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不当倒霉的工具人11
她但也没像那些重男轻女的人家那样，吸女儿血贴补儿子。
敏红逢年过节的礼数从来没少过，该送的点心、该扯的布料，一样不落。娘家的事她不掺和，后来拆迁分房子，她也没回来争。
所以俞莉莉对这个二女儿，心里有愧，但不多。
如今她替小女儿谋划前程，顺手把敏红也带上，也算是对得起这份母女情了。
“敏红，过来坐。”俞莉莉拍了拍床沿。
林敏红拘谨地坐下，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搁在膝盖上，攥着裤子。
俞莉莉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说：“敏红，妈跟你商量个事儿。你舅舅……你舅舅的情况你也知道。你姥姥年纪大了，家里就他们俩。妈想着，把你和明溪过继给你舅舅，你们俩以后就管舅舅叫爸，日子能好过些。”
林敏红愣住了。
过继？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俞莉莉接着说：“你舅舅的工资比你爸高，家里没孩子，你跟明溪去了，吃穿不愁。再说了，过继了，妈也还是你妈，只是换了个爸爸。”
林敏红低着头，手指头绞着裤缝。她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过继。那不就是换个爹娘吗？
她想起隔壁王婶家。王婶的弟弟也是没孩子，过继了王婶的小儿子过去。那孩子去了之后，确实吃得好穿得好，可每次回来看亲爹亲妈，都跟做客似的，坐一会儿就走。后来长大了，娶了媳妇，逢年过节连个信儿都没有。王婶一提这事儿就抹眼泪，说：“白养了，白养了。”
她又想起自己家。在这个家里，她确实不受宠。妈妈偏心明溪和明轩，爸爸眼里只有大哥还有明轩，她就是个干活儿的工具。可再不受宠，这也是她家啊。
她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水缸在哪儿，灶台在哪儿，自己的床在哪儿。
她要是过继走了，去舅舅家，一切都得重新开始。
她林敏红不是个胆大的人。
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平平安安过日子，别出什么幺蛾子。
林敏红抬起头，小声说：“妈，我……我不想。”
俞莉莉挑了挑眉：“为啥？”
“我……我觉得在家挺好的。”林敏红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我不想去舅舅家。”
俞莉莉盯着她看了几秒。换成上辈子的她，肯定要骂一句“烂泥扶不上墙”。
可现在的俞莉莉，经历了上辈子那些事，早就看开了。人各有命，强扭的瓜不甜。敏红不愿意，那就算了。
她替敏红谋划，是她的心意。敏红不领情，那也是敏红自己的选择。
“行。”俞莉莉干脆利落地说，“你不愿意就算了，妈不强求。”
林敏红松了一口气，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了下来。她偷偷看了她妈一眼，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好像自己辜负了她妈的好意。可她真的不想去。她就是个胆小，待在熟悉的地方，心里才踏实。
俞莉莉没再管她，转头对明溪说：“去把你姥姥家那包点心拿上，咱们去姥姥家。”
明溪“哎”了一声，撒腿就跑。
俞莉莉带着明溪出了门。
外头日头正好，九月的南市，梧桐树叶子还是绿油油的，只是边儿上开始泛黄。
巷子口有个卖糖芋艿的摊子，热气腾腾的，甜丝丝的味儿飘过来，明溪吸了吸鼻子，咽了口唾沫。
“妈，我能吃一碗糖芋艿吗？”明溪眼巴巴地看着她妈。
俞莉莉想了想，摸出两分钱：“去吧，就一碗。”
明溪欢天喜地地跑过去，踮着脚把钱递给摊主。
俞莉莉站在旁边，看着闺女蹲在摊子前呼噜呼噜吃糖芋艿，心里头想：上辈子她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钱都攒着给儿子们娶媳妇、养孙子。
结果呢……
俞莉莉闭了闭眼，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头甩出去。她睁开眼，看着明溪蹲在小板凳上吃得满脸糖水，心里头忽然踏实了。这辈子不一样了，她要把钱花在刀刃上，花在真正值得的人身上。
明溪吃了一两个，端着剩下的糖芋艿递给俞莉莉：“妈妈也吃！甜甜的，可好吃了！”
俞莉莉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那几颗芋艿，又看了看明溪那张仰着的小脸，鼻尖上还挂着汗珠子，嘴角沾着糖水，眼睛亮晶晶的。
“好，妈妈也吃。”俞莉莉接过来，拿勺子舀了一颗塞进嘴里。
她还记得以前在手机上刷到过一句话，小孩子主动分享吃食，大人千万别拒绝。别让孩子失望。
母女俩分吃完一碗甜甜的糖芋艿，心里都是暖暖的，抬脚接着往姥姥家走。
俞莉莉的娘家不远，就在城南，老门东那块儿，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黄包车。
明溪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忽然回头问：“妈，那我以后管舅舅叫爸，管你叫什么？”
“还叫妈。”
“那管爸爸叫什么？”
“叫姑父。”
明溪“哦”了一声，又问：“那大哥她们呢？”
“叫哥。”
明溪点点头，忽然高兴起来：“那我还是我，对吧？我就是换了个爸爸？”
“对。”俞莉莉笑了，“你还是你，就是换了个爸爸。”
俞莉莉看着闺女蹦蹦跳跳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暖。
到了娘家门口，俞莉莉拍了拍门。里面传来她娘的声音：“谁啊？”
“妈，是我，莉莉。”
门开了，俞老太太探出头来。老太太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身子骨还算硬朗。看见闺女和外孙女来了，脸上露出笑模样：“哟，今儿怎么来了？快进来。”
俞莉莉领着明溪进了院子，看见弟弟俞建国正坐在屋檐下修一把椅子。
看见姐姐来了，他咧嘴一笑：“姐。”
俞莉莉“嗯”了一声，拉着明溪在堂屋里坐下。她心里已经打好了腹稿，今天来，就是要把过继的事儿定下来。
“妈，建国，”俞莉莉开门见山，“我想把明溪过继给建国。”
俞老太太的手一顿，手里的针线差点扎到指头。俞建国也愣住了，手里的锤子悬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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