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不当倒霉的工具人2
算了，想不明白暂时不想了。五岁的孩子脑子还没发育完全，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把自己想得头都疼了，索性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闷闷地吐了口气。
反正离故事开始少说还有十年呢，到时候再说。
她的注意力开始慢慢回到现实。
病床上的被子硬邦邦的，洗得发白的被面上有一股子来苏水的味儿，鼻子里头闻着不舒服。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声，跟打雷一样。
她好饿啊，也不知道妈妈买好饭没！
她力气大，吃的也多。
平时在家吃饭，她一个人能顶两个人的饭量。
昨晚烧了一夜，胃里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得干干净净了，这会儿胃壁贴着胃壁，前胸贴着后背，饿得她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朝着病房门口，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白漆木门，恨不得拿眼睛把门板瞪穿。
就在她望眼欲穿的时候，病房门口终于传来脚步声。
俞莉莉拎着一个铝制饭盒，推门走进病房。一抬眼，就看见小闺女睁着一双大眼睛，眼巴巴直勾勾望着门口，那模样，一看就是饿狠了。
俞莉莉心里也软了几分，快步走到病床边。
“饿坏了吧？妈妈给你带饭来了。”
明溪眼睛唰地一下亮起来，连忙坐直身子，眼巴巴盯着那个饭盒，喉咙不自觉地咽了一大口口水。
俞莉莉把饭盒放在病床边的小桌子上，伸手摸了摸明溪的额头。
烧是退下去一些了，可小脸依旧蔫蔫的，没什么血色。
明溪小鸡哆米似的点点头，只眼巴巴盯着饭盒：“妈，快打开，我饿。”
俞莉莉无奈笑了笑，伸手掀开饭盒盖子。
饭盒里头是一大碗鸡蛋羹，蒸得嫩嫩滑滑的，上头还滴了几滴香油，金黄色的油珠子在蛋面上头滚来滚去，看着就馋人。
旁边搁着几块蒸熟的红薯，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明溪在心里头盘算了一下，这一大碗鸡蛋羹少说也得四个鸡蛋打底，再加上两个白面馒头，这伙食搁在家里头那是过年才有的待遇。
她抬头看了妈妈一眼，俞莉莉脸上带着笑，可眼底那点倦意藏不住，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妈，今天的饭咋这么好？”明溪一边问，一边已经伸手抓了个馒头往嘴里塞。
俞莉莉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了拨：“你病刚好，得补补。快吃，别说话了。”
明溪也不客气，左手攥着馒头，右手抄起小勺子，舀了一勺鸡蛋羹送进嘴里。
蛋羹又滑又嫩，香油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她一勺接一勺，馒头咬一口就着蛋羹咽，中间还腾出手来掰了块红薯塞嘴里，红薯软糯糯的，一抿就化了。
她吃得头也不抬，两个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肚子里有了东西垫底，那股子饿得发慌的劲儿总算缓过来了。
明溪这才抬起头，看向一直坐在床边温柔看着她的俞莉莉。
她把勺子搁在碗沿上，把盛着鸡蛋羹的碗往俞莉莉那边推了推：“妈，你也吃鸡蛋羹，我吃不完。”
俞莉莉听了这话，心里头一软。哪里会吃不完呢？这孩子的饭量她这个当妈的还能不清楚？
五岁的丫头，一顿能顶两个孩子的量，这一碗鸡蛋羹加两个馒头几块红薯，看着多，放在明溪身上，刚刚够吃，哪里会吃不完？
俞莉莉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柔声哄道：“娘在家早就吃过饭了，肚子饱饱的，你自己乖乖吃完，好好补补身子。”
明溪才不管亲妈的推脱，小胳膊力气十足，端起碗，硬是舀了好几勺香喷喷的鸡蛋羹，递到俞莉莉嘴边：“不行！妈妈必须吃！我真的吃不完，我们一起吃！”
俞莉莉拗不过她，只能微微低头，张口吃下女儿递过来的蛋羹。
温热鲜香的蛋液入口，可她尝不出半分香味，只觉得满口苦涩，心底的悔恨像潮水一样，一浪接着一浪，快要将她淹没。
喂完亲妈，明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埋头干饭。
她聪明着呢，打小就知道，每次这样做，大人们都会更喜欢她。况且，她也真的想给妈妈吃。
她人小，可心里头装的事儿可不少。
她想起梦里那几本小说，在林家，唯独她妈俞莉莉，是家里唯一真心向着她、偏疼她的人。
下乡那几年，只有她妈省吃俭用，月月给乡下的她寄钱、寄粮票。
她决定以后要对妈妈更好！
俞莉莉不知道小女儿心里头翻江倒海的这些事，她只是一边看着明溪吃饭，一边发着呆。
明溪吃得认真又虔诚，速度快却半点不粗鲁。
小口咀嚼、细嚼慢咽，脊背挺得笔直，小小的坐姿端正好看，看着就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俞莉莉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自家闺女干饭的模样，看得微微出神。
她的小老六，明溪，从小到大，都是她六个孩子里最出众、最聪慧、最懂事、最贴心的那一个。
小时候软糯乖巧，长大聪明伶俐，从小到大读书永远是第一名。
不仅读书厉害，她还格外好学，跟着学校老师学外语、学画画、练武术，样样精通，有时候她都怀疑，这样灵巧的孩子是真是她生出来的吗？
毫不夸张地说，明溪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是六个孩子里最有出息、最孝顺的孩子。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掏心掏肺孝顺她、处处优秀亮眼的女儿，被她一次次推走。
上辈子她以为自己是个有福气的，嫁了个老实肯干的男人，生了六个孩子，虽然日子紧巴些，可孩子们一个个拉扯大了，将来总有享福的时候。
她以为自己这个当妈的虽然心里有偏爱的孩子，但还是勉强能做到一碗水端平的，孩子们也都孝顺，等她老了该是儿孙绕膝、安享晚年的命。
可她错了。
她是个糊涂蛋，天大的糊涂蛋。
上辈子，快到明溪高考的时候，可惜高考暂停了。
明溪没能上大学。可这孩子有本事，自己找了一份好工作，在厂子里头当技术员，工资比她和她爸加起来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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