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全员入梦，老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了
坦克300在荒芜的公路上平稳行驶。
刘莳一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越轻舟看了她一眼，单手操控方向盘，另一只手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后座也安静下来，阿亮打了个哈欠，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杨远看着窗外发呆，看着看着，眼皮也越来越沉。
没有人注意到，在坦克300前方五百米处，空气忽然扭曲了一瞬。
越轻舟的精神力一直处于半开启状态，覆盖着方圆五十米的范围
但那道涟漪从他的精神力探查中滑过去了。
坦克300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道涟漪。
就在穿过的那一瞬间——
越轻舟的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从他意识边缘轻轻擦过，太轻太快，来不及捕捉。
他偏头看了一眼刘莳一。
她睡得很沉，睫毛一动不动，唇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一切都很正常。
越轻舟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但他没注意到，三个人，同时陷入了某种无法被察觉的沉睡。
越轻舟开着车，公路笔直地向前延伸。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莳一？”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猛地踩下刹车，回头看后座也是空的。
越轻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站在公路中央，四野荒芜，天是灰的，地是灰的，没有人，没有丧尸，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莳一！！”
他喊她的名字。
只有他自己的回音，远远地荡回来。
他开始找。
用跑的，用精神力一寸一寸地扫，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他跑了不知道多久，跑得肺里像火烧一样，跑到双腿发软，跑到再也迈不动步子。
公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刘莳一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毛衣，站在二十米开外，静静地看着他。
“莳一！”
越轻舟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伸手想要抱住她。
她往后退了一步。
“莳一？”
刘莳一看着他，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越轻舟，我累了。”她开口
“累？”越轻舟皱眉，“累什么？我们回去休息，我——”
“不是那种累。”她打断他，“是跟你在一起，累了。”
越轻舟的表情僵住了。
“你太黏人了。”刘莳一继续说，“每天都想看着我，每天都想抱着我，每天都想确认我在哪里、在做什么、在想谁。你以为这是爱，但这其实是病。”
“宝贝……”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喘不过气。”她垂下眼，“你把我抓得太紧了。我连一点自己的空间都没有。”
越轻舟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发不出声。
“我想了想，”刘莳一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们分手吧。”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他心脏。
“不……”他声音沙哑，“莳一，你不能——”
“还有，”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让他头皮发麻，“我讨厌你。”
“我恨你。”
画面碎了，新的画面从碎片的缝隙里涌出来
刘莳一倒在血泊里。
她穿着那件他最喜欢的红色连衣裙，胸口一个巨大的血洞，眼睛睁着，看着天空，瞳孔涣散。
旁边站着什么人，冷笑着，踢了她一脚，像踢一块破布。
“不……不……”
越轻舟冲过去，跪在她身边，手颤抖着想要捂住那个血洞，但血从他指缝里不停地涌出来，温热的，带着腥气。
“莳一……莳一！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画面再转——
刘莳一被丧尸撕咬着，惨叫着喊他的名字。
“越轻舟——！救我——！！”
他冲过去，但怎么也冲不过去，距离那么近，他却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隔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淹没在尸群里。
越轻舟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浑身发抖。
无数的画面在周围旋转——
刘莳一死去的画面，刘莳一离开他的画面，刘莳一用各种方式消失在他生命里的画面
“莳一……莳一……莳一……”
他抱着头，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像一头困兽，被困在自己最深的恐惧里。
---
与此同时。
另一片空间。
阿亮站在一片空地上，周围是雾。
他认出了这个地方——创意园区那片废弃工厂，当初他差点死在那儿的地方。
“阿亮。”
身后有人叫他。
他转过身。
越轻舟站在三米外，手里握着唐刀，刀尖指向他，眼神冰冷得像冬天的湖。
“越、越哥？”阿亮下意识举起双手，“你干嘛？”
“阿亮，”越轻舟的声音也是冷的，“你跟林宇洋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阿亮愣住了，“越哥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越轻舟往前走了一步，刀尖逼近他的喉咙，“你在车上的时候，动心了。你说你想末世结束，你说要是真有办法该多好——你动摇了。”
“我没有！”阿亮急急辩解，“越哥！我那只是随便说说！我从来没想过背叛你们！”
“随便说说？”越轻舟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种人，嘴上说着忠诚，心里早就在盘算怎么找下家了。蜂巢给你开了什么条件？刘氏给你开了什么条件？”
“没有！什么都没开！”阿亮声音都劈了，“越哥你听我说！我阿亮对天发誓，我要是有一丁点背叛的心思，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发誓有用？”越轻舟的刀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刺破了一点皮，血珠渗出来，“这个世道，谁还信发誓？”
阿亮浑身僵硬，不敢动。
他看着越轻舟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熟悉的温度。
“越哥……”他声音发颤，“你看看我，我是阿亮啊，我是跟你一起打过拳、一起拼过命的阿亮啊！你忘了吗？在创意园区，你救了我一命，我这条命就是你的！我怎么会背叛你！”
“那又怎样？”越轻舟说，“人都是会变的。”
刀往前一送——
阿亮猛地闭上眼，大喊：“嫂子在看！！！！”
