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恭喜!
六月十五日当天。
双王城北郊庄园。
天气非常好,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
庄园二楼的一间宽敞休息室内。
李维正穿著正装礼服,站在镜子面前,认真整理著。
理察和劳尔坐在李维身后的那张沙发上。
「我还是觉这领结太紧了。」
劳尔坐在沙发上,很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脖子,用手指地扯了扯领结。
即便是在这个场合下,但一想到今天的来客,他还是忍不住心里打鼓。
他穿著为了今天特意定制的礼服,可局促的模样,让一旁的理察忍俊不禁。
「忍一忍吧,劳尔!今天可是图南的大日子!」
理察则是完全另外的极端。
哪怕是尺码最大号的定制礼服,穿在他身上也像是一层紧绷的皮囊。
李维转过身,看著自己的两个老朋友。
「你们看起来都不太习惯这身衣服。」
「当然……」劳尔叹了口气,停止了和领结的较量,「我每天穿的都是工装……你送我的这套衣服的料子太好了!我坐在这里都不敢用力喘气,生怕把衣服崩开了……」
「嘿嘿,你现在是个彻底的体面人了,图南。」理察看著镜子前的李维,调侃著。
「是啊。」劳尔立刻接上话茬,开启了对李维的集火,「谁能想到呢?当年旧工业区小鬼们的头头,今天竟然要订婚了!」
他眼里越发感慨,回想起了小时候灰暗的日子。
那个时候,他们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吃一顿饱饭,能有一件冬天不漏风的旧大衣。
「而且,订婚的对象还是帝国的皇女殿下!」
理察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不仅是皇女殿下,还有那位洛林小姐。」劳尔砸了吧嘴,满脸的不可思议,「你真是一声不响地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放松,劳尔,这就是个私人聚会。」
李维整理了一下袖口,微笑著随口回答道。
「……但来的都是大人物!」
劳尔无奈回到。
同时,他站了起来,走到了李维的身边。
「我真为你高兴,兄弟。」
劳尔的语气变认真。
「谢谢。」
与此同是,李维顺势将目光转移到了旁边那个大块头身上。
「我是有归宿了……」李维看著理察,语气玩味起来,巧妙地引导了话题,「但理察呢?」
理察愣了一下。
他本来还在开李维的笑话,完全没想到战火会突然烧到自己身上。
「我?我挺好的!」
理察皱起眉头,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劳尔立刻反应了过来。
「对啊!理察!」
劳尔立刻调转枪口,指著坐在沙发上的大块头。
劳尔是他们三个人中间最早就成家的人。
他娶了旧工业区同街区的一个普通姑娘,还有孩子。
日子虽然过紧巴巴的,每天都要为了柴米油盐精打细算,但……
从斯特莱改组,然后旧工业区重新开发后,还是还很有盼头的。
劳尔深知拥有一个家庭的滋味,所以在这个话题上,他拥有绝对的发言权和优势。
「李维现在都要订婚了,而我连孩子都有了。」
劳尔挺起了胸膛,仿佛这是件比获帝国最高荣誉勋章还要值骄傲的事情。
「我的孩子都已经能在街上到处乱跑了,每天下班回家还会抱著我的腿要糖吃。」
劳尔继续炫耀著自己平淡却真实的幸福。
随后,劳尔看向理察的双眼,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对方的现状:「而你这个大块头,到现在还是个光棍,什么都没有。」
火力瞬间全部集中在了理察身上。
理察的脸罕见地涨红了。
「我是军人!」
理察试图为自己辩解。
「军队又不能在大冬天给你暖床,也不能给你生孩子。」
劳尔翻了个白眼,直接反驳。
李维在旁边安静地看著,嘿嘿一笑。
理察无论面对多么恐怖的敌人都能毫不犹豫地挥剑。
但在面对这种生活话题时,他笨拙就像头被困住的狗熊。
「我想起来了……」
劳尔摸著下巴,开始回忆起过去的事情。
「理察,你十几岁的时候,一声不吭地就从旧工业区跑了……」
劳尔看著理察,想起了当时关于理察的流言。
「我那是去参军……再说了,我还能真的逃出贝罗利纳吗?」
理察撇撇嘴说道。
「可当时大伙儿并不知道你去干什么了!」
劳尔摇了摇头。
「失踪个人太正常了……不过大家都觉你偷偷跑去了别的城市,去过上好日子了。」
结果也确实如劳尔所说,理察的确过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理察的身体天赋出众。
他离开旧工业区后,谎报年龄进入了军队,然后从最底层的陆军大头兵做起。
在训练和真实的厮杀中,理察展现出了惊人才能。
他那强悍的肉体和磅礴的斗气,让他直接被看中,破格选入了帝国最精锐的魔装铠骑士部队。
从一个大头兵,一路晋升。
现在的理察,已经是帝国铁十字骑士团的中校了。
丰厚的军官薪水,享受著军队的福利,装备著帝国最先进的魔装铠,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他的确过上了旧工业区里所有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你现在确实混很不错,有钱,有军衔……但你到现在还是单身!」
理察不服气地瞪大眼睛。
「我每天都在军营里训练。」
理察无奈地解释道,试图让他们理解自己的处境。
「难道你没有假期吗?总不可能没有女孩子接近你吧」
劳尔不依不饶地追问。
「有,但我没时间跟她们说话。」理察老实地回答,「我每天要打磨斗气,要维护我的魔装铠……」
在理察的脑子里,全都是战斗和训练,还有……
吃饭!
