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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孩子是出什么事了吗?


麦穗麦粒起的很早,睡不着,连睡懒觉的习惯都没拦住她俩。

麦粒在家做饭,小炉子上煮小米粥,麦穗去店里送信了,得交代五粮一声。

吃过饭,姐俩就锁上门,去大姐家拿包子,爹娘可都没吃饭。

立春听说小满昨晚发动了,一直埋怨娘不告诉她,昨晚她也可以去帮忙。

“爹娘一晚上没回来,我想给娘带点吃的。”

立春收拾了十个包子……怕不够,又加了六个。

“还有你四姐夫,不能带的太少了。”

难得大姐大方一回,姐妹俩都带上了。

找到病房时,里面很安静,只有秦荷花一个人守在床边。四姐沉沉睡着,但眉头微蹙,脸色是一种失血后的苍白,嘴唇干得起皮,整个人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疲惫。

秦荷花正用湿毛巾,极轻极轻地给她擦脸,又用棉签小心翼翼地往她嘴唇上蘸水,眼神里的心疼满得快要溢出来。

“娘——”麦穗在门口小声喊了一句。

秦荷花惊讶地回头,看到两个小女儿,立刻竖起手指“嘘”了一声,快步走到门口,压低声音问:“你俩咋来了?”

麦粒举起手里的保温桶,也学着小声说:“想娘了,也想看看四姐。我和七姐熬了小米粥,还煮了俩鸡蛋,拿了好多大包子。”

小姑娘脸上带着“干了件大事,快夸夸我”的表情。

秦荷花很欣慰,连最小的两个闺女也晓得心疼人了,不知不觉就长大了。

她接过还温热的保温桶,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好,好,我和你爹真饿了。”

随即,秦荷花看向床上睡着的小满,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为人母的心疼,“不过,你姐姐现在还不能吃东西。她是剖腹产,动了手术伤了元气,肠子还没通气,得空着肚子等医生说能吃了才行。”

麦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她有限的认知里,村里女人生孩子,都是在自家炕上,请接生婆来,从没听说过还要在肚子上开一刀。

她看着四姐虚弱的样子,觉得这手术一定非常厉害,非常痛苦,四姐非常疼。

麦穗却知道,在后世,剖腹产已经变得极为普遍,比例接近一半。

一些经济发达的城市,接近八成。

很多产妇并非出于医疗必须,而是因为怕疼、怕风险、怕产程不顺、怕身材走样怕夫妻生活不合谐,或是为了挑个好时辰,让孩子是大福大贵命,便选择了手术。

那时候,“十产八剖”或许会被轻描淡写,手术本身也似乎成了稀松平常的一件事。

但现在,完全不一样。

在九十年代的县城医院里,剖腹产是一件极严肃、极重大的事。它绝不是什么个人选择或生产捷径,而是在顺产之路被危险彻底堵死后,医生和家属在万般无奈下,为了从死神手里抢回母子生命,才不得不走的最后一条路。

它本身就带着危急、抢救这样的可怕标签。

每一个腹部留下的疤痕,背后都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斗。

所以,小满的虚弱,在秦荷花和所有家人眼里,不仅仅是生产后的疲惫,更是劫后余生。

这份认知,让病房里的空气都多了几分凝重和小心翼翼。

“我爹呢?”麦穗问。

“你爹去监护室外面守着了,说看看能不能打听到孩子的消息。”秦荷花回答。

一边是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女儿,一边是还在监护室里情况未明的新生外孙,秦荷花的心被扯成两半,但人前必须撑住。

“等你爹和你姐夫回来再吃。”秦荷花安排着,把保温桶盖好,“你俩看一会儿姐姐,娘去问问医生,看今天能不能探视孩子。”

“嗯,娘,你去吧。”

秦荷花走出病房,背影在走廊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疲惫,但步伐沉稳。

她知道,这场仗还没打完,女儿需要恢复,外孙需要闯关,她得撑着。

麦穗和麦粒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着四姐苍白的睡颜,麦粒小声问:“七姐,四姐肚子上的刀口,是不是很疼?”

麦穗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妹妹的手。

很快,乔树生和秦荷花都回来了。

脸上满是喜色。

原来他们见到了孩子,孩子状况恢复了,再观察一天,就可以抱过来了。

这真是好消息。

都待在医院也不行,乔树生是个大男人,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回家了。

贺向北只有一天假,在孩子和妻子之间来回跑。

小满终于醒了,人醒了,刀口的疼就像放大了数倍一样,脸色更白。

吃了止疼药又冰敷之后,小满才有力气说话了。

“孩子呢?能抱来让我看看吗?”

贺向北握着她的手,轻轻摇头,“现在还不行,我替你看过了,状况好了很多,等医生同意了,我再抱来给你看。”

昨晚动手术时虽然打了麻醉,但小满人是清醒的,知道孩子的状况不好,心一直揪着。

耳听是虚,眼见为实,小满只想亲自确认一下。

贺向北越阻拦,她的担忧越重。

难道是病情重,出了意外?

也不怪小满这么想,小婴儿太脆弱了,在手术室,她依稀听见医生说,孩子窒息……

“你们告诉我实话,别骗我。”

麦穗麦粒轮流保证,但小满不相信,还是哭。

小满不是那种大喊大叫地哭,是看着你不说话,眼泪却像决堤了的湖水那般,根本止不住。

这让人看起来更心疼。

“好,我带你去。”贺向北忍不住了。

秦荷花阻拦,“不行,她身子还虚着。”

小满看着秦荷花,“娘,我不亲眼看着,我就认为你们是在骗我。”

秦荷花看着小满固执望过来的眼神,知道再多的“为你好”都拦不住了。

再拦,心火郁结,刀口更难长。

“好。”秦荷花声音沉静下来,“向北,去问问医生,能不能想想办法,就说产妇情绪非常不稳定,极度焦虑,对恢复很不利,请求通融一下,哪怕就看一眼。”

贺向北立刻点头走了出去。

秦荷花坐到床边,用干毛巾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娘知道,不亲眼看看,你这心就得一直煎熬着,伤口也好不了。咱们去,但得听医生安排,行不行?”

小满的眼泪流得更凶了,用力点了下头,“我知道。”

过了一会儿,贺向北跟着一位面容温和的护士长回来了。

护士长看了看小满的情况,叹了口气。

“理解,但不能久,也不能颠簸。”她指挥贺向北,“去推个轮椅过来,围上被子,再找床厚毯子把产妇从头到脚裹严实,只露眼睛。现在走廊有风,绝对不能着凉。”

这是一场特殊探视。

轮椅缓缓推向新生儿监护室。

那道厚重的玻璃墙后,是一片静谧的天地。

暖箱发出柔和的微光,几个小小的人儿在里面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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