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近一点
他的身体一软,整个人都倒在了她的身上。
谭诗妤被他压得闷哼了一声,却没有推开他。
她就这么让他靠着,抱着,听着他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声。
就在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他带着浓浓睡意的,含糊不清的呢喃。
“诗妤……今晚……”
“我能睡在这里吗?”
他半眯着眼,下巴蹭了蹭她的肩膀,像只撒娇的大猫,另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拍了拍她身侧空出来的那个位置。
“我保证不乱动……”
“我就是想……离你和宝宝,近一点……”
谭诗妤的脑子嗡的一声,脸上瞬间烧了起来。
她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她钻进去。
她和秦程屿之间这么多年的纠缠,第一次出现这样失控又温情的场面,竟然就这么被人撞破了。
还是被他的下属,和他花大价钱请来的月嫂团队。
她几乎能想象到明天整个秦家,甚至整个京城的上流圈子,会传出怎样离谱的八卦。
“秦程屿,你给我起来!”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羞恼,用力推了推还埋在她颈窝里的男人。
秦程屿被她推得动了动,却没起来,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让他们滚……”
说完,又把脸往她温软的颈窝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庇护的大型动物,耍赖耍得理直气壮。
谭诗妤被他这副样子气得没脾气。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头冷冷地对门口那几个石雕一样的人下了逐客令。
直到房门被关上,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谭诗妤才松了口气。
可身上这个烫手的,满是酒气的“人形挂件”,却让她一个头两个大。
她能感觉到,他哭了很久,身体都在发烫,呼吸里带着滚烫的酒气,喷洒在她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阵战栗。
他的眼泪,把她的病号服都浸湿了一大片,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可她心里,却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厌恶。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他刚才跪在地上,哭着说“别不要我”的样子。
回放着他红着眼睛,跟她解释他从来没有过别人,跟她剖白他少年时代就开始的,那份卑微又绝望的暗恋。
这些,都像一颗颗投入她心湖的石子,砸碎了她多年来筑起的,名为“厌恶”和“防备”的冰层。
冰层之下,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片柔软的,动荡不安的水域。
“秦程屿。”她又叫了他一声,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地上凉,你先起来,回沙发上去睡。”
听到“沙发”两个字,刚刚还安静了一点的男人,又不老实了。
“不要。”他闷闷地拒绝,手臂收得死紧,“沙发冷。”
谭诗妤:“……”
这病房是恒温的,沙发是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哪里冷了?
他就是不想走。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谭诗妤被他磨得没了耐心。
秦程屿在她颈窝里拱了拱,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你刚才答应我了。”
“我答应你什么了?”
“你说你不走,你和宝宝,哪里都不去。”他说得理直气壮,“你还……还亲我了。”
提到那个吻,谭诗妤的脸颊又控制不住地热了起来。
“所以呢?”
“所以……”他抬起头,那双被泪水和酒精洗过的桃花眼,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里面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恳求,“我能睡在这里吗?”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侧那个空着的位置上。
谭诗妤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那张挂着泪痕,写满了狼狈和脆弱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卑微的祈求。
拒绝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们是夫妻,法律上最亲密的关系。
可结婚这么多年,除了他偶尔发疯强迫她的那几次,他们甚至没有像这样,好好地躺在一张床上过。
她沉默了。
她的沉默,在秦程屿看来,却像是无声的拒绝。
他眼底那点好不容易才亮起的光,一点点地,黯淡了下去。
他缓缓地,松开了抱着她的手,准备从她身上爬起来,退回到他那个冰冷的,一个人的世界里去。
就在他准备彻底抽身离开的那一刻,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地拉住了。
秦程屿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不敢置信地回过头,看向谭诗妤。
谭诗妤没有看他,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身上都是酒味,先去洗个澡。”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秦程屿的心脏,却因为她这句话,狂跳起来。
她这是……同意了?
“我……我马上去!”他像是怕她反悔一样,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起得太急,身体晃了一下,差点又摔倒。
谭诗妤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他一把。
他顺势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印上一个滚烫的吻。
“等我。”
他说完,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谭诗妤坐在床上,看着自己被他吻过的手背,那里的皮肤,仿佛还残留着他唇上的温度和湿意。
她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
她只知道,在看到他刚才那副样子的时候,她没办法再把他推开。
或许,她也该给自己,给他,给他们这段千疮百孔的婚姻,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十几分钟后,秦程屿从浴室里出来了。
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赤着精壮的上半身,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
热水冲散了他身上一部分的酒气,却让他眼底的红色,显得更加靡丽。
他看着坐在床上的谭诗妤,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谭诗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拉了拉被子,别开了脸。
“吹干头发再上来。”她用命令的语气,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好。”秦程屿笑了一声,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得逞的愉悦。
他听话地拿起吹风机,把头发吹了个半干,然后才走到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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