女人对他来说,只会让他挥剑的速度变慢。
「你真是个悲剧……」
劳尔叹了口气。
「等你老了,挥不动剑了,你就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摇椅上喝酒!」
劳尔毫不留情地描绘著理察凄惨的晚年生活。
「我会死在战场上。」
理察满不在乎地回答。
「闭嘴吧,今天不许说这种晦气话。」
劳尔瞪了他一眼。
「你没救了,理察!」
闻言,理察无比郁闷。
他一个堂堂的铁十字骑士团中校,能在战场上生撕敌人的恐怖存在,现在竟然被训抬不起头来。
最关键的是,他还没法反驳。
理察深吸了一口气,决定绝对不能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了。
他伸出手摸进了礼服的口袋,掏出了一块银色的怀表。
啪的一声,理察按开了怀表的盖子。
表盘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预定的时间。
理察抬起头,看了一眼李维,又看了一眼还在旁边摇头叹息的劳尔,直接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们提前出去吧~!这里面太闷了!」
理察大声地说道,迈开大步走向房门。
「走了!」
理察说道,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劳尔看著理察逃跑似的背影,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李维也笑了笑。
他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整理了一下礼服的下摆。
然后,李维迈开脚步,和劳尔一起跟上了理察。
……
庄园二楼的另一侧。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也已经换好了礼服。
前者纯白,后者淡蓝。
在两他们的身后,房间的休息区里还有另外两个人。
威廉皇太子换上了皇家礼服。
朱利安头发梳一丝不苟,现在站笔直,双手交握放在身前,连呼吸都尽量放轻。
虽然他的妹妹马上就要和李维订婚,甚至要和皇女殿下平起平坐,但朱利安自己的心里很有数。
他们面对的可是奥斯特帝国的皇室。
朱利安不敢轻易坐下,保持著最恭敬的站姿。
「是不是很好看!」
希尔薇娅看著镜子,随口说了一句。
她转过身。
「说话!」
威廉皇太子抬起头,看了希尔薇娅一眼。
「非常完美,皇女殿下!」
威廉用敷衍回答。
「你们今天绝对是整个金平原…哦不,是整个圣律大陆最耀眼的人!李维看到你们,肯定会连话都说不出来!」
希尔薇娅挑起眉毛,打量著皇太子。
「你这身礼服,腹部的地方是不是有点绷紧了?你最近又胖了?」
威廉听到这句话,立刻坐直了身体,下意识地吸了一下肚子。
「我没有胖。」威廉反驳道,「这是衣服的问题,帝都的裁缝把尺寸做小了。」
「是吗?」
希尔薇娅笑了起来。
「当然!我每天在枢密院看的报告,还有那些让人头疼的预算支出,我连好好吃一顿午餐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可能长胖?」
威廉大声地解释著。
「我都快被政务折磨疯了!你们在金平原搞这么轻松,我能抽出时间来参加你们的订婚仪式,已经是迹了!」
可露丽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微笑著看著威廉。
「殿下确实很辛苦。」
威廉听到可露丽的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还是可露丽会说话。」
「可是,我的好皇兄……」
希尔薇娅突然话锋一转,眼睛里闪过狡黠的光。
「既然你这么辛苦,好不容易来一趟金平原放松一下,为什么不把你的那个小女朋友带过来?」
这句话一出来,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威廉皇太子刚刚端起茶杯,正著一口红茶,然后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著,差点被呛死。
紧跟著,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拭著衣服,脸色涨通红。
站在角落里的朱利安,更是觉头皮发麻。
小女朋友?
皇太子殿下的秘密恋情?!
