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4章 新世界
他又指向头顶真实的、带着暖意的阳光，指向周围虽然荒芜、却充满生机的土地，指向远处起伏的山峦和隐约可见的水光：
“再看看这里。这才是真实的世界。有危险，有毒虫猛兽，有不可预知的灾难。但也有阳光，有雨露，有可以耕种的土地，有可以饮用的清泉，有可以自由呼吸的空气，有可以凭双脚丈量的、无限广阔的天空与大地！”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一种振奋人心的力量：
“外面的世界是危险，但勇气，是人类面对危险时，最璀璨的赞歌！安逸，只会滋生懦弱与腐朽。探索与开拓，才是文明延续、族群壮大的唯一道路！”
“我们的先祖，能从茹毛饮血的原始时代，一步步走出洞穴，建立城邦！难道我们这些后人，就要永远龟缩在一座铁壳子里，等着它慢慢锈蚀、崩塌，然后和它一起埋葬吗？！”
“不！”
江流斩钉截铁，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高塔倒了，但人类没有倒！我们从塔里走出来，不是终结，而是新的开始！”
“看看你身边的人，他们可能是你的邻居，是你的工友，是你的同学，甚至是你的仇人。但现在，我们都一样，都是刚刚从同一个囚笼里逃出来的、渴望自由、渴望生存、渴望新生的人！”
“太平原，不是另一个高塔。它只是一个起点，一个暂时的落脚点。这里没有贵族，没有平民，没有不可逾越的层级。有的，只是愿意用双手劳动、用勇气面对危险、用智慧创造未来的同胞！”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若有所思、或激动、或茫然的脸，最后，朗声说道：
“愿意留下的，太平原欢迎。我们会教你们如何在这片土地上生存，如何耕作，如何狩猎，如何建造房屋，如何抵御危险。我们会制定最基本的规则，保障每个人生存的权利，但也要求每个人，为自己的生活负责。”
“不愿留下的，可以离开，去探索更远的地方，寻找更适合的家园。塔外的世界很大，总有一片土地，能承载你的梦想。”
“但我希望你们记住，” 江流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从今天起，我们脚下踩着的，是真实的大地。我们头顶顶着的，是自由的天空。我们的命运，不再由一座塔、一个天网来决定，而是由我们自己的双手、勇气和智慧来决定！”
“是像先辈一样，勇敢地走出去，探索、开拓、征服这个新世界，重建人类文明的辉煌？还是像懦夫一样，怀念那座已经倒塌的铁棺材，甚至想再造一座新的？”
“选择，在你们自己手中。”
话音落下，营地中久久无声。
阳光刺破云层，彻底洒落下来，照亮了一张张或震撼、或沉思、或激动、或焕发新生的面孔。
……
接下来的时间，太平原新区及其周边的临时安置点，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混乱走向秩序。
江流并未过多插手具体的庶务管理，他知道苏灿、张角、黑罗、余楠他们有能力处理好。
他带着孙悟空，如同两尊移动的、无可匹敌的守护神与清道夫，开始以太平原为中心，向周边区域辐射清扫。
那些盘踞在附近、对新生聚居地威胁巨大的魔物巢穴、诡异险地，成了他们首要的目标。
一头盘踞在太平原两个区域外沼泽、等级高达六十五级的腐泽龙蝇领主，被孙悟空一棒子敲碎了脑袋，晶核成了太平原的储备资源。
一片位于西面、终年弥漫着致幻花粉、能将闯入者化作花肥的迷魂妖花丛林，被江流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灰烬成了肥沃土地的养料。
一群栖息在南面区域、速度奇快、爪牙淬毒的“鬼面飞猴”，被孙悟空拔下一把毫毛，吹口气化作千百个小悟空，追得鸡飞狗跳，最后连老巢都被端掉。
江流甚至动用神性权柄，配合孙悟空那搬山移海般的神通，改造了几处地形。
将一条泛滥的、充满水栖魔物的河流引导、分流，形成灌溉渠和相对安全的水源。
将几片贫瘠、多石的土地震碎、翻整，引入腐殖质，变成适合开垦的良田。
他不是在建造一个新的、封闭的高塔，而是在为这些刚刚获得自由的人们，铺就一条相对平坦、安全的、通往新世界的初始之路。
扫清近在咫尺的致命威胁，提供最基本的生存保障，然后……
将探索和开拓的权力，交还给每一个人。
金箍棒下，不知了多少称霸一方的魔物领主，捣毁了多少诡异危险的绝地。
太平原周边十几个区域失去了领主，魔物的平均等级和危险程度，直线下降。
当最后一个位于东南方向、隐藏着数头六十级熔岩地行蝎的火山熔洞，被孙悟空一脚踩塌后。
这片以太平原为中心、囊括了山川、河流、森林、草甸的、面积堪比旧纪元一个中型省份的广袤区域，其内的主要威胁，已被基本肃清。