阿亮睁开眼，看到越轻舟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嫂子……”他抓住这一线生机，拼命说，“越哥，你看看我，我是阿亮。嫂子给我发过衣服，给我分过吃的，教过我怎么当人。我，杨远那小子天天念叨队长好，队长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越哥，你想想嫂子，她信我，她说过她信我！你忘了吗？在车上，她说她信我们！”
越轻舟的眼神剧烈波动。
“她说她信我们。”阿亮重复，“越哥，你信嫂子，对吧？”
阿亮屏住呼吸。
然后，雾气散了。
---
杨远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笼子，那个永远散发着霉味和血腥味的噩梦。
“又跑？”
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把他抽得摔在地上。
“老子养你吃养你喝，你他妈还敢跑？”
一脚踹在他肚子上，他整个人弓成虾米，干呕起来。
“把他关进去。”那个声音说，“饿三天，看他还跑不跑。”
铁笼的门打开，他被扔进去，锁链哗啦啦地响，锁住他的脚踝。
笼子很小，他站不起来，只能蜷着。
只有饥饿，像虫子一样，一点一点啃噬他的胃。
“妈妈……”他小声喊，“妈妈救我……”
没有人应，他知道没人会应的，他被卖掉了，没人会来找他。
他会在笼子里待很久很久，久到忘记外面有光，久到忘记自己是谁。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有人走进来。
他眯着眼，看不清是谁。
“杨远。”
那个声音叫他。
他听出来了——是队长。
“队长……”他嘶哑着声音，“队长救我……”
“杨远，起来。”
“我起不来……他们锁着我……”
“锁着也能起来。”那个声音说，“你忘了？你是有异能的。”
杨远愣了愣。
“你是木系异能者。”那个声音说，“笼子是什么做的？木头。木头是什么？是你管的。”
杨远低头看着锁住自己的脚踝的锁链——
不是铁的，是木头的。
他傻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手，按在锁链上。
木系异能发动。
锁链像被唤醒的藤蔓，松开了。
“还有，”那个声音说，“你看看你旁边。”
杨远转头。
笼子的旁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高，一个矮。
高的那个是阿亮，抱着胳膊，矮的那个是刘莳一。
队长本人，站在笼子外面，弯着腰看着他。
“愣着干嘛？”她说，“出来啊，还要我进去背你？”
杨远张了张嘴，眼眶忽然酸了。
“队、队长……”
“行了行了，别哭。”刘莳一伸手拉住他，把他从笼子里拽出来，“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阿亮在旁边乐了：“就是，回头让越哥看见，又该笑话你。”
杨远看看刘莳一，又看看阿亮。
他们都在。
他们来找他了。
“走吧。”刘莳一说，“回家了。”
雾气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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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现实。
坦克300歪歪扭扭地在公路上乱转。
方向盘没人操控，车轮碾过路肩，擦过枯树，差点栽进沟里，又歪歪扭扭地拐回来。
后座，阿亮猛地睁开眼！
他大口喘着气，浑身冷汗，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杨远也醒了，蜷在后座角落，眼眶红红的，还在发抖。
“杨远！”阿亮一把抓住他肩膀，“你没事吧？！”
“师、师父……”杨远茫然地看着他，“我刚才……”
“幻境！他妈的都是幻境！”阿亮说着，抬头一看——
驾驶座上，越轻舟僵坐着，双手握着方向盘，但眼神空洞，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而车子还在往前开！已经开到了路中间，眼看就要撞上对面一辆废弃的卡车！
“操！”
阿亮来不及多想，直接从后座翻到前排，一把推开越轻舟的手，自己握住方向盘！
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车子在最后一刻险险擦着卡车边缘拐过去，冲进路边的荒草地，颠簸了几十米，终于停了下来。
“呼……呼……”阿亮趴在方向盘上，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妈的……吓死老子了……”
杨远从后座爬起来，脸色发白：“师父，越哥他——”
越轻舟还是那副样子，坐在驾驶座上，眼睛睁着，但没有焦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越哥！”阿亮伸手拍他的脸，“越哥！醒醒！越哥！！”
杨远也爬了过来，急得不行：“越哥！越哥！你醒醒啊！队长呢？队长在哪儿？”
两人同时看向副驾驶座。
空的，毯子还在，但人没了。
“队长呢？”杨远的声音开始发抖，“队长去哪儿了？”
阿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慌，别慌……越哥还在幻境里，出不来。我们得叫他，把他叫醒！”
两个人轮流拍他、喊他、摇他——
都没用。
越轻舟像是被钉在那个噩梦里，一动不动，醒不过来。
---
此刻。
G市深处，地下实验室。
巨大的实验舱里，各种仪器闪烁着幽蓝色的光。
正中央是一张金属实验床，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人。
她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实验床周围，七八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正在忙碌着，调试仪器，记录数据，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实验舱的门无声滑开。
何梓娇走了进来。
她换掉了那身风衣，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头发挽起，露出保养得宜的脸。
那张脸和刘莳一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线条更硬，眼神更冰冷。
她走到实验床边，低头看着沉睡的女儿。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拨开刘莳一额前的碎发，露出那个还没完全消下去的小包。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六一。”她开口，声音轻柔，“你为什么不听话呢？”
刘莳一没有回应。
“为什么要跑呢？”何梓娇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埋怨
“妈妈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你,你知不知道，为了让你平安长大，为了让你活到这个时候，妈妈付出了多少？”
“都怪你。”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刘振东走了过来。
他走到实验床的另一侧，看着刘莳一，目光从上到下，缓缓扫过。
然后他开口，像在做一个科研总结：
“现在不是都抓回来了吗？”
“她不愧是你我的女儿。”他说，“不仅基因各方面完美匹配，连那种独一无二的敏锐度都继承了你我。一眼就能看穿蜂巢的说辞，三言两语就能让那两拨人无话可说。”
何梓娇没有接话。
刘振东伸出手，像何梓娇一样，轻轻拨了拨刘莳一的头发。
但他的动作更专业，更像在检查一个样本。
“这种敏锐度，这种洞察力，都是天生的。”
他收回手，看向何梓娇。
两人对视了几秒。
何梓娇率先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刘莳一。
“等她醒来，”她说，“我们就开始吧。”
刘振东点了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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