朱利安心里疯狂地尖叫。
他非常清楚,有些秘密是不能当场听到的。
尤其是皇室的这种事情,知道了太多,绝对没有好下场。
朱利安立刻低下头,假装自己是一个聋子,甚至恨不自己现在能变成房间里的一个木头衣架。
「你……你在说什么,希尔薇娅!」
威廉好不容易停止了咳嗽,结结巴巴地说道。
「她哪里有空?!」
他试图将自己的小女友弄成很忙的样子,但他的表情已经完全出卖了他。
「别装了,皇太子殿下……」
希尔薇娅靠在沙发上,双臂抱在胸前,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你要是想带来,她还能忙吗?」
威廉的脸色变了变。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威廉压低了声音,语气变非常无奈和心虚。
「不是什么大人物,也不懂政治,所以……」
「所以你才应该把她带过来啊。」
希尔薇娅步步紧逼。
「今天是我和可露丽私人的订婚仪式,没有帝都的那些老官僚,也没有那些烦人的外国使节。
「来的都是李维和我们的好朋友。
「路易来了,维尔纳夫来了,连理察和劳尔他们都来了,这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希尔薇娅看著威廉。
「你把她一个人留在帝都,难道不觉她很可怜吗?」
威廉沉默了,心里开始纠结。
他当然想把她带在身边。
那个女孩她没有高贵的血统,没有显赫的家世。
但她会在他被枢密院的公文折磨快要发疯的时候,安静地给他倒一杯热水,听他抱怨那些不能对外人说的压力。
「可能是我太想保护她了吧。」
威廉抬起头,表情变非常严肃。
「殿下,您是在害怕吗?」
可露丽这个时候开口了,声音很温柔。
威廉看向可露丽。
「是的,我害怕。」
威廉直接承认了,没有任何掩饰。
「我承担不起失去她的风险……所以,我只能把她藏起来,藏越深越好。」
「但是,藏是藏不住一辈子的,殿下。」
可露丽轻声说道。
「李维曾经告诉过我,任何被隐藏的弱点,最终都会变成敌人手里最致命的武器。
「您越是在乎她,越是掩饰,一旦被发现,她就会受到越大的伤害。」
可露丽的话让威廉沉思了起来。
「我知道……」威廉揉了揉太阳穴,「但在那之前,我只能这样,我不能拿她的命去赌。」
希尔薇娅看著威廉这幅愁眉苦脸的样子,决定放过他。
「好吧,我不逼你了。」
希尔薇娅摆了摆手。
「不过,威廉,作为妹妹,我提醒你一句!你一直把她当成温室里的花朵藏起来,也许并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威廉愣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默默地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朱利安站在角落里,忍不住苦笑。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皇太子殿下居然真的有一个平民恋人!
就在这个时候,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名穿著整洁制服的女仆推开门,恭敬地站在门口。
「两位殿下,女士,先生时间差不多了。图南阁下和客人们已经准备前往庄园的花园了。」
女仆低著头汇报。
希尔薇娅站了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恢复了自信而从容的笑容。
「走吧,可露丽。」
希尔薇娅转头看向可露丽。
「今天可是我们的好日子,别让李维等太久了。」
可露丽也站起身,微笑著点了点头。
「好的,希尔薇娅。」
两人一起走向门口。
威廉皇太子整理了一下那件稍显紧绷的海军礼服,深吸了一口气,把刚才的烦恼暂时抛到了脑后。
朱利安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赶紧跟在威廉的身后,快步走出了这间让他备受煎熬的休息室。
……
庄园北侧的花园里。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草坪上。
李维站在花园的中央。
他转过头,看向主建筑的方向。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正并肩走来。
一白一蓝,两道身影在阳光下显格外美丽。
李维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迈开脚步,迎了上去。
在希尔薇娅和可露丽的面前,他停下了脚步。
希尔薇娅穿著纯白色的定制礼服,没有过多繁琐的装饰,只有银色的丝线绣著低调的纹路。
银发在阳光下闪烁著光泽,眼睛正专注地看著李维。
可露丽则穿著一件淡蓝色的长裙,布料柔软贴身,温婉尽显。
她的双手轻轻交握在身前,脸上带著期待和喜悦的浅笑。
李维看著面前的两个女孩,情愫滋生。
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从最开始的旧工业区,到斯特莱公司,再到金平原……
李维伸出双手。
左手递给希尔薇娅,右手递给可露丽。
希尔薇娅抬起手,非常自然地将手放在了李维的掌心里。
可露丽也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李维的手指。
「我们走吧。」
李维轻声说道。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同时点了点头。
三个人并肩朝著花园中央走去。
那里早就用白色的玫瑰和绿色的藤蔓搭建了一个漂亮的花门。
今天的仪式没有任何神职人员在场。
李维不需要牧首或者大主教来为他们证明什么,希尔薇娅也不喜欢那种充满政治意味的繁文缛节,可露丽更是只在乎李维本人的态度。
这是只属于他们三个人的契约。
他们走到花门下,停住了脚步。
李维转过身,面对著她们。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也转过身,看著李维。
微风吹过,树叶沙沙。
李维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著希尔薇娅,又看了看可露丽。
「我们走过了很长的一段路。
「从我们在贝罗利纳第一次见面,到今天站在这里。我们一起面对过刺杀,面对过政敌……
「我曾经一无所有,是你们站在了我的身边。
「我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总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脑子里装满了各种计划。
「但是,你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二不需要去算计,也不想去算计的人。」
李维的目光变非常专注。
「我向你们承诺,无论未来帝国的局势变成什么样,无论我会面对什么样的敌人。
