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林渺:这个分身有点皮!
林渺的本尊跟着秦长渊去闭关了。
分身留在原地,先是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里啪啦”一连串脆响,像是憋了百年没活动过似的。
接着她做了套极其古怪的拉伸动作,弯腰用手指去够脚尖,然后整个人扭成麻花状,最后还来了个原地后空翻。
“舒服!”落地后她咧嘴一笑,那笑容灿烂得让沙滩上的阳光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这笑容,这语气,甚至那伸懒腰时微微眯眼的习惯性小动作,都跟林渺本人一模一样。
酒剑仙盯着她看了半天,手里的酒葫芦都忘了往嘴里送。他绕着分身转了三圈,鼻子还抽动了几下,像是在闻什么可疑气味。
“你…”酒剑仙终于开口,语气里满是狐疑,“真是那丫头的分身?不是哪个老妖怪假扮的吧?”
分身眨眨眼,一脸无辜:“师父这话说的,我要是老妖怪假扮的,能长得这么年轻漂亮吗?”
她说着还转了个圈,青色的裙摆在海风中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酒剑仙灌了口酒,咂咂嘴:“那丫头可没你这么…活泼。”
“那是本尊最近压力大,”分身理直气壮地说,“百年前的她可比我活泼多了。不然您以为‘天道诊所’那些稀奇古怪的治疗方法怎么来的?都是她百年前闲着无聊瞎琢磨出来的。”
这话说得众人一愣。
秦烈忍不住问:“林师妹百年前…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分身歪头想了想,眼睛忽然亮起来:“想知道?给我点好处,我就告诉你们。”
苏清雪扶额:“你这性格…”
“跟本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分身笑嘻嘻地说,“只不过她现在是宗门剑子,得端着点架子。我就不用啦,反正我只是个分身,没人认识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她说这话时,那狡黠的眼神,那微微上扬的嘴角,确实跟林渺捉弄人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酒剑仙忽然伸手,在分身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
“哎哟!”分身捂住额头,“师父您干嘛?”
“试试手感,”酒剑仙满意地点点头,“嗯,脑门跟那丫头一样硬,看来是真的。”
分身:“……”
秦烈等人憋笑憋得辛苦。
“好了好了,不跟你们闹了,”分身揉着额头,“说正事。本尊闭关去了,我得替她看着你们。尤其是师父您——”
她指着酒剑仙的酒葫芦:“一天最多三壶,多了没收。”
酒剑仙眼睛一瞪:“你敢?”
分身伸手就抢:“您看我敢不敢!”
两人在沙滩上追了三圈,最后酒剑仙护着酒葫芦,气喘吁吁地说:“你这丫头,怎么比本尊还难缠?”
“因为本尊不好意思跟您抢,”分身叉腰,“我可好意思了。再说了,秦前辈说了,您最近肝火旺,少喝点酒对您身体好。”
酒剑仙一愣:“秦长渊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分身点头:“人家是守了秘境百年的老前辈,修为虽然受损,眼力还在呢。”
她说完,转身看向其他人,目光一一扫过。
秦烈、苏清雪、金无痕、陈墨,被她看得莫名紧张。
“秦师兄,”分身走到秦烈面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肌肉有点僵啊,最近练剑练太狠了吧?晚上睡觉是不是肩膀疼?”
秦烈一惊:“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呗,”分身撇嘴,“本尊的‘万物亲和’天赋我也有,虽然没她那么强,但看个人体气血流动还是没问题的。你呀,今晚睡觉前用热水敷敷,再按按这个穴位——”
她说着,伸手在秦烈肩颈处一点。
秦烈“嘶”地倒吸一口凉气,但紧接着就感觉一股暖流从那一点扩散开来,整个肩膀都松快了不少。
“多谢林师妹…不对,林师姐?”秦烈一时不知道该叫什么。
“叫我小林子就行,”分身摆摆手,“反正我跟本尊是一个人,你们怎么叫她怎么叫我,我不挑。”
她又走到苏清雪面前,盯着看了会儿,忽然说:“苏师姐,你最近是不是老做噩梦?”