站在仍在冒着袅袅青烟的熔洞废墟前，孙悟空收了金箍棒，挠了挠头，看向江流，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了些。
“小娃娃，” 他开口，“这附近的小虫子，差不多清理干净了。俺老孙……也该走了。”
江流心中一凛，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孙悟空亲口说出，还是涌起一阵不舍与感激。
他知道，孙悟空的存在时间，是二十四小时。
从召唤出来，到推塔，到震慑宵小，再到这十几个小时不辞辛劳的清扫，时间，已经到了。
他后退两步，对着孙悟空，郑重其事地，躬身，长揖到地。
“晚辈江流，恭送大圣！”
孙悟空看着江流恭敬的样子，龇牙笑了笑，摆摆手：“行了行了，少来这些虚头巴脑的。你这娃娃心性不错，机缘也好。好好修行，莫要辜负了这一身造化。痛快活着，痛快打架，才是正理！”
话音落下，孙悟空的身影，开始如同水中的倒影，微微模糊起来。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点点飘散，融入周围的空气之中。
“小娃娃，有缘再见啦！哈哈！”
一声长笑，余音未绝，孙悟空的身影，已彻底消散，再无痕迹。
江流站在原地，对着孙悟空消失的方向，再次默默一礼。
然后，他转过身，望向太平原的方向。
新的时代，真的开始了。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朝着太平原，疾掠而去。
回到营地，喧嚣依旧，但秩序井然了许多。
临时房屋更多、更整齐了，开垦出的田地里，已经能看到嫩绿的秧苗。
人们虽然依旧忙碌，但脸上少了许多仓惶，多了几分踏实和对未来的期盼。
江流在营地中央那栋最大的、作为议事厅的木屋前落下。
只有张角一人，静静地站在屋前的空地上，望着西沉的落日，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身上的伤势似乎好了不少，气息也沉稳了许多。
“张角前辈。” 江流走了过去。
张角闻声转身，看到江流，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回来了。那位金甲神猴……”
“时间到了，走了。” 江流道。
张角点点头，并无太多意外，只是感慨道：“此番多亏了那位神猴。”
江流看向周围：“他们呢？”
“ 褚飞燕带着一队人，去更北面的山谷探查了，那边发现了一片不错的草场，适合放牧。”
“余楠姑娘、黑罗、还有你父亲、姐姐，带着一批从高塔农研所和工学院出来的人，在教大家辨认可食用的野生植物，尝试培育一些塔内的作物变种。”
“张伟那小子，带着他的土木大队，在规划新区第二期的房屋和公共设施。”
“……”
张角如数家珍，语气平静，“大家都很忙。高塔出来的人太多了，光是让他们重新学会在这片土地上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就不是件容易事。畜牧，耕种，采集，建造……这些对没有灵能的普通人来说，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太平原，也不可能一直白白养着他们。”
江流默默听着，心中安定。
“张角前辈，” 江流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天地会……推翻高塔暴政，建立地上天国的宏愿，如今高塔已倒，新的聚居地正在建立。这宏愿……算是完成了吗？”
张角闻言，沉默了片刻。
许久，他缓缓点了点头。
“嗯。”
只有一个字，很轻，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沉重。
目标达成了，为之奋斗、牺牲的组织，其存在的核心意义，似乎也随之完成了。
接下来呢？
江流看着张角侧脸上那复杂的神情，心中了然。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张角的肩膀。
“我去看看他们。” 江流说。
张角收回目光，对江流点了点头：“去吧。大家都在。这里，已经是地上了。至于是不是天国……要看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如何创造了。”
江流笑了笑，转身朝着新区外离去。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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