「我都会用我的生命去保护你们。
「我会让我们的家,永远安全。」
希尔薇娅看著李维,眼眸闪烁。
她没有羞涩地低下头,而是骄傲地抬起下巴,直视著李维的眼睛。
「我是奥斯特帝国的皇女。」
希尔薇娅开口了,声音清脆而坚定。
「在父亲和哥哥的溺爱下,我的婚姻或许不会是政治交易。
「但是……
「遇到你,很荣幸,李维。
「你没有向我下跪,你也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用来换取权力的筹码。你带著我,一起在走出了条路。
「我不需要你把我当成温室里的花朵去保护。
「我向你承诺,李维。
「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无论你要对付谁,我都会永远站在你的身旁。
「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我会和你一起,一起面对所有。」
希尔薇娅的誓言,充满了皇女的霸气和对李维绝对的信任。
李维笑了笑,捏了捏希尔薇娅的手。
然后,李维转头看向可露丽。
可露丽眼眶有些微红。
她看著李维,声音轻柔,但非常清晰。
「很幸运那时看了你一眼。」
可露丽慢慢地说道。
「我没有皇女殿下那样高贵的血统。
「我一开始只是觉你很有意思,想和你一起玩耍。
「但是后来,我发现我离不开你了。
「你让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我向你承诺,李维。
「当你累了的时候,当你被压喘不过气的时候。
「你可以随时回到我身边。
「我会永远在家里等你,给你倒一杯热茶。」
可露丽的誓言,温馨,柔软。
李维的心里涌起暖流。
他松开了她们的手,从自己正装礼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深红色的天鹅绒盒子。
李维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著两枚女式钻戒,以及一枚简单的男式白金戒指。
李维拿起其中一枚女式钻戒。
他走向希尔薇娅,轻轻托起她的左手。
李维将戒指套在希尔薇娅的无名指上,缓缓推到底。
尺寸非常合适。
希尔薇娅看著手上的戒指,嘴角扬起一个迷人的弧度。
接著,李维拿起第二枚钻戒。
他走到可露丽的面前,托起她的左手。
李维同样将戒指套在了可露丽的无名指上。
可露丽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但她笑很开心。
最后,希尔薇娅和可露丽互相看了一眼。
她们同时伸出手,从盒子里拿出了那枚男式白金戒指。
希尔薇娅握住戒指的左边,可露丽握住戒指的右边。
李维伸出自己的左手。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一起用力,将那枚白金戒指,套在了李维的无名指上。
契约成立。
李维上前一步,先是低头,在希尔薇娅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他又偏过头,在可露丽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仪式进行到这里,按照常规,已经算是圆满结束了。
但是李维并没有退开。
他看著面前的两位未婚妻,突然神秘地笑了笑。
「戒指,是世俗传统的订婚信物,这是为了让全世界知道,你们是我的……
「但是,我觉这还不够。」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都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我还准备了另外一份礼物。」
李维一边说著,一边将手伸进了礼服内侧的暗袋里。
他从中摸出了三个小巧的物件,放在了掌心里。
「我明确要求过自己,这份礼物,必须是只有我能做出来,别人花再多钱、动用再大权力也不到的东西。」
李维摊开手掌。
是一模一样的三个挂坠盒。
外形设计非常像传统的机械怀表,但是比怀表要稍微厚一点。
外壳在阳光下闪烁银白色光泽。
「外壳是用最纯净的白金打造的。」
李维介绍著。
「但这只是一个外壳,它们真正的价值,在里面。」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的目光都被这三个白金挂坠盒吸引了。
李维拿起其中一个挂坠盒,用拇指轻轻按下了侧面的机械按钮。
哢哒——
白金挂坠盒的盖子弹开了。
紧接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挂坠盒的内部并没有表盘,也没有指针。
在底座的中心,镶嵌著微小的透明水晶。
当盖子打开的瞬间,那颗水晶瞬间被激活,亮起了幽蓝色的魔法光芒。
光芒向上投射,在空气中直接交织。
没有任何幕布,光线直接在空气中成像。
一个立体的、彩色的微型魔法幻影,清晰地悬浮在挂坠盒的上方。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同时瞪大了眼睛。
那个立体幻影,正是他们三个人刚才站在花门下,互相交换戒指那一瞬间的画面。
幻影虽然很微小,但相当逼真。
希尔薇娅银色的头发,可露丽蓝色的裙摆,李维专注的神情,连周围花门上白玫瑰的细节都栩栩如生。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可露丽惊喜地捂住了嘴巴。
「这是高纯度魔法水晶。」
李维看著幻影解释道。
「我在赫尔曼的实验室里,我熬了几个通宵。
「亲手把那些水晶边角料,切割成了体积和质量完全相等的三颗水晶。」
他指了指挂坠盒中心那颗发光的小颗粒。
「为了保证光线的完美折射,我在水晶上,切出了三十二个绝对对称的切面。
「切割只是第一步。
「最难的是刻印法阵,我在那三十二个微小的切面上,亲手刻画了三套微型法阵。
「首先是光影存储法阵,它刚才记录了我们交换戒指的瞬间,并把它永久地刻录在了这颗水晶里。
「无论过去十年、二十年,哪怕是一百年……只要按下按钮,打开挂坠盒,这一天的这个瞬间,就会完美地重现在空气中。」
李维将手里打开的那个挂坠盒递给了希尔薇娅。
希尔薇娅小心翼翼地接过,看著空气中那个立体的自己和李维,眼眶瞬间红了。
她知道李维有多忙,南方战线的后勤压力全都压在李维的肩膀上。
可李维居然能在深夜的实验室里,耗费大量的心血和精力,亲手为她们制作这种独一无二的魔法载体。
「然后是第二套和第三套法阵。」
李维将剩下的两个挂坠盒,分别递给可露丽,然后自己留了一个。
「同频共振法阵和生命共鸣法阵。」
李维示意她们看著自己手里的挂坠盒。
「现在,它们内部的法阵是相互关联的,我们的生命气息已经和水晶绑定了。」
李维握住自己手里的那个白金挂坠盒,轻轻注入了一丝魔力。
瞬间,希尔薇娅和可露丽手里已经在刚才打开的挂坠盒,外壳的边缘也亮起了一圈柔和的微光,并且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共鸣震动。
「看到了吗?
