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视频电话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来,更高一些,带着压不住的急躁:“不能干你他妈的早跟我说啊!我都答应人家刘乡长了,结果你上台了屁都不放一个——你让我怎么跟刘乡长交代?”
粗嗓门又响起来:“这事儿本来就是你们干得不对。人家秦乡长一心一意为了咱们,你还要害人家?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老爷们儿能干出来的事。”
高嗓门的声音变得更尖利了:“她为你们啥啦?她骂你们活该你忘啦?那会儿你不还说要摸她的黑吗?这会儿知道人家好啦——你他妈的是不是看上那小婊子了?”
粗嗓门的声音一下子也高了起来:“支书!你不能这么说话!秦乡长是骂了咱们,可她骂得没错!她让咱们疏通沟渠,你和刘乡长说她啥都不懂,咱们就没听。结果呢?闹成现在这样!”
“要不是秦乡长跑上跑下给咱们找补贴、找零工,我这一家大小连饭都没得吃。是,我是背后骂了她两句,但是咱得明事理不是?”
“人家一片好心,骂咱几句咋啦?人家为了咱好,咱还倒打一耙去害人家,那咱成啥人啦!反正你啥都别说了,我们几个都合计过了——不能那么干!”
高嗓门的声音又急又气:“你个猪脑子!不就让你说一句面积多报了吗!刘乡长都说了,到时候你少得的钱他一分不少都补给你!你就说一句话的事,让审计局去查她就完了。不少你一分钱、不亏你一块肉,你还能攀上刘乡长的交情——你有什么不能干的?”
刘治听到这里,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他站在那里,两腿发软,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在扎。
他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什么意外的泄露,这是一场早已设好的局!
那些没说话的人、秦婉音手里这段通话、魏成厚那个“正在通话中”的忙音——所有的一切都串在一起了,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一步一步把他推到了这间办公室里。
他看着秦婉音手里的手机,像是看着一张正在收紧的网,而他自己就站在网的中央,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挣脱的出口了。
他盯着秦婉音手里那只手机,脑子里轰的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猛地扑上去,伸手想抢秦婉音的手机。
秦婉音往后躲了一下,张广才也伸手拦了一下,但刘治像是发了疯一样,一把抓住了秦婉音的手腕,用力把手机拉到面前,对着屏幕喊道:“魏成厚!你他妈的闭嘴!闭上你的臭嘴!那是你们自己干的赃事,别想往我身上推!”
秦婉音也提高了声音:“刘乡长!我开着录音呢!你要是不怕丢饭碗,你就继续抢!”
刘治的手僵在半空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钉住了。
张广才趁机一把将他推开,站在他和秦婉音之间,嗓子压得又低又重,像一块石头从喉咙里滚出来:“畜生!”
刘治踉跄了两步,靠在办公桌边上,脸色惨白,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精气神。
他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手机里,那两个人大概是听见了刘治的声音,都不说话了。
寂静了几秒,只有电流的细微杂音在空气里嗡嗡地响。
秦婉音对着手机说了一句:“王婶,您跟广进叔说别害怕,有我在,他们不敢为难你们。您先把电话挂了,我回头再联系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股庄稼人特有的朴实和倔强:“我们不怕,秦乡长,你也别怕。他们要敢整你,我们老百姓都不答应。”
电话挂了。
屏幕暗下去,变回了锁屏界面。
秦婉音把手机揣回口袋里,看着刘治,脸上带着一种刘治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得意,而是一种平静的、从下往上看透了一切的笃定。
刘治还靠在书柜上,整个人像一尊被砸碎了一半的石膏像,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两只眼睛失焦一样地晃动着,像是还没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秦婉音看着他,像看一件摆在面前的东西,语气不紧不慢:“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吗?”
刘治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婉音也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
“那天魏成厚刚跟他们几个商量完,他们马上就告诉了我。说你跟魏成厚让他们在领钱的时候跟审计局的人说面积不对,让审计局来查我。但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说魏成厚想害我。”
秦婉音走近一步,在刘治面前站定。
“后来是我自己想明白的。你一方面让唐裕平翻出那条解释条款,一方面在统计受灾面积的时候帮他核实各村的总面积。可是我只给了你那么短的时间,你根本不可能同时完成两项这么重的工作。”
她看着他。
“刘治,如果我猜得没错——你报给唐裕平的总面积,根本不对。是你杜撰的数字。对吧?”
刘治依旧不说话,但他脸上那种拼命想要维持镇定的最后一丝痕迹,像是在这一句话里彻底崩塌了。
他的眼神涣散了一下,又收回来,像是已经没有力气再争辩什么了。
“唐裕平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给他挖了个大坑。”
秦婉音继续说,“当时我只要随便找个村子一查,就能知道总面积不对。到那时唐裕平也就不能拿那条条款说事了。可是你知道为什么当时我没查吗?”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刘治一个思考的时间。
“因为我在等你。你既然在总面积上做了假,我相信你肯定也在受灾面积上做了假——那上面有我签的字,出了事我就要负责。你算盘打得倒是好,可惜那天你和唐裕平的眼神把你出卖了。我当时就决定按兵不动,不打草惊蛇,等着你去收网。”
她走到办公桌前,转过身来,语气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今天魏成厚打的这个电话,也是我跟广进叔商量好的。只要你或者魏成厚打电话去骂他,就让他媳妇儿把电话录下来。但是王婶聪明,她直接给我打了视频电话。”
她看着刘治,语气里带着一丝锋利的平静:“怎么样,刘治?我还是你嘴里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女流之辈吗?”
(https://www.shubada.com/121446/3494004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