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红白镇歼灭战
坦克团在鹰巢基地内全部接装完毕之后,鹰巢基地的装甲维修基地也在乔·拜登的张罗下也搭起了一个小小的骨架。跑道西侧那片空地上支起了用降落伞绸和竹棚搭成的检修车间,从兰姆伽运来的吊车引擎刚调试完毕,备用传动轴和负重轮码在竹棚下面,盖着防水布。损管分队的几个美军机修工正蹲在吊车旁边用扳手拧最后一圈螺栓,乔·拜登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站在旁边,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骂其中一个美军小子把黄油抹错位置了。陆佳琪在边上看着,说这大概是中国战场上唯一一个用洋人用中文骂娘的装甲维修基地,而且被骂的竟然也还是个洋人小子。
而此时在主力部队这边,我们正在师指挥部里对着地图讨论两个坦克团满编抵达和主力部队会合之后部队下一步的推进路线——主要分歧是沿河谷纵深直接向密支那外围推进,还是先向东侧迂回打通与新38师的联络通道,确保后续战役的侧翼安全——就在众人还在指挥部里激烈争论的时候,张李扬忽然放下步话器耳机,从电讯车里站起来,朝帐篷这边喊了一声:“师座,鹰巢基地紧急呼叫。”
我和王涛对视一眼,我们都清楚,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鹰巢基地是不会主动呼叫我们的,这也是我在离开鹰巢基地的时候给他们定的规矩,主要也是怕长时间通讯会被日军侦察到鹰巢基地的电子讯号信号特征。随后我带着王涛等众人快步的走向了电讯室,加密频道接通之后,鹰巢留守处的值班通讯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很快,背景里隐约能听见嘈杂的人声和奔跑的脚步声。他说大约半小时前,一名克钦族猎人骑着骡马满身泥点地冲到鹰巢基地山口哨卡前,从骡背上滚下来的时候腿软得站不住。自称是克钦族部落的猎手,前天夜里,一支亲日缅族武装突然袭击了岩弄部落,趁部落里的青壮猎手大部分都随我们主力在外围执行侦察和警戒任务,留守的多是老人和妇女,防御力量极其薄弱。缅族武装在天快亮时摸进寨子,打了部落一个措手不及,竹楼被烧毁了好几十栋,放火烧了粮仓,抢走了囤积的粮食和十几头耕牛,俘虏了来不及撤离的部分村民,岩弄的妻女也在被俘人员之中。部落被亲日缅族武装彻底攻破了。
我把耳机按在耳朵上听完,王涛站在对面看见我脸色变了,立刻放下手里的红蓝铅笔。随后我把情况简要向众人复述了一遍,帐篷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秦山靠在帐篷的门框上,手里的匕首翻了一圈停住。过了一会儿,黄翔推了推眼镜,第一个开口说话,他的语气很冷静,但开口就点到了根子上。“师座,我认为克钦族是我们这支部队目前在缅甸唯一的盟友,也是唯一的退路。岩弄头人的部落从野人山时期起就给我们的先遣队提供隐蔽和补给,獠牙大队建立情报网的时候克钦族猎手无偿担任向导,马高据点和鹰巢基地的修建都动用过部落的人力,最重要的是他们收容了我们留在密支那东北的那些伤兵——包括老宋,那个断了腿的炮兵,他是在克钦族部落里娶妻生子,开了铁匠铺,给自卫队打了无数把砍刀。如果他们被亲日武装彻底摧毁,不光是后方运输线和情报点的损失,还会让其他正在观望的部落重新评估与我们结盟的风险。以后谁还敢信我们?”