苏清雪脸色微变:“你怎么…”
“眼袋有点重,气血里带着点惊悸之气,”分身摸着下巴,“应该是高空决战时留下的阴影。没事,等会儿我教你一套安神的口诀,睡觉前念三遍,保准一觉到天亮。”
苏清雪沉默片刻,轻声说:“谢谢。”
“客气啥,”分身咧嘴一笑,“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互相照顾应该的。”
接下来是金无痕。
分身绕着他转了两圈,忽然伸手在他腰侧一按。
金无痕“嗷”一嗓子跳起来:“疼疼疼!”
“金丹不稳啊金师兄,”分身收回手,“突破得太急,根基有点虚。这段时间别急着修炼,先稳固境界。正好这秘境灵气浓,你每天打坐三个时辰,运转周天的时候注意气沉丹田,别老往头顶冲。”
金无痕揉着腰,苦着脸:“林师姐教训的是。”
最后轮到陈墨。
分身盯着他看了半天,直看得陈墨浑身不自在。
“陈师弟,”她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偷偷在研究那个老头给你的《炼器初解》?”
陈墨脸一红:“我、我就是晚上睡不着,翻了两页…”
“翻了两页就把自己搞成这样?”分身翻了个白眼,“神魂透支,灵力紊乱,眼珠子红得跟兔子似的。炼器是那么好研究的吗?那本书里的东西,至少是上古传承,你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没师父指导就敢瞎琢磨,不怕走火入魔啊?”
陈墨低下头,不说话了。
分身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小玉瓶,倒出一粒丹药递给他:“喏,养神丹,我自己炼的。吃了,然后今天不许再看书,好好睡一觉。”
陈墨接过丹药,感激地说:“谢谢林师姐。”
“谢啥,”分身摆摆手,“本尊要是知道你把自己搞成这样,估计得念叨你三天三夜。我替她念叨一遍就行了,省得她出关后还得费口水。”
处理完一圈,分身拍拍手,满意地说:“好了,问题都解决了。现在——”
她眼睛又亮起来,看向酒剑仙:“师父,咱们切磋切磋?”
酒剑仙刚灌了口酒,差点呛到:“你还惦记这事儿呢?”
“当然惦记,”分身搓着手,“憋了百年没跟人动过手,手痒得很。再说了,本尊闭关前交代了,让我替她多跟师父请教请教。”
酒剑仙挑眉:“那丫头真这么说了?”
“千真万确,”分身一脸诚恳,“她说师父剑道独步东洲,让我好好学。”
这话说得酒剑仙很受用。
他放下酒葫芦,站起身:“行吧,既然那丫头这么有孝心,为师就指点指点你。”
两人走到沙滩空地。
众人退到一旁,自觉地围成一个圈。
分身站定,右手虚握——诛仙剑没跟来,那玩意儿是本尊的本命剑,她只能用灵气凝一把临时剑。
灵剑在手中成形,通体透明,剑身流转着七彩光华,看着倒是挺好看,但总觉得不太结实。
“师父,请指教。”
话音未落,她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剑直刺。
但这一剑刺出,众人都感觉到不对劲。
周围的灵气,忽然变得很“听话”。
它们自发地汇聚到剑尖,又自发地向两侧分开,给这一剑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剑尖所过之处,空气不颤,风声不起,安静得诡异。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悸。
酒剑仙眼睛一亮:“好小子…不对,好丫头!这手‘灵气御道’的本事,那丫头还没练到家呢!”
