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他从来，没想过要伤害她
合适啊，怎么不合适？
在他们捅破这层窗户纸之前，他不也常常为了慕薇薇的电话，不管不顾地出了门。
凭什么换做是她，他就觉得不合适了？
林菀到底没把这话说出口，重新憋了回去：“顾先生的嘴能不能别那么毒？他是我的病人，病史有点特殊，需要长期关注。现在又成了邻居，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闹得太僵。”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偏偏顾霆琛那股火气无处发泄，憋得他五胀六腑跟着抽痛。
他换上拖鞋，拿掉她还挎在肩上的包，不由分说地拉着她来到卧室。
房门被重重踢上。
他把林菀摁在床边，弯腰扣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是撑在她身侧，形成能将人困在里头的姿势。
他低下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的眼眸：“我知道你讨厌薇薇，也不愿意跟她打交道。”
林菀无声地对上他的眸子，嘴唇干涩。
顾霆琛又开了口：“你能不能说实话，今天为什么要让薇薇送药，还把她带到餐厅？”
林菀忽然抬手，用力推开他。
微微仰着头，她用从从未有过的认真，一字一句：“揣着你明白装糊涂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我是在帮你。”
所谓的帮他，就是在宴席上揭穿他和慕薇薇的关系，在父母面前，说心甘情愿地离婚？
顾霆琛握住她的后脖颈，将人带向自己：“我护着薇薇，不过是不想再看着爸妈刁难她，除了那个孩子，我跟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之前在老宅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落在林菀耳朵里，无疑只是狡辩。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嘴角轻轻上扬：“顾霆琛，你和慕小姐有了孩子是事实，而且你们的孩子即将出生。”
“在这期间，你会为了照顾他们母子俩倾尽所有，你的身心早就属于慕薇薇了，没什么好说的。”
“你可以为了他们母子对抗顾家人，背叛我们都婚姻，你对她的深情，就连我看了也觉得羡慕。”
蓦地，顾霆琛的心口像是破了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头灌。
冻得他四肢冰凉。
他极力地想要说辩，却被无声的束缚捆住，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半个字也发不出来。
某种程度上，她的确说的是事实。
在外人眼里，他就是那个为了小三和孩子，抛妻弃父母的渣男。
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林菀，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菀眸光微黯，自嘲地笑了笑。
“我想要的东西，顾先生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吗？”
她想要洗脱根本不属于自己身上的罪名，想彻底结束这段关系，真正获得自由。
而不是现在这样，任由他拿捏：“稍微不合你的心意，小则被威胁，大则送进监狱，在你面前，我还有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资格？”
顾霆琛的心脏，像是被撕裂成两半。
努力扯了扯嘴角，他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用那些手段，逼迫林菀留在身边，初衷明明只是想保住他们摇摇欲坠的婚姻。
他从来，没想过要伤害她。
可这些话，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更何况是林菀？
林菀看着他的模样，心底最后那点的波澜也平息了：“我知道，你之所以不敢光明正大地，承认你对慕小姐的感情，是忌惮爸。”
“你尽管放心和她在一起吧，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力承担，这个坏人由我来当，我想办法促成你们，绝不会让你心爱的女人受伤。”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进了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林菀洗干净身体，接了满满一大缸水，丢了个她最爱的粉色浴球，才缓缓走进去。
闭上眼，任由氤氲的水汽，模糊她的面容。
整个人浸泡在浴缸里，莫名褪去了所有烦躁的情绪。
她方才说过的，确实有部分是不甘心的气话。
可她只要一想到，当初对自己百般呵护的男人，会为了别的女人，肆无忌惮地伤害她，心底那点不甘瞬间化为乌有。
现在的结局，配不上当初那个倾尽全力去爱的自己。
所以，该遗憾的，不该是她。
她曾经以为，顾霆琛是父母过世以后，她唯一的避风港。现在看来，男人变心的速度远比想象得要快。
男人，终究是靠不住的。
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她爱得起，也放得下。
压根不属于她的东西，她根本就不稀罕。
顾霆琛依旧僵在原地，像一尊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明明想要告诉自己，她说的都是气话，脑海里却反反复复闪过这几句话。
那种痛，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尖在心尖上轻轻扎刺，虽不致命，但让人难以忍受。
他颓然地坐在沙发上，身边早已散去女人的余温。
隔了许久，他才终于起身进了隔壁房间的浴室。
顾霆琛莫名地连热水都没打开，试图用冰冷的淋浴，让自己清醒过来。
水流远远低于体温，他双手撑在湿滑的墙壁上，任由它冲刷身体，却莫名让他更加紧绷。
直到身体彻底适应温度，自发地产生热量，他才关了水，胡乱擦了擦，裹着浴袍出去。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林菀已经上床躺下了，默默刷着手机。
顾霆琛目光落在梳妆台上，那个被他带回来的丝绒礼盒，脚步顿了顿。
他走过去拿起盒子，手指摩挲着光滑的表面，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将它放在了林菀那边的床头柜上。
掀开被子，他静静在她身边躺下。
他们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像隔着条无形的鸿沟，将两颗心连带着隔开。
或许是他方才淋浴的水太凉，带进来一股寒意，林菀睁开眼，眸子无声地对望上他的。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林菀感受到他的烦躁，顺口问了句：“睡不着吗？我今天中午给你配的药呢？吃一颗就好了。”
提起那药，顾霆琛就满腹牢骚。
分明说好是由她送到公司里来，谁知道这女人直接把活推给慕薇薇，居然让她送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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