秦山听后也把匕首插回腰间刀鞘。“克钦族部落的青壮猎手大部分正在獠牙和侦察分队里跟着我们主力执行任务,敌人必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专门挑了这个时候摸进来。操踏马的一群阴B!”他说完转向帐篷外看了一眼——正蹲在跑道边上擦枪的几个克钦族猎手还不知情,他们刚从外围执行完侦察任务回来,绑腿上还带着丛林里的泥。其中一个叫阿瓦的年轻猎手正用鹿皮蘸着枪油擦他那支缴获的三八大盖,枪托上用炭笔画着我们师徽的简略标记。他抬头看见秦山的眼神停在他身上,手顿了一下,远远的朝着秦山——露出了自己的两排大白牙。
随后秦山问我需不需要先向克钦族的族人隐瞒此事。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和他们实话实说。
随后我让秦山把部队里所有的克钦族人都会聚了过来,之后我告诉了他们说,刚刚得到的最新消息,克钦族部落在前天夜里被亲日缅族武装偷袭,寨子被攻破了。
阿瓦站起来的时候把擦枪的鹿皮带到了地上,鹿皮上的枪油一时间就在地面上渗透了开来。随后阿瓦用克钦语朝旁边几个猎手喊了几句,弹药箱旁正在拆掷弹筒的另外几个猎手同时停下手里的活。这时,岩吞也从远处急急忙忙的朝着这边疾步走了过来,在用克钦语向阿瓦确认了二遍之后,然后转向我和秦山——师座,克钦族猎手们说他们也要参与这次救援行动,不管师座派谁去,他们都要跟着。他的声音不高,但攥着卡宾枪枪托的手节骨发白。
我听后点了点头,随后和王涛还有黄翔低声交谈了几句之后,便决定立即从獠牙大队抽调一个中队,由秦山亲自带领组成特遣救援分队,陆佳琪的坦克团刚在鹰巢基地完成接收检修的谢尔曼坦克和M3斯图亚特坦克,本来是要北上与主力会合补充坦克团的,现在直接从鹰巢调出四辆谢尔曼和四辆M3斯图亚特,组从坦克特遣分队加入此次救援行动。
秦山也将带领獠牙大队二中队搭乘卡车连夜赶回鹰巢,在鹰巢基地与等候在那里的岩弄和克钦族猎手们会合,在对接上坦克分队后直扑红白镇——根据一名被袭后策马狂奔赶来报信的克钦猎人所描述的方位和沿途猎人标记,那是这支亲日缅族武装的老巢。部队此次任务就是攻破红白镇,救回岩弄部落被俘的村民,并夺回被抢走的粮食和牲口。
随后秦山二话不说转身走出了指挥部。獠牙二中队紧急集合的哨声在训练场边上响起,队员从各帐篷和地点跑步过来列队,轻装,弹药加倍。岩吞翻身上了一辆正要启动的卡车车厢,卡宾枪横放在膝盖上。克钦族猎手们从指挥部走了出来,带上各自的步枪和猎刀钻进同一辆卡车的后厢,阿瓦蹲在车厢最外侧,把那支画着我们师徽的三八大盖竖放在膝盖旁边,枪口朝上。卡车队尾灯在暮色中渐渐被扬起的尘土淹没,朝着鹰巢基地方向全速驶去——出发时间是傍晚六点。从我收到鹰巢紧急呼叫到特遣分队出发,不到四十分钟。
凌晨一点二十五分,车队驶入鹰巢基地山口。四辆坦克已经停在跑道尽头,引擎在低温下以怠速运转,排气管冒着淡淡的白烟。新到的谢尔曼炮管上还留着出厂时的防锈油保护层,斯图亚特的履带刚完成最后一次张紧轮调节,陆佳琪派来接收新车的几个车组乘员正蹲在坦克旁边用扳手做出发前的最后检查。秦山跳下车,跟他的副大队长和坦克特遣分队的临时指挥官殷嘉文简单碰了个头。秦山随手就在地面上画了一道直线,在直线的尽头画了一个圈——红白镇就在前方,根据克钦族获得的情报,缅族武装长驻红白镇的兵力大约在两百人左右,估计不会在正面设防,因为他们不认为我们能有部队这么快赶回来。所以,最后秦山的作战计划也很简单而且粗暴。坦克特遣分队抵达红白镇外围之后,直接发起冲击,同时主炮砸开红白镇的城放,之后碾过城防防线,步兵跟进,岩弄的克钦族猎手随獠牙一起进镇搜剿残敌、解救人质。
