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7章 铁雾大阵 魔修主场
大厅里那些贴在墙上的修士在那一刻连喘气都停了。
伯言站在原地，没有动。直接左手结印，指向唐雪静，将她化作一道遁光传送到李寒空所在的大概位置。
“你先走！”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炎阳神目正在自行流转，仔细打量着这个韦蝠王。
“哈哈哈哈，还是个风度翩翩的情种啊！放心，等你死了，他们也会死的！”
从韦蝠王脸上扫到那双暗灰色的眼睛上，从眼睛扫到披风边缘那些与穹顶阵纹同频闪烁的暗金色纹路，从纹路扫到韦蝠王脚下那条正在自行退开的焦土路径，然后收回来，落在韦蝠王脸上。
他的瞳孔中，金色光斑以极快的频率持续旋转，边缘处带着细密的符文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以自身的频率自行流转。
这韦蝠王，元婴后期九阶，还是稀有的暗与风双属性。
炎阳神目的金色光幕还覆盖着整座黑市，那些蝙蝠的灵力波动在他的视野中呈现为一片密密麻麻的暗红色光点，而那些光点与韦蝠王本体之间有一道极细的、正在持续流转的灵力丝线相连，像是牵线木偶的线，从穹顶暗角一路连到韦蝠王的后颈。
“好啊，本尊也给你两个选择。”
伯言开口。
“第一，让开，本尊可以留你一命。”
他将右手从身侧抬起来，又是一记洞虚神芒。
那道细线从韦蝠王脚尖前方约三尺处横切过去，将石板地面切开了一道约一寸深的沟痕。
“第二，你的命就交给本尊！”
韦蝠王的目光在那道沟痕上停了一瞬。
他的嘴角以一道极慢的幅度向上弯了一线，看起来是对自己的对手十分满意。
“好大的口气！”
他说，语句之间的间隔比之前更宽，像是在给每一个字留出足够的落地空间。
“就算是君逸国双子星来我这铁雾城，也不敢夸下如此海口！那好，就让本王杀了你！立立规矩！”
他向前迈出一步。那一步落地的同时，他身后的披风以一道极快的动作向外翻卷，边缘处的暗金色阵纹亮到了极致，穹顶的隔音纹路在同一刻以相同的频率开始闪烁，整座铁雾城的阵法在这一刻与他的披风阵枢令完成了同步。
“小子，本王今日便让你看看，什么叫不知天高地厚。”
韦蝠王身后那面披风在翻卷到极致的瞬间停住了。
暗金色阵纹从披风边缘向穹顶方向射出一道极细的灵光丝线，丝线在触及穹顶中央那枚最大的夜明珠底座时自行展开，化作一层正在以极快速度向外扩散的暗灰色光膜。光膜沿着穹顶的石缝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那些夜明珠的亮度被逐层压低，从冷白色向暗灰色过渡，最后稳定在一种勉强能分辨轮廓的昏暗程度。
“铁雾噬灵大阵！”
韦蝠王的声音从光膜完全展开的同一刻传来。他站在那里，披风垂落，双手从身侧抬起来，十指张开，掌心处各有一枚暗金色的阵纹在缓慢旋转。
“本王三百年经营，决不能让你坏了规矩！”
地面在那一刻开始渗出雾气。不是从某个方向涌来，是从石板缝隙里、从墙壁的裂纹中、从穹顶暗角的阴影处同时渗出来，像是整座铁雾城的地基正在被什么东西从下方加热，将那些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灵力雾粒逐层蒸腾出来。
那些雾粒极细，细到肉眼无法分辨，可一旦进入感知范围，每一粒都携带着微量的灵力波动，彼此叠加、折射、偏转，在修士的神识中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虚假信号。
伯言的炎阳神目在雾粒触及他护体灵光边缘的同一刻出现了第一次解析迟滞。
金色光幕覆盖整座黑市时能够清晰分辨的灵力光点，此刻每一个光点周围都多出了三到四个大小相近、亮度相近的虚影。那些虚影的移动轨迹与光点本身完全同步，连灵力波动的频率都毫无差异。他试图锁定韦蝠王本体的位置，炎阳神目的解析结果在那一瞬间同时跳出了三个不同的坐标——左前方约五丈处，右后方约七丈处，穹顶正下方约三丈处。
三个坐标同时存在，每一个都符合韦蝠王方才迈步的速度和方位。
“这就是主场优势吗？还真是有点麻烦...”
