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弱肉强食!幻境!
这话一出,那些嚷嚷的散修顿时哑了火,一个个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多说半句。
有几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还想争辩,被那黑袍长老冷眼一扫,立刻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退到人群后方。
陈凡看着这一幕,面上古井无波。
修仙界从来便是如此,弱肉强食,恃强凌弱。那些炼气散修以为交了灵石就能得到一个公平的机会,却不知在这修真界,公平本身就是最奢侈的东西。
三块下品灵石对他们来说是血汗钱,对上云宗来说却不过是打发叫花子的碎银子。
宗门需要的从来不是公平,而是能在州府大比中替宗门争光的强者。
那些修为低微的散修,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机会。
喧哗声很快平息下去。
那些心有不甘的散修虽然满腹怨气,但在结丹长老的威压下却不敢发作,只能悻悻地转身离开问天台。
也有几个脾气倔的站在台边不走,却被执事弟子毫不客气地请了出去。
不到一炷香时间,问天台上便少了近百人。
剩下的约莫一百五六十人,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初期。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鹤鸣声从天际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落云山山顶方向,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振翅飞来。
鹤背上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月白道袍,鹤发童颜,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透着看透世事的沧桑。
仙鹤在问天台上空盘旋一圈,缓缓降落。
白发老者从鹤背上飘然而下,落在开派祖师雕像前的石台上。他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场中顿时鸦雀无声。
此人正是上云宗唯一的元婴老祖,飞鹤上人。
飞鹤上人看上去约莫七八十岁,但那一身元婴初期的气息却是实打实的。
只是若仔细感应,便能察觉那股气息虽稳,却隐隐透着一丝衰败之意,如同一棵外表繁茂、根系却已开始腐朽的老树。
陈凡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元婴初期,寿元将尽,最多不过百年可活。
这样的元婴修士,战斗力已大打折扣,真正动起手来恐怕连一些结丹大圆满的修士都不如。
不过在这荒州地界上,元婴就是元婴,哪怕是一只掉了牙的老虎,也足以震慑群狼。
飞鹤上人开口了,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老道不胜荣幸。今日内部遴选,只取十人,代表上云宗参加荒州大比。遴选分为两关,第一关,幻境问心。”
他袍袖一拂,问天台中央的地面忽然亮起一圈圈淡金色的阵纹。
阵纹如同活物般向四周蔓延,眨眼间便覆盖了整个平台。
“此乃我上云宗祖传的问心幻阵,考的是心性与道心。幻境之中,尔等会直面心中执念与心魔。能在一炷香内走出幻境者,便算过关。若一炷香后仍困于幻境之中,则视为淘汰。”
飞鹤上人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清晰地响起:“记住,幻境之中,一切皆虚,一切皆实。你看到的未必是真,你感受的未必是假。守住本心,方能破幻。”
话音落下,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问天台上的阵纹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将一百五十余人尽数笼罩其中。
陈凡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问天台消失了。
李长老消失了。
那尊开派祖师的石像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昏暗破旧的柴房。
柴房里堆满了劈好的木柴,角落里放着一张矮桌,桌上有一盏油灯,灯芯上跳动着豆大的火苗。窗外北风呼啸,吹得窗纸簌簌作响。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枯瘦干瘪、布满老茧的手。
身上穿的不是青灰布衣,而是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太监袍,袖口磨出了毛边,下摆沾着几块洗不掉的油渍。
御马监。
他认得这里。
这是他当年养马的地方。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陈凡坐在灶前,感受着久违的凡人体温。
没有灵力,没有神识,没有金碗,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八十岁的老太监,坐在灶房里烧水,等着天亮去喂马。
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进来的是个小太监,十五六岁的模样,生得白净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拘谨。
他手里捧着一只金碗,碗身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陈公公,这是元平公主赏您的。”小太监将金碗递了过来。
陈凡看着那只金碗,没有伸手去接。
他看着那只碗,看了很久。
小太监有些不知所措,又唤了一声:“陈公公?”
陈凡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一个真正的八旬老人:“咱家……不接。”
小太监愣住了。
“这碗,”陈凡慢慢说,“咱家接了,便是一条路。走上这条路,要死很多人,也要死很多不是人的东西。咱家会遇到一个傻姑娘,她会给咱家做饭,陪咱家说话,然后……她会死在咱家面前。”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碗,咱家不接了。”
话音落下,眼前的画面忽然定格。
小太监、金碗、柴房、灶膛里的火,全都凝固成了一幅静止的画。
然后,画面如同被击碎的镜子般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片消散。
陈凡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
脚下没有实地,头顶没有天空,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白。
他依旧穿着那身青灰色布衣,手上不再有老茧,丹田内灵力充沛,元婴中期的修为完好无损。
这就过关了?
陈凡心中微动。
这问心幻阵考的是心性,幻境会勾出修士心中最深的执念。
对大多数人而言,执念是心魔,是阻碍,必须与之对抗。
但陈凡不同,他的执念从来不是阻碍,而是他前行的动力。
他知道天香子死了。
他知道复活她需要轮回镜。
他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但他从未后悔接过那只金碗。
既然不后悔,幻境便奈何不了他。
白茫茫的空间忽然裂开一道缝隙,外界的光线透了进来。
陈凡迈步走出,眼前景象重新变得清晰。
问天台。
他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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