凌晨六点,车队抵达红白镇外围。晨光刚从东边的山脊后漫上来,把红白镇土坯垒成的城墙染成一片灰蒙蒙的土黄色。从远处看,红白镇这个镇子建在一片缓坡上,城墙高不过几米,厚不到一臂,墙角下杂草丛生,几道裂缝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墙顶。城墙后面能看见竹楼的尖顶,有几栋还在冒着炊烟——大概是缅族武装刚做早饭。镇外没有哨兵,城门半敞着,两个扛着步枪的人影蹲在城门边上烤火,步枪靠在城墙根下,枪管上还搭着一块湿布。
秦山把步话器音量拧低,在车载通话频段里向坦克分队下达了攻击指令。随后八辆坦克的主炮同时开火,谢尔曼的76毫米高爆弹和斯图亚特的37毫米炮弹砸在土坯城墙上,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飞上半空,城墙中段整块塌陷下去。蹲在城门边烤火的两个哨兵被冲击波震翻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第二发炮弹已经落在城门内侧,将旁边堆着的弹药箱和竹木掩体一并炸成碎片。紧接着坦克分队呈楔形队形从晨雾中冲出,碾过倒塌的城墙残骸和还在燃烧的城门木屑,直接向镇内冲击推进。
獠牙二中队的步兵跟在坦克后面伴随推进。越过城墙残骸之后,突击组从坦克两翼散开呈楔形队形,汤姆逊冲锋枪和自动火器交替开火,子弹扫过街道两侧还在往外涌的缅族武装分子。土坯城墙内外的缅族武装毫无招架之力——他们大多数人还在竹楼里睡觉,被坦克炮的爆炸声惊醒后光着脚跑出来,手里抓着步枪却连枪栓都来不及拉开。几个缅族兵刚从一栋竹楼里冲出来,迎面撞上一辆正在碾过废墟的斯图亚特,坦克同轴机枪扫过去,他们甚至来不及举枪便被子弹钉在身后的竹墙上。随后獠牙队员越过坦克后快速突入镇内,分路清剿,每一响冲锋枪的短点射之后都伴随一两记手雷清理藏人的屋角或竹楼底层。
克钦族的猎手们在岩吞的带领下紧跟在突击组身后。岩弄本人拿着一支缴获的英制李恩菲尔德步枪冲在队伍前列——他是从鹰巢基地随车队一起赶到的,从报信猎人那里得知妻女被俘后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从岩吞手里接过那把猎刀别在腰间。他在镇口亲手劈开一扇被钉死的竹门,用步枪近距离击倒门后一个正端着轻机枪从窗口探出身子的缅族兵之后,拔出猎刀翻过坍塌的竹墙,跳进隔壁院子,一个接一个砍翻了试图从竹楼底层后门逃跑的武装分子,刀刃砍折后随手从地上捡起另一把缅族长刀继续劈。全程没有说一句话。战后秦山让人清点他一人亲手击毙和斩杀的缅族武装分子,总共二十八人。
从坦克炮火轰塌城防到红白镇内缅族武装主要抵抗力量被基本打哑,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后续一个多小时里獠牙二中队逐段清理镇内的残敌。遇到隐蔽在加固竹楼里试图顽抗的火力点,通讯兵直接用步话器呼叫坦克——谢尔曼的炮塔缓缓旋转,一发高爆弹直接将竹楼连人带工事一起炸上天。城东一个粮仓被缅族武装改成了临时弹药库,几名溃兵躲进去后从粮仓顶部的窗口往外打冷枪,斯图亚特从侧面碾过土坎,用同轴机枪扫射窗口的同时獠牙队员从背面攀上仓顶往里面塞了手雷,弹药殉爆的火光在晨光中炸开,彻底宣告镇内抵抗终结。
