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升维
“所以，是体量的问题，我们的融合，会把作为人类的我，升华到宇宙的尺度……没有解决方法吗？”
雨宫霖沉思片刻，开口问道。
星海沉默了一瞬，仿佛也在思考着。
无法分辨的时间过去，那道温和辽阔的声音再次响起。
“先融合少量的光芒，那份光的分量，必须和指向你的希望对等，才不会失衡。但是，融合一旦开始，就不会停滞，我只能抑制这一过程，使它变得缓慢。”
“慢性自杀吗？也罢。”
雨宫霖无奈地耸了耸肩，语气却很是平淡，至少不是直接让他和全宇宙的光芒同化，还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可以去做些什么。
“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听见一些好消息，比如融合了你的光芒，我的力量会更加强大，能拯救更多的人类。”
望着周围的星辰大海，雨宫霖认真地说道。
“抱歉，并没有力量的增强，光之巨人的力量取决于你的意志和指向你的希望之光。”
光明给予了遗憾的回应。
“和我融合，你能获得的是升维。”
“升维？”
雨宫霖若有所思，他记得新奥特曼的设定就是高维生命体。
“升华至宇宙的维度，获得高维的性质，不再受到三维物理法则的约束，面对那些超出常理的诅咒和规则，你具备对抗的优先级。”
“优先级？”
“现在的你，无论使用什么样的防御能力，也无法对抗阿泽夕马的溶解和人头气球的同感，因为他们是黑暗的延伸，宇宙法则的一部分。你必须升维到同样的维度，才能和黑暗的规则进行实质的碰撞。”
“简单来说，类似于从机制论变成灵压论？”
雨宫霖恍然，面上浮现出了几分喜悦之情。
他最缺的就是这个，这种怪异世界，玩的全部是机制杀，他虽然创造出了名为光之巨人的怪谈，也只是能对付灵体类的诅咒，面对那些机制就无能为力了。
猎户座的光芒从星海深处缓缓垂落，像一层薄纱，又像一条流动的河流，从亿万光年之外抵达雨宫霖的身前，环绕着他的身躯。
那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触。
雨宫霖的皮肤上泛起细密的战栗，视野变得辽阔。
前方的仙女座星系不再是遥远的光斑，他同时感知到星系核心黑洞吸积盘狂暴的辐射，也感知到旋臂边缘某一颗岩石行星上，海洋拍打礁石的微弱振动。
亿万光年的距离，失去了空间的阻隔。过去被视神经所过滤掉的海量信息，如同决堤的潮水涌入意识。
时间也开始扭曲。
一瞬之间，他接收到百万颗恒星诞生的辉光，又亲历无数恒星坍缩寂灭的终末。亿万年的演化不是线性流淌，而是堆叠在同一刹那。
他可以感知到一束光子跨越七千光年奔赴猎户座，也能同时窥见未来某处星云即将孕育的新生恒星。
过去、现在、未来不再是严格割裂的链条，无数可能性如同细密的蛛网在四周铺展开，庞大到覆盖全宇宙的信息量，开始稀释独属于雨宫霖的自我。
“够了。”
光芒的声音响起，星光在雨宫霖的视野里逐渐变远，像有人在他和那片星海之间，拉开了一层越来越厚的毛玻璃。
同一时间，雨宫霖的精神向内收拢，不去追逐浩瀚星海的宏大，不去沉溺高维视野带来的洞悉，死死抓住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他的心灵之光，众人的希望之光。
那些来自三维世界的执着，成为锚，钉住快要飘散的自我。
“你该回去了。”
光芒的声音变得温和而辽阔，像星尘缓缓落向地表。
“你已经昏迷了很久，雨宫霖，你的人生还在等着你。”
雨宫霖感觉到身体在后退。
猎户座的双眸缓缓合拢，仙女座的长发收拢成一道银蓝色的光带，所有的星光都在暗下去，辽阔画卷在他视野中收窄，最终无形。
然后，他坠入了一片温暖而深沉的黑暗。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的灯罩轮廓，从窗外透进来灰白色的天光，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
雨宫霖的视线缓慢地聚焦，辨认出这是公寓卧室的天花板。
用右手撑着床榻，雨宫霖坐起身子，他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换掉了，只穿着单薄的睡意。
应该是富江帮的忙吧，雨宫霖一边恢复着思考能力，一边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
打开屏幕，距离和巴比鲁斯战斗的那一天，已经是第四天了。
雨宫霖从来没想过，他能一次性昏迷这么久。
四天啊。
雨宫霖眉头紧蹙。
这并不是很长的时间，但是，放在这个世界，四天已经足够漫长，漫长到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就在这时，【富江网络】也热闹了起来，女孩们的声音就像是一群等候已久的麻雀，让冷清的卧室开始变得喧嚣。
（醒了醒了醒了！）
（四天！你知道这四天是怎么过的吗？！）
（亲爱的，你终于醒过来了，我好担心你。）
（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明年。）
（闭嘴吧，你前几天晚上不是还在说“死了也无所谓”吗？）
（我那是气话！气话你听不懂啊！）
（吵死了……头好痛……）
（你头疼什么，睡到现在的人又不是你。）
（阿霖，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
（咿，真殷勤啊，有没有自尊心。）
（要你管！）
……
尖锐的、刻薄的、关切的、别扭的、嘲弄的……几百道意念在同一时刻涌入雨宫霖的大脑，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脑袋都要炸掉了。
雨宫霖靠在枕头上，闭着眼，耐心地倾听着富江们对他的关心。
然后，无形的变化产生了。
富江们的念头涌入雨宫霖的大脑，在那同时，某种东西也沿着同一根无形的神经线，从雨宫霖的体内流淌而出。
那是一种温热柔和的感觉，像阳光透过云层落在皮肤上，像晨风穿过树叶时带来的微凉，像露水浸润干涸的土壤，自然而然漫向每一个富江的大脑，将那些过于尖锐的棱角温柔地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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