「只要我激活它,你们的就会有响应。
「只要你们带在身边,无论我们在大陆的哪个角落,无论相隔多远,只要按下它,你们就能感觉到我在想你们。
「我也会知道你们平安。」
可露丽紧紧地握住,感受著那轻微的震动。
永恒的记忆和联系……
「这还不算完。」
李维看著她们感动的样子,微微一笑。
「这件礼物,还有一个只有我们三个人在场时,才能触发的隐藏功能。」
「隐藏功能?」
希尔薇娅抬起头。
「把你们的挂坠给我。」
李维伸出手。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立刻将挂坠递了过去。
李维将三个白金挂坠平放在自己左手的手掌心上。
他将三个怀表外形的边缘对准。
「我在白金外壳的侧面,设计了精密的隐藏卡槽。」
李维双手操作,将三个挂坠盒像拚图一样,缓缓地推向中心。
哢……
三个挂坠盒完美地拚凑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的金属阵列。
当它们物理连接的瞬间,内部的三颗水晶产生了最高级的魔力回路闭合。
隐藏法阵被触发了。
嗡——
这一次,没有立体的彩色记忆画面出现。
而是从三个水晶中同时射出一道高强度的纯白色光束。
三道光束在半空中交汇,融合。
最后,光影发生扭曲,在空气中形成了一个闪烁著微光的复杂魔法标志。
那是一个只有他们三个人曾经在书房里随意画过,只有他们三个人能看懂的私人秘密标志。
「只有当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只有当这三个挂坠盒拚凑完整的时候,这个秘密标志才会出现。」
李维看著空气中那个闪烁的标志。
「这是我们三个人专属的联系。」
希尔薇娅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向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李维的脖子。
皇女殿下的眼泪蹭在了李维的礼服衣领上。
「谢谢你,李维。」
可露丽也走上前来,从另一侧抱住了李维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李维伸出双手,将她们两个紧紧地搂在怀里。
这一刻,花园中央隔绝了世界上所有的纷扰。
观礼的客人们一直安静地看著这一幕。
威廉皇太子站在最前面。
他看著李维拿出的那份独一无二的魔法礼物,看著空气中投射出的立体幻影,不由笑著摇了摇头。
「这家伙,真是太懂了!」
朱利安站在威廉的侧后方。
作为商人,他在看到那个立体投影的瞬间,脑子里飞速计算出这项技术的商业价值。
但是,当他看到妹妹可露丽抱住李维流泪的样子时,他停止了计算。
「今天不谈生意,这魔法科技再值钱,今天也只是一份浪漫的订婚礼物!」
朱利安心里十分欣慰妹妹找到了最好的归宿。
理察和劳尔站在一起。
劳尔偷偷地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他想起小时候在贫民窟,李维把面包分给他们的场景。
现在,那个男孩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理察虽然穿著紧绷的礼服很不舒服,但他此刻咧著嘴,笑像个傻子。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炼金魔法,只知道他的好兄弟现在很幸福。
赫尔曼砸吧著嘴,回想著之前李维霸占他实验室的画面。
安帕鲁站在赫尔曼旁边,脸上带著温柔和煦的微笑,静静地注视著花园中央的三人。
路易小王储站在最前面,眼睛瞪大大的,亮晶晶地盯著空气中那个发光的立体幻影。
「哇!好漂亮!会发光!」
小王储兴奋地喊著,然后学著大人们的样子,举起两只小手,用力地拍打起来。
法兰克剑圣维尔纳夫站在一旁,鼓著掌。
他现在又见证了李维的柔情。
尤利乌斯这位学弟,公署秘书官,鼓掌的同时,连连感慨自己这辈子走了大运,能见证这么多事情。
掌声在花园里响了起来。
所有人看著花园中央紧紧相拥的三人。
「恭喜!」
「恭喜!」
「恭喜!」
一声声真诚的恭喜和欢呼声中,阳光将他们包裹在一起。
……
土斯曼帝国,首都伊斯坦堡。
皇宫的走廊里,回荡著密集的脚步声。
凯末尔坐在办公室看著将抵达伊斯坦堡的南方代表名单。
为了筹备大国民议会,土斯曼各地的实权人物都在向首都汇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卡齐姆走了进来。
「将军,马吉德亲王回复说,会尽快抵达伊斯坦堡,他表示很期待。」
「他打算带了多少人?」
「随行人员有一百多个,大部分都是他的幕僚和保镖……就是有个传言,不知道您要不要听一下。」
「什么?」
「他在之前通电全国,呼吁都来参加筹备大国民议会的时候,还在广场上进行了演说……当时…当时,他穿著阿拉伯传统的丝绸长袍。」
卡齐姆语气古怪。
凯末尔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这个混蛋,为了骗取阿拉伯平民的选票,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凯末尔毫不留情地嘲讽著。
通过这个小传言,他算是清楚马吉德亲王是个什么货色了。
彻头彻尾的投机政客,为了金钱可以出卖一切的旧贵族!