伯言没想到这君逸国如此凶恶，多少有些理解易渠子的难处了，纵使自己身负炎阳神目这等根器，也无法避免被干扰，看来这铁雾城果然是上古大能修士所铸，这也是韦蝠王的底气之一。
铁雾噬灵大阵压制的灵力恢复速度，就算是体内有八尺琼勾玉，也明显感觉到有些迟缓。
“压制灵力，扰乱感知，如果不是练了《万噬天功》一般的元婴后期，恐怕也无法应付这臭蝙蝠...”
伯言多少有些后悔了，为了这对父女出手，引来了如此强大的对手...
韦蝠王的声音从迷雾中传来，方位不明：“怎么？神识不是很厉害吗？继续找啊。”
第一道突袭从左前方五丈处切入。那道暗灰色的身影从迷雾中现形的同一瞬间已经推进到伯言身侧约两丈的位置，右手五指并拢，指尖处凝聚着一层正在高速旋转的暗色灵力薄膜，直取伯言右肋。
伯言没有用皇极霸域硬接，瞬间唤出武器。
“丰隆剑！决定是你了！”
他左脚后撤半步，身体以腰为轴侧转约四十五度，让那道暗色薄膜擦着他胸前的衣料掠过。
那道薄膜在掠过时带起的气流在他护体灵光表面削出一道浅痕，但伯言的重心已经转移到了侧后方，右手丰隆剑从下往上斜撩，剑尖点向韦蝠王右臂的肘关节内侧。
韦蝠王没有恋战，在剑尖触及护体灵光之前已经以一道极快的弧线向侧方偏转，偏转角度恰好避开了剑锋的追击路径，从伯言左前方退入迷雾中。
从现形到退走，前后不到一息。
“这个速度和机动力...可恶！裂空龙要是在的话...”
伯言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炎阳神目在韦蝠王退入迷雾的瞬间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灵力特征——韦蝠王的护体灵光在高速移动时与迷雾中的雾粒产生了极细微的摩擦，那些雾粒被护体灵光推开时留下的轨迹比正常雾粒的漂移轨迹短了约两成。
这个差异在炎阳神目的解析中可以被放大捕捉。
“你刚刚不是很厉害的吗！秒杀元婴初期威风得很啊！”
韦蝠王的声音在阵内传播，试图打乱伯言的节奏。
第二道突袭从右后方七丈处切入，时机恰好是伯言完成侧身避让、重心尚未完全回正的间隙。
这一次韦蝠王选择的目标是伯言的左肩，切入角度比第一次更刁钻，从迷雾中现形时已经推进到约一丈半的距离。
伯言这次没有闪避。他左手两指移动，浮游芒刺的六枚刃片从护腿甲面同时弹出，在掌心上方约半尺处排成一道扇面，每一枚刃片的边缘都泛着五色灵光。他没有将刃片射出去，而是以刃片扇面直接迎向韦蝠王切入的路径。刃片与暗色灵力薄膜在接触面上炸开一层灰白色碎屑，韦蝠王的推进被刃片扇面挡了一瞬，那一瞬足够伯言右手丰隆剑从刃片扇面的间隙中刺出，剑尖直取韦蝠王面门。
“真阴险啊！”
韦蝠王在剑尖距离他面门约三寸处以一道极快的后仰避开了剑锋，身体几乎贴着地面向后滑出数尺，然后以同样的弧线退入迷雾。
他退走时左脚在地面上点了一下，借力转向的瞬间，伯言看见他披风边缘的暗金色阵纹以比正常频率快了一线的速度闪烁了一下。
“还挺会耍小聪明的！看来对你，还是有必要抽魂炼魄一番的！”
两次突袭，伯言确认了两件事。第一，韦蝠王在阵法加持下的速度确实接近化神初期，他的两次切入都卡在伯言防御转换的间隙上，时机把握极准。第二，蝙蝠群的灵力波动与阵法雾粒的波动频率有细微差异，蝙蝠群的频率比雾粒低了约半成。这个差异在炎阳神目的解析中可以被放大，只要他能将感知精度集中到那个特定的频率段上。
但他没有立刻使用这个发现。韦蝠王还在试探阶段，他需要对方再暴露更多信息，于是也开口嘲讽。