被俘的岩弄部落村民们被关押在镇西一座用竹篱围起来的大棚子里,獠牙队员砸开竹篱门时里面挤着几十个妇女和老人,孩子们缩在角落里哭得声音都哑了。岩弄的妻子手臂被缰绳勒破了皮,怀里还抱着岩果幼年的妹妹——小女孩脸憋得通红,一名克钦族猎手蹲下身接过孩子,用自己的水壶给她喂水,水顺她的嘴角淌下来混着脸上未干的泪痕往下流。几名克钦族妇女解下自己的头巾递给岩弄的族人,有人相互靠在肩膀上大声抽泣,也有人站在棚子口,一声不吭,只反复攥着失而复得的竹编背篓的系绳。囤积在粮仓里还没来得及转运的粮食和牲畜被悉数夺回——耕牛在棚子后面的临时围栏里焦躁地转着圈,几头被抢走的水牛背上还烙着岩弄部落的印记,在炮火最密集的时候它们挤在一起,此刻正低头各自反刍,鼻环上还挂着草屑。
秦山立即开通电台向师指挥部发回了战况报告。全歼红白镇内亲日缅族武装两百余人,解救岩弄部落全部被俘村民,夺回被劫粮食及牲畜,特遣分队无一阵亡。我在电台的这头听完,把话筒放回张李扬的电台旁边。王涛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一道从鹰巢到红白镇的路线,然后抬头问我,红白镇打下来了,周边其他摇摆的部落怎么看。黄翔替他回答了,不用等时间给答案——斯图亚特的履带碾过土坯城墙的印子还在红白镇外晒着太阳,他们会看到的。
战后的红白镇在正午的阳光下格外安静。被炸塌的土坯城墙碎块散落在城门两侧,竹楼燃烧后的余烬在街道上随风翻滚,焦黑的木梁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青烟。克钦族猎手们蹲在粮仓外清点夺回的食物和牲口,岩弄的妻子坐在一辆卸了轮子的骡车上,用缴获的缅族水壶给女儿喂水,小丫头喝了几口,抬头看着蹲在旁边擦枪的阿瓦,用克钦语问了一句什么——阿瓦停下手里的鹿皮,朝岩弄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小声回答她,说你阿爸去砍坏人了。她说砍完了吗。阿瓦说砍完了。
消息当天傍晚就传回了岩弄部落。留守的老人和伤兵把烧毁的竹楼废墟清理出来,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支起了篝火——篝火不是为了庆祝,是因为灶台被炸塌了,只能露天煮饭。但岩吞让人把从红白镇夺回来的几袋粮食卸在篝火旁边,撕开其中一袋的封口,抓了一把米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让炊事班今晚做顿热饭。“让所有人都吃饱,”岩弄对族人们说,“吃饱了继续修寨子。”
第二天一早,周边几个克钦族和掸族的小部落头人就骑着骡马赶到了岩弄部落。他们听说了红白镇的事——坦克轰塌城墙的声音据说几里外的猎人都听见了。其中一位头人在被缅族武装盘踞之前曾与岩弄部落有过盐巴和药材的贸易往来,但始终没有表态加入联盟。他站在红白镇被轰塌的土坯城墙缺口前,弯腰捡起一块坦克炮击剥落的碎土,在手掌上碾了碾,沉默了半晌。当天下午,他就让人赶了两头骡子送来了盐巴和药材,向岩弄表示愿意正式加入联盟,提供猎手和向导,接受统一调配。随后几天里,陆续有从周边散居的掸族村寨赶来的联络人,他们大多没有说话,只是在烤热的竹篾堆边慢慢烤着火,接过岩弄递来的缴获缅族烟叶,放在鼻子下嗅一嗅,然后朝我们驻扎在岩弄部落外的哨兵方向,点了点头。
红白镇的废墟和土坯城墙的残垣断壁之上,秦山让人在粮仓残存的半堵墙上用刺刀画了我们师徽的暗记。那面墙没有塌,就这么一直竖立在被我们屠戮过后的红白镇遗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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