是一个被三重命途包裹的世界。”
她轻轻一划，虚空中浮现出一幅星图。
“你们看。”
众人抬头。
那星图上，一颗星球被三道不同颜色的光带缠绕着，如同茧中的蝴蝶。
黑天鹅的声音轻柔而神秘：
“第一重，是‘智识’。”
“第二重，是‘记忆’。”
她顿了顿。
“至于第三重……”
她摇了摇头。
“很遗憾，命运吝啬于展现它的底色，我也不知道。”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
“它潜藏在‘智识’和‘记忆’的光芒下，与二者分庭抗礼。是‘均衡’？是‘神秘’？还是‘不朽’？我没有头绪。”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丹恒缓缓开口：
“情报太少了。”
他看向窗外。
“更实际的问题是，现在没法进行降落选址。等待我们的，可能是大海、没有氧气的真空带，甚至火山岩浆。”
三月七的脸色变了变。
姬子轻轻放下咖啡杯。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后备方案。”
就在这时——
三月七的身体微微一晃。
“我……我怎么有点晕……”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星连忙扶住她。
“三月七？！”
三月七摆摆手，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三月七！！”
车厢里乱成一团。
姬子快步上前检查，眉头紧锁。
瓦尔特的表情凝重。
丹恒的目光微微闪动。
黑天鹅站在一旁，若有所思。
李默看了一眼三月七，又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被混沌包裹的星域，轻轻“啧”了一声。
“看来，那地方对她不太友好。”
星期日站在角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落在三月七身上，带着一丝若有所思。
经过紧急检查，姬子得出结论：
三月七不能去翁法罗斯。
“她的身体对那个世界的‘记忆’命途产生了某种排斥反应。强行进入，可能会有危险。”
星急了：“那怎么办？”
姬子沉默了一瞬。
“用后备方案。”
她看向丹恒和星。
“你们俩，乘坐一节车厢先行前往翁法罗斯探索。”
她又看向李默。
“你……也去。”
李默挑眉。
“我？”
“对。”姬子点头，“你去了，我放心。”
李默想了想，点头。
“行。”
他回头看了一眼星期日。
“你也来。”
星期日微微一愣。
“我？”
“对。”
李默的语气理所当然，“说了带你出来混，总得让你见见世面。”
星期日沉默了一瞬。
“好。”
就这样，一节车厢载着三个人——丹恒、星、李默，还有一个星期日——脱离了主列车，向那片混沌的星域驶去。
窗外，是翻涌的混沌物质，如同浓雾般包裹着一切。偶尔有微光闪过，照出那些扭曲的光带，像巨兽的触须在星海中缓缓舞动。
星趴在舷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
“这就是翁法罗斯？”
丹恒站在她旁边，表情凝重。
“我们正在接近。”
李默靠在座位上，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
星期日坐在他对面，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
一道刺目的光芒忽然炸开。
“什么——！”
星的惊呼还没出口，车厢猛地一震。
剧烈的震动让所有人都差点摔倒。窗外，一道巨大的身影正在缓缓成形——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浑身笼罩在金色的光芒中，手持一柄仿佛能撕裂苍穹的长矛。
它的目光，正死死盯着这节车厢。
丹恒的脸色变了。
“那是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
长矛已经掷出。
轰——！！！
车厢被正面击中，瞬间解体。
三个人和一道白色的身影，从破碎的车厢中坠落，向下方那片未知的大地坠去。
星在空中拼命挥手，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她的余光看见，李默依然双手插兜，表情平静得仿佛在散步。
她还看见，星期日的白色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但他脸上的表情，同样平静。
最后，她看见那片越来越近的大地——
然后眼前一黑。
不知过了多久。
星缓缓睁开眼。
她躺在一片废墟中，周围是破碎的石柱和倒塌的神殿。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只有一道巨大的光柱矗立在远方。
她的身边，躺着丹恒。
丹恒也醒了，正艰难地坐起来，揉着太阳穴。
“你还好吗？”星问。
丹恒点了点头。
“还好。”
两人环顾四周，寻找另外两道身影。
很快，他们看见了。
李默站在不远处，双手依然插在兜里，浑身上下连一点灰都没沾。
他正在抬头看着天空，表情若有所思。
星期日站在他旁边，白色的礼服同样一尘不染。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巨大的光柱上，眉头微微皱起。
“那是……”
李默收回目光，看向他。
“怎么？认识？”
星期日摇了摇头。
“不认识。”
他顿了顿。
“但那里的气息……很熟悉。”
李默挑眉。
“熟悉？”
星期日沉默了一瞬。
“像巡猎。又不完全是。”
李默点了点头。
“行。那就去看看。”
他转身向星和丹恒走去。
“走吧，别躺着了。该干活了。”
星和丹恒对视一眼，默默爬起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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