“韦蝠王！你也不是依靠这阵法之利闪闪躲躲的吗，本尊的宝具更多！你有本事就来拿吧！”
第三道突袭从穹顶正下方切入。这一次韦蝠王没有选择近身，他在距离伯言约四丈处现形，双手向前推出，掌心处各有一团正在高速旋转的暗色灵力漩涡。那两团漩涡从他掌心脱出后以弧线轨迹向伯言的方向延伸，在推进过程中不断吸收迷雾中的雾粒，体积从拳头大小膨胀到磨盘大小，边缘处带着正在向外扩散的暗红色电弧。
伯言这次动了皇极霸域。他没有用重力场去硬接那两团漩涡，而是将重力场铺成一层极薄的水平面，覆盖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方约两尺处。那两团漩涡在接触到重力场边缘时被从下方托了一下，推进轨迹向上偏移了约一尺，从伯言肩头以上掠过，击中了他身后的墙壁。
墙壁在接触面处炸开了一层正在向外扩散的暗色碎屑，碎石从墙面上剥落，在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
韦蝠王在两团漩涡被偏转的同一刻已经退入迷雾。
但伯言看见了他退走时的路线——从穹顶下方偏左，经过拍卖台正上方，向大厅北侧的暗角方向移动。那条路线与之前两次退走的方向不同，之前两次都是向侧方退避，这一次他向后方退了。
伯言在韦蝠王退入迷雾的瞬间做出了判断。他左手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四枚爆炸剑，以极快的动作向大厅北侧的暗角方向掷去。
那四枚爆炸剑没有射向韦蝠王可能的位置，而是射向暗角边缘的四个不同方向，在接触到暗角边缘的墙壁时同时引爆，赤红色的火光在暗角处炸开了一层覆盖约两丈范围的爆炸冲击层。韦蝠王的身形在火光中现形了一瞬——他果然在北侧暗角附近，正试图通过暗角边缘的一条石缝向穹顶上方转移。
“这！是什么东西！居然还会炸！”
爆炸冲击层没有直接击中他，但爆炸的火光将暗角处的雾粒暂时推开了一片，韦蝠王的护体灵光在那片被推开的区域中失去了雾粒的遮蔽，在炎阳神目的视野中暴露了约两息的清晰轮廓。
两息。伯言记住了那个轮廓的灵力特征。
韦蝠王被爆炸逼退后从暗角处向大厅西侧移动，重新融入迷雾深处。他没有再发起第三次突袭，在迷雾中缓慢游走，蝙蝠群在他周围散开成环形阵列，以物理感知持续锁定伯言的位置。
“这个家伙，自称本尊？到底是什么出身？天柱山？不...天柱山乃至正道，哪有这等强力的杀伤功法？”
伯言在第三次突袭结束后做出了判断：正面硬打效率太低。
韦蝠王在阵法加持下的速度接近化神初期，炎阳神目在雾粒干扰下无法稳定锁定真身，蝙蝠群的感知共享让韦蝠王的反应速度远超寻常元婴巅峰。继续这样打下去，他二成修为的灵力消耗速度会先撑不住。他刚才掷出的那四枚爆炸剑只是试探，试探的结果是韦蝠王确实依赖蝙蝠群的物理感知来定位，而蝙蝠群的灵力频率与阵法雾粒之间存在可以被利用的差异。
他需要改变战术。
“这蝙蝠还真是难对付，正面打不到，追也追不上，还可能被偷袭！”
伯言以八尺琼勾玉为灵力源催动了木遁分身。将五行灵力中的水土双属性灵力以极快的速度混合。
那些灵力在他身侧约半步处凝聚，以从伯言背后瞬间分裂出一个人型物体，塑形、填充、固化，在不到两息的时间内凝聚成一道与伯言外观完全一致的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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