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还有其他人
几乎在平底锅挡住铁锅的同一时间——
“呼——!”
一股突如其来的狂风,毫无征兆地在白夜身侧凭空卷起!
这风来得极其古怪,不是自然生成的气流,风向集中,力道刚猛,目标明确。
正是那笼罩向白夜头顶的灰黑色迷魂毒烟!
风势之强,竟将那凝练如蛇的毒烟吹得倒卷而回,比来时更快!
只见白夜侧前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铁塔般的身影。
那人身高足有一米九开外,剃着贴头皮的青皮寸头,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边眉骨斜斜划到颧骨,非但不显狰狞,反而添了几分粗犷的男性魅力。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军绿色紧身背心,绷在身上,勾勒出岩石般块垒分明的古铜色肌肉,两条胳膊比常人大腿还粗,青筋虬结如龙。
下身一条沾满油污和尘土的迷彩工装裤,脚上一双厚重的军用皮靴,鞋底还沾着新鲜的泥块。
此刻,这尊铁塔般的汉子,正右手握着一把看起来比他脸盘还大的、用某种不知名禽类羽毛和坚韧木柄制成的大蒲扇,刚才那股吹散毒烟的怪风,显然就是这蒲扇随手一扇的杰作。
“呸!什么玩意儿,乌烟瘴气的!”
刀疤壮汉啐了一口,声如闷雷,带着浓浓的嫌弃。
他左手叉腰,右手随意地挥了挥那把大得夸张的蒲扇,像是在驱赶苍蝇。
那被倒扇回去的灰黑色毒烟,失了控制,飘飘荡荡,正好笼罩住了四五个嗷嗷叫着扑向另一名民调局队员的魔神殿壮汉。
那几个壮汉被毒烟当头罩下,前冲的脚步顿时一乱,眼神瞬间变得迷离恍惚,脸上凶狠的表情被一种茫然的傻笑取代,手里的棍棒也“哐当”掉地。
他们像喝醉了酒一样,在原地踉跄转了两圈,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听不懂的词句,然后一个接一个,软泥般瘫倒在地,鼾声随即响了起来,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嘿,风大,小心别迷了眼。”
刀疤壮汉咧开大嘴,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牙齿,对着不远处脸色阴沉的算命马褂青年嘿嘿一笑,语气调侃,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蒲扇交到左手,右腿如同钢鞭般毫无征兆地侧踢而出!
“砰!砰!”
两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两个趁着他说话试图从侧面偷袭的魔神殿壮汉,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胸口明显塌陷下去一大块,口中喷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红色浆液,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四五个同伴,滚作一团,眼看是活不成了。
而就在刀疤壮汉扇风、踢人的同时,那三根淬毒银针,也已飞射至白夜身后不足三尺之处!
眼看就要命中!
“叮!”
“叮!”
“叮!”
三声清脆悦耳、如同玉簪轻碰瓷盘的响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三道细微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银色流光,后发先至,从厂房门口的方向电射而来,精准得不可思议,分毫不差地击打在了三根幽蓝银针最脆弱的针尖之上!
针尖对芒!
三根来势汹汹的毒针,就像被精准狙击的飞虫,飞行轨迹瞬间被改变,打着旋儿偏离了目标,“笃!笃!笃!”三声,深深钉入了白夜侧后方一个废弃的木条箱上,针尾兀自高频颤动,发出“嗡嗡”的轻吟。
而那三道银色流光,在撞飞毒针后,去势竟丝毫未减,反而在空中划出三道优美而诡异的弧线,如同拥有生命的银色飞鸟,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朝着站在机床顶端、刚刚发出银针的白唐装眼镜男反射回去!
这次,终于能看清了。
那是三把长度不过三寸、薄如柳叶、刃口在昏暗中流淌着水银般寒光的手术刀!
刀身线条流畅完美,宛如艺术品,但其上蕴含的锋锐与杀机,却让人不寒而栗。
眼镜男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是一丝真正的惊讶。
他身形未动,整个人却如同瞬间失去了重量,随着那三道手术刀带起的微弱气流,轻飘飘地向左侧平移了半尺,如同风中柳絮,又似鬼魅移形,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直奔咽喉和心脏的两把飞刀。
第三把手术刀,则是擦着他那副金丝眼镜的金属边框飞过,“夺”的一声闷响,深深扎进他身后斑驳的砖墙之中,直至没柄,只在墙外留下一个细微的孔洞和几丝裂纹。
“啧,反应还挺快。”
一个带着些许慵懒倦意、却又像手术刀般清晰锐利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遗憾。
厂房内,几乎所有人,无论是民调局队员,还是魔神殿的壮汉,亦或是那三个偷袭的怪人,都不由自主地,或惊愕、或警惕、或茫然地,将目光投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厂房那扇半开半掩、锈迹斑斑的破旧铁皮大门处。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倚靠在了门框边。
来人看起来四十出头,面容斯文,戴着一副纤薄的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深邃平和,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穿着一身笔挺合体的深海市警察夏季常服,浅蓝色短袖衬衫熨烫得一丝不苟,肩章上的警衔显示着他的级别不低。
藏青色警裤裤线笔直,黑色皮鞋擦得锃亮。
他双手松松地插在裤兜里,姿态闲适得仿佛不是置身于血腥混乱、危机四伏的战场,而是在某个午后悠闲地靠在自家门廊下,欣赏花园风景。
刚才那三把神出鬼没、救下白夜、又险些让眼镜男吃亏的柳叶手术刀,显然就是出自这位看起来更像文职警督的中年人之手。
这突如其来的三人组,出场方式一个比一个离谱,手段一个比一个惊人,如同三颗重磅炸弹,接连投入这锅即将沸腾的绝境油汤之中,瞬间将原本一边倒的、针对白夜的必杀之局,炸得支离破碎!
拎着黑铁锅的青大褂青年,此刻正甩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臂,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死死盯着那口掉在地上、依旧银光闪闪、连个划痕都没有的平底锅,眼神惊疑不定。
摇幡的算命马褂青年,早已收起了那副看戏的讥诮表情,眉头紧皱,手指下意识地捻动着幡杆,目光在那把夸张的大蒲扇和门口倚着的警服中年之间来回扫视,显然在快速评估着新出现的变数。
站在高处的白唐装眼镜男,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他的目光主要落在门口那位警服中年身上,刚才那三把飞刀,让他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
而被围在中央、压力骤减的白夜,趁机猛地一刀逼退因为变故而攻势稍缓的苏玄,脚下步伐连错,向后疾退数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他胸膛微微起伏,大口喘息了几下,抬手抹去额角快要流进眼睛的汗水,目光扫过新出现的三人,眼底深处那抹决死的厉色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总算来了”的如释重负,以及一丝“又被他们看到狼狈样”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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