「不过也好,都不想内战,避免流血是最好的!」
凯末尔把手里的名单扔在桌子上。
「已经有一些南方代表到了,他们都申请跟你见面,要去吗?」
「让他们先等著。」
他现在并不急著去见南方的代表。
在政治谈判中,谁先著急,谁就会处于劣势。
他需要给南方的人一点压力,让对方清楚,这里是伊斯坦堡,不是他可以为所欲为的南方行省。
与此同时,卡齐姆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了另一份电报。
「还有件事……将军,大罗斯帝国那边出事了。」
卡齐姆的脸色变严肃。
凯末尔皱起眉头。
「大罗斯人在波斯湾出状况呢?」
「不是波斯湾的战报,是圣彼堡的政治突发事件。」
卡齐姆将电报递给凯末尔。
「大罗斯帝国的皇储,阿列克谢,复活了。」
凯末尔瞬间坐直了。
他一把抓过电报,目光快速地在纸张上扫过。
大罗斯帝国官方和至正教牧首联合发布了声明。
声称之前皇储的死亡消息,只是为了保护皇储免受乱党刺杀的手段。
并且,声明中还荒谬地宣称,皇储在隐秘的修道院中蒙受了神迹。
现在,皇储已经正式复出,重新回到了冬宫的御前会议上。
凯末尔看著这些文字,眉头越皱越深。
他没有去嘲笑那个所谓的「神迹」。
而是关注了这套把戏背后的本质。
「保护手段?神迹?」
他把电报放在桌面上,思维转飞快。
他现在的注意力,完全从马吉德亲王和南方行省的代表们身上,转移到了这个死而复生的大罗斯皇储身上。
因为这件事情的影响太大了。
大罗斯帝国是土斯曼帝国的北方邻国,也是百年来最大的宿敌。
两国之间在蓬托斯海和高加索地区,发生过无数次的流血战争。
虽然现在大罗斯的大军深陷在波斯湾的阿瓦士血肉磨坊里,被合众国人死死拖住。
但这并不意味著大罗斯对土斯曼没有威胁了。
「这个皇储不复活,晚不复活,偏偏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凯末尔自言自语道。
他在心里推演著各种可能性。
大罗斯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停止流血,稳定国内的局势。
这个叫阿列克谢的年轻人跳出来,肯定是带著某种政治目的的。
他可能会改变大罗斯帝国目前的国策。
「卡齐姆,你觉大罗斯接下来会怎么做?」
凯末尔抬头看向他的近卫营营长。
「……他们可能会从波斯湾撤军?」
卡齐姆挠著脑袋猜测道。
「不可能。」
凯末尔直接否定了这个想法。
「大罗斯人在阿瓦士死了那么多人,如果现在撤军,就等于是承认战败。」
老牌帝国的虚荣心不是什么稀罕事,且更不要说加上要尼古拉三世本人就特别虚荣这个因素。
他的看法还是那个……
尼古拉三世宁愿让全国的农奴都死在战壕里,也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而且合众国人,还有造成这一切的列强们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那这个皇储能改变什么?」
凯末尔想著。。
脑子里闪过一个个地方,先是伊斯坦堡,然后越过安纳托利亚高原。
最终,凯末尔的视线死死地盯在了地图北方的一个城市上。
卡尔斯!
