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未来的力量

雨宫霖的意识被一股柔和的力量从躯体中抽离，沉入那颗嵌在胸甲正中央的宝石之中。

宝石内部是一片无垠的深蓝虚空，他的意识悬浮其中，清晰、冷静、毫无滞涩。

透过宝石，他能感知到装甲的每一寸结构，能感受到外界空气的流动，能感受到巴比鲁斯脸上凝固的表情。

他的身体还站在原地，血肉依旧残破，骨骼依旧碎裂，但那些伤势已经不再重要，包裹了身躯的装甲，稳固了身体的形态。

这是……

疑惑升起的瞬间，大量的记忆顺着【富江网络】的神经线，涌入了雨宫霖的脑海。

那是黑鸟的记忆，一段来自五年之后的记忆，长达几百年的记忆。

未来的某一天，雨宫霖找到了黑鸟。

没错，正是伊藤润二漫画《黑鸟》里面那只可以穿越时空的黑鸟。

在《黑鸟》剧情中，主角跌落山崖，腿部受伤，无法动弹，黑鸟每天以嘴喂食，让主角能撑到救援，但黑鸟喂的食物，正是未来黑鸟从主角身上咬下来的肉，跨越时间回到过去喂给过去的主角。

未来的雨宫霖将其捕获，同化为川上富江之后，以黑鸟为形态的川上富江，具备了在时间长河穿梭的力量。

川上富江向来任性，有了这样的能力，当然是过去和未来到处跑，这一跑，就糟糕了。

毕竟，这个世界是存在克苏鲁神系的。

肆意妄为的黑鸟富江早已被廷达罗斯之猎犬盯上，也正因如此，她才迟迟没有返回这个时空。

当然，也是因为雨宫霖并没有陷入绝境，如今雨宫霖遭了灾，黑鸟富江自然就赶了过来，给雨宫霖送上了未来的装备——灵魂宝石和赛文装甲。

那是二十年之后的造物，灵魂宝石是从冥界挖掘出来的固态灵魂，出自《黑色诡局》，受击之后，灵魂力量的爆发会赋予接触者个人化的超自然能力。

至于赛文装甲，则是五十年之后，更新换代了十次的产物，在找到对应雨宫霖的灵魂宝石之后，又从《以太之村》篡夺了挖掘并利用冥界能量的技术，打造出了近乎无限魔力的马猴烧酒变身器。

雨宫霖正在读取黑鸟富江的记忆，黑鸟富江却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在丢下灵魂宝石之后，她突然偏过头，望向帐篷外某个不可见的方向，熔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啧！追得真紧！可恶的癞皮狗！”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已经开始虚化。骨骼逆向重组的脆响密集如爆豆，皮肤表面浮现出黑色羽毛的纹路，双肩向两侧伸展，化为巨大的翼展。

从人类形态到巨鸟的转变，不过一息。

黑鸟振翅，狂风在帐篷内炸开，将散落的碎屑和融化的冰淇淋液体卷上半空。那道漆黑的身影冲天而起，利爪猛地撕裂身前的空间，露出一道混沌扭曲的时空裂隙。

“阿霖，我只能帮你到这！别死了——！”

尖锐的鸣叫穿透帐篷，巨鸟振翅冲入裂隙，只留下几片飘落的黑色羽毛，在半空化作飞灰消散。

时空裂隙缓缓闭合，那股来自时间之外的冰冷恶意，也随之褪去。

巴比鲁斯抬头看了一眼那道越来越小的黑影，又低头看向舞台中央的雨宫霖。

银红相间的装甲覆盖全身，胸口的宝石泛着深蓝色的微光，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在缓慢跳动。

“这是什么？”

巴比鲁斯眼底的贪婪被困惑取代，他能感知到，眼前这具躯壳的内部正在发生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变化。

用最为直观的描述，他无法从雨宫霖的身上感应到死亡的概率了。

“有意思。”

巴比鲁斯咧嘴，露出两排整齐过头的牙齿，看起来是在笑，但眼中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决然的杀意。

虽然很想得到这个璀璨的灵魂，但是变故太多了，如果再不收割，恐怕会有很大的麻烦。

现在将其收割，就算无法得到那个璀璨的灵魂，至少还能收获雨宫霖在死亡的面前绽放的价值。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拨，无形的因果丝线再次颤动。

“心脏骤停！”

雨宫霖胸腔内的心脏毫无征兆地停止跳动，血液在血管里凝成死水。

他应该是死了，此时的雨宫霖，和尸体没有区别。

然而，雨宫霖却动了。

雨宫霖活动了一下手指，装甲关节发出细密的机械咬合声，流畅而无阻滞。

他的右手探向腰间，拔出了斯派修姆剑。

剑身修长，带着日本刀特有的微弧，刃口处有淡蓝色的光粒子在缓慢流动，像凝固的溪流。剑柄贴合掌心的弧度，握感扎实，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剑刃出鞘的声响不是金属摩擦的尖锐，而是一种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古老的能量在苏醒。

雨宫霖抬起剑尖，指向巴比鲁斯。

整座残破的帐篷骤然落寂，连浮动的粉尘、流转的风息尽数凝滞。

雨宫霖立在原地，他的肉体已经彻底坏死，但是，脱离了腐朽肉身的灵魂意志，在此刻接管了一切。

宝石中的以太贯穿了赛文装甲和雨宫霖的躯壳，二者融为一体，举手投足完全由以太驱动，由灵魂的意志来支配。

当斯派修姆剑被他稳稳握持、剑尖遥遥对准前方的刹那，天地之势尽数倾覆。

淡蓝色的光粒子沿着剑脊缓缓流淌，没有刺眼的光芒，却像一块冰冷的磁石，吸走了帐篷内所有的声音、所有的风、所有浮动的尘埃。

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冰淇淋味、硝烟与铁锈的味道，尽数被剑势压得沉在地面，无法升腾。

空气变得粘稠如沥青，那是铺满整片领域的剑势。

瞬息之间，巴比鲁斯的精神感知世界骤然炸裂。

无人挥剑，却有无数刀光剑影横亘虚空。

快绝无双的居合瞬斩擦过咽喉，凛冽锋锐割得他微微刺痛。

厚重沉猛的势劈碾压肩头，如山崩之势压得周身恶意层层溃散。

刁钻凌厉的点刺直锁眉心，封死他所有的念想。

轮转不息的八相刀势层层围剿，密密麻麻的斩意将他周身所有空间彻底锁死。

外界肉眼所见，雨宫霖纹丝未动，可在巴比鲁斯的感知里，他已然被千百套顶尖刀术轮番斩击，虚实交织，真假难辨，每一道斩意都真实无比，就连巴比鲁斯的思维也迟钝了一刹那。

也就在那一刹那，雨宫霖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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