他们之前重要的战略堡垒。
在之前的战争中,卡尔斯被大罗斯帝国占领了。
大罗斯人在那里驻扎了重兵。
而且很怪的一件事,那就是大罗斯没有乘胜追击,之前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冷静,导致于他们虽然不用面对强攻的压力,但奥斯特建议下,自己修正的刺猬战术也没发挥出太多功效。
至于现在的卡尔斯……
这就是所有土斯曼人心中的痛!
想起卡尔斯,凯末尔的眼神悲痛万分。
毕竟他现在最担心的,也是卡尔斯。
「大国民议会马上就要召开了……」
卡齐姆站在一旁,没有接话,他猜到了将军的忧虑。
议会一旦成立,那所有人都可以合法地在这个国家里发表政治意见……
「你觉,那些青年党的激进派,那些想要转移国内矛盾的宗教领袖,还有那些想要看我笑话的南方军阀……
「他们会在议会上,拿什么来攻击我?」
卡齐姆闻言,咬了咬牙。
「领土完整!」
「没错。」
凯末尔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现在面临的大痛点。
他是英雄,那是因为政治需要,必须这样宣传。
为了稳定国内的情绪,才加大渲染卡斯尔让大罗斯帝国的伤亡。
可是如果这件事拿出来大肆攻击他……
要知道,这才刚刚向全世界发布了通电,高举著「民族自决」和「领土不可分割」的大旗。
他用这个口号,成功地抵挡住了阿尔比恩人分裂南方的阴谋。
还把自己塑造成了维护土斯曼帝国统一的民族英雄。
但这把双刃剑,未来很有可能要砍向他自己了。
「卡尔斯还在大罗斯人的手里……只要议会一开,那些别有用心的政客,就会在议会大厅里指著我的鼻子骂。」
凯末尔已经能想像到那个画面了。
「他们会问我,既然我那么强硬地维护领土完整,为什么不派兵去北方收复卡尔斯?
「他们会指责我欺软怕硬,说我只敢对南方耍威风,却对北方的强盗卑躬屈膝!」
凯末尔捏起拳头,咯咯作响。
只要拿出来,这就是一个政治阳谋。
现在跟大罗斯帝国开战根本不是明智选择,手里虽然有钱组建国民军,但也仅仅是对付南方,更不要说手里的国民军还在组建阶段。
而以现在的局势,奥斯特人绝对不会允许他拿著这些抗炎药和炼金凝胶,去北方挑起新的战争。
「我不能打卡尔斯……」
凯末尔叹了口气。
「如果我出兵北方,大罗斯驻扎在高加索的军队会直接南下,土斯曼就真的完了。」
「将军,那我们在议会上该怎么应对?」
卡齐姆担忧地问道。
凯末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必须找到一个破局的方法。
既然不能打,那就只能谈……
「这个复活的大罗斯皇储,也许是一个契机。」
在凯末尔的猜想中,大罗斯帝国现在内部一定非常混乱。
这个皇储如果是个有能力的人,那就一定需要时间来整合国内的权力。
只要是个明白人,都知道大罗斯现在也绝对不能在北方和土斯曼重新开战,他们承受不起两线作战的压力。
「他们需要稳定,我们也需要稳定!」
凯末尔抓住了最核心的利益共同点。
「卡齐姆!
「去联系我们安插在圣彼堡的情报人员!
「不惜一切代价,去收集关于这个阿列克谢皇储的所有信息!我要知道他的性格,他的政治倾向,他手里到底掌握了多少筹码!」
凯末尔决定主动出击。
「如果这个皇储是个聪明人,是个务实的政客……
「那我们就可以和他做一笔交易。」
卡齐姆愣了一下,好问道:「什么交易?」
「我们可以向大罗斯保证,土斯曼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兵高加索,我们可以帮他们稳定南方的侧翼!」
而作为交换,凯末尔需要大罗斯在外交上做出让步。
「我要大罗斯发表一份公开声明,承认卡尔斯地区存在领土争议,并且同意在未来进行和平谈判。」
凯末尔知道大罗斯不可能把吃进肚子里的肉吐出来。
同时他也不指望能真的能通过声明收回卡尔斯。
他需要的,只是一份可以拿来堵住议会里那些政客嘴巴的外交文件。
「只要大罗斯愿意谈,我就可以在国民议会上告诉所有人,收复卡尔斯的进程已经启动了。」
这种纯粹的政治诈骗,能为他争取到极其宝贵的喘息时间。
只要拖延几年,等他彻底掌握了土斯曼,清洗了议会里的反对派,那就没有人再敢用卡尔斯来威胁他了。
「去办吧,把情报网全部运转起来。」
凯末尔挥了挥手。
「遵命,将军。」
卡齐姆领命离开了办公室。
凯末尔转过身,转头看了一眼地图上的卡尔斯。
明明是自己的领土,却只能在列强的夹缝中,用这种屈辱的方式来维持表面上的尊严……
但是忍耐是必须的!
……
同一时间。
阿尔比恩帝国,首都伦底纽姆。
枢密院,首席特别顾问办公室。
军情总局局长兰开斯特急匆匆地走进了办公室。
「公爵阁下,圣彼堡的事。」
兰开斯特的语气有些急促,直接将一份电报递到了艾略特的面前。
艾略特没有立刻去接那份电报。
他依然看著手里的波斯湾战报,眉头微微舒展。
「合众国人的榴霰弹消耗量又增加了百分之十五。」
这个结果也不错,只能对合众国说抱歉,阿尔比恩已经做过努力了。
他们已经帮过合众国了,但事实是列强的干预下,也只能如此,合众国只能捏著鼻子,跟另外一头野兽继续在泥潭里互相撕咬。
「公爵,波斯湾那边暂时不会有变动!」
兰开斯特有些焦急地说道。
「您必须看看这份来自圣彼堡的绝密情报。」
艾略特这才放下战报,接过了兰开斯特手里的电报。
他快速地扫了一眼。
「阿列克谢皇储复活?在修道院蒙受了神迹?
「兰开斯特,你是军情总局的局长……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迹吗?」
艾略特抬起头看著对方。
兰开斯特立刻摇了摇头。
「我当然不信!这显然是个粗劣的政治谎言!」
「既然你知道这是谎言,为什么还要这么慌张?」
艾略特将电报随意地扔在了桌面上。
「公爵,这虽然是谎言,但它可能会改变大罗斯的政治格局!」
兰开斯特解释道。
「如果这个皇储真的重新掌握了权力,他可能会改变尼古拉三世的死战到底的策略!如果大罗斯从波斯湾抽身……」
「短时间内抽不出来的。」
艾略特直接打断了兰开斯特的话。
「死的人太多了,国内的怨气太重了。
「如果他们现在不顾一切地撤军,尼古拉三世的皇位明天就会被愤怒的民众和乱党掀翻。
「不管是皇帝,还是这个装神弄鬼的复活皇储,他们都不敢在这个时候承担战败的责任。」
在艾略特看来,即便是有撤军的意思,但也不会是现在。
怎么著,都要先出招铺垫,才有这个方向的可能。
「我们需要对这个皇储进行调查吗?我们对他的了解太少了!他这几年到底躲在哪里?他背后是什么人在支持他?」
「确实,在没有充足的实地情报支撑前,推演有点无意义…你去调查下吧。」
艾略特点了点头。
「不过我们现在的战略重心,暂时不能被大罗斯国内的一场滑稽戏转移,我们必须要紧紧盯住土斯曼帝国。」
现在这里,是重中之重。
土斯曼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它扼守著两片大陆的十字路口。
「伊斯坦堡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南方的代表已经陆续抵达首都了,马吉德亲王也准备去了。」
听到这个名字,艾略特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们的政治投资,起到作用了,他会乖乖地按照我们的计划,在议会里组建政党。」
议会就是最大的养蛊场。
一旦各方势力进入了那个合法的大厅,一切就不受他一个军阀的控制了。
艾略特闭上眼睛,期待著伊斯坦堡议会大厅里的混乱场景。
「马吉德亲王会用我们给的金镑,疯狂地收买议员。
「他会代表南方的利益,在每一项财政预算上和凯末尔扯皮。
「青年党的激进派会要求清洗旧官僚。
「教团的祭司会要求恢复严苛的宗教法典。
「奥斯特人支持的买办会拚命维护铁路的特权。」
艾略特睁开眼睛。
「这些人会在议会里互相攻击,互相谩骂,甚至可能会在辩论台上大打出手。
「要是土斯曼帝国能陷入无休止的政治内耗中,那真是最好不过。
「那样,他们虽然名义上是一个统一的国家,但在实际上,他们的行政效率会被彻底瘫痪。」
打赢一场战争需要付出巨大的生命和财政代价。
但在别的国家内部制造政治瘫痪,只需要付出一点印钞厂里印出来的纸币。
「我们之后要做的,就是不断地给马吉德亲王这种政客输送金镑。」
艾略特对兰开斯特下达了明确的指示。
「让我们的外交官和情报人员,在伊斯坦堡广泛接触各种反对凯末尔的势力。
「我们要确保大国民议会永远无法达成任何有意义的共识。
「继续让土斯曼当一个虚弱的病夫,只能在列强的意志下苟延残喘。」
相比于一个虚无缥缈的复活皇储,在还没有后续之前,还是土斯曼议会里的选票和金钱交易,能够切实影响帝国地缘战略。
「所以,把目光收回来,兰开斯特。」
艾略特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了那份波斯湾的战报。
「先不要去管大罗斯人在冬宫里演什么戏。
「局势完全在我们的接受范围内。
「合众国和大罗斯还在阿瓦士对冲,土斯曼还需要去引导秉持一个腐败的议会泥潭。
「这对帝国来说,挺好的。」
艾略特低著头,一边看著文件,一边随口补充了一句。
「至于那个阿列克谢……」
除非……
「除非这个人后续能搞出什么大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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