他不退反进,并指如剑,迎了上去。
没有动用元婴期的磅礴灵力,就是把修为压制到金丹后期,纯以剑道造诣应对。
指剑与灵剑相撞。
“叮——”
一声清脆得过分的声音。
分身的灵剑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但她反应极快,剑碎的同时左手已经拍出,掌心七彩光华流转,化作一道旋转的旋涡,旋涡中心隐约有星辰生灭的景象,直取酒剑仙胸口。
酒剑仙“咦”了一声,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向分身肩膀。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但掌风过处,沙滩上的砂砾都被压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分身不退不让,肩膀一沉一抬,用了个巧劲,硬是卸掉了大半掌力,同时右脚悄无声息地踢向酒剑仙小腿。
两人就这么在沙滩上打了起来。
没有动用大威力招式,就是纯粹的近身搏杀,见招拆招。
但越打,酒剑仙越心惊。
这分身的战斗意识,简直可怕到离谱。
她好像能预判他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变招。更重要的是,她对灵力的掌控,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明明只是金丹后期,但灵力质量高得吓人,硬是能跟压制修为后的他拼个旗鼓相当。
而且她的战斗风格,跟本尊还不太一样。
本尊打架,讲究一个“稳”字,步步为营,以守为攻。
这分身打架,却透着一股“皮”劲。
她会在你以为她要进攻的时候忽然收手,然后朝你做个鬼脸;会在你以为她要防守的时候突然冒进,打你个措手不及;还会在正经对招的间隙,偷偷用脚踢起沙子,试图迷你的眼。
五十招过后,酒剑仙忽然收手。
“不打了不打了,”他摆摆手,一脸郁闷,“你这丫头,打架就打架,老做鬼脸干什么?”
分身也停下,嘻嘻一笑:“师父,兵不厌诈嘛。”
“诈你个头,”酒剑仙翻了个白眼,“你根本没出全力吧?”
分身眨眨眼:“师父看出来了?”
“废话,”酒剑仙灌了口酒,“你那界丹之力一次都没用过,真当为师瞎啊?”
分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不是刚重塑肉身嘛,界丹还不稳定,不敢乱用。再说了,跟师父切磋,哪用得着界丹之力?”
这话说得酒剑仙很受用。
他重新坐下,拍了拍身边的沙滩:“过来,跟为师说说,你这些年都在秘境里干嘛?”
分身在旁边坐下,掰着手指头数:“前三十年,在温养神魂,啥也干不了。中间四十年,跟着秦前辈学阵法,学炼器,学炼丹——哦对,秦前辈炼丹手艺可好了,本尊那些稀奇古怪的丹药方子,其实都是秦前辈教的。”
众人一惊。
酒剑仙皱眉:“那丫头不是说,那些方子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吗?”
“本尊要面子嘛,”分身嘿嘿一笑,“总不能说自己是跟人学的吧?其实百年前她来秘境闭关,主要就是为了跟秦前辈学习。秦前辈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识广博,什么都会一点。本尊那‘天道诊所’的招牌治疗方法,什么跳舞治病、唱歌疗伤,都是秦前辈年轻时玩剩下的。”
秦烈忍不住插嘴:“秦前辈他…到底是什么人?”
分身沉默片刻,神色严肃了些。
“秦前辈的身份,本尊没完全告诉我,怕我知道太多有危险。但我知道一点——”
她看向秦烈:“他是你们秦家真正的老祖宗,而且不是东洲秦家的老祖宗,是更古老、更久远的那一支。他的修为全盛时期至少是化神后期,甚至可能是炼虚期。”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化神后期?炼虚期?
那种传说中的境界,东洲已经上万年没出现过了!
酒剑仙沉声道:“那他现在的伤势…”
“很重,”分身叹了口气,“百年前那一战,他伤到了本源。能活下来,全靠秘境之力吊着。刚才帮本尊重塑肉身,又消耗了大量本源。他现在能动用的力量,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
苏清雪忽然说:“那他刚才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出来?以他的修为,哪怕只剩三成实力,也足以横扫东洲了。”
分身摇头:“他出不去。”
“为什么?”
“因为他的伤势需要秘境之力维持,”分身解释道,“一旦离开秘境超过三天,伤势就会恶化,神仙难救。所以他只能在秘境里守着,一守就是百年。”
沙滩上沉默下来。
海风拂过,带来咸湿的气息。
良久,秦烈低声说:“先祖他…一定很孤独吧。”
分身点头:“所以本尊欠他一个大人情。等出关了,得想办法帮他疗伤。”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狠狠撞在了屏障上。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岛屿外围的迷雾剧烈翻涌,原本平静的海面掀起滔天巨浪。
“来了。”分身站起身,眼中那点调皮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锐利。
酒剑仙也放下酒葫芦,眯起眼睛:“这么快?”
分身点头:“影主手里有本尊的界丹碎片,能感应到我们的位置。他应该是用秘法强行破开迷雾,找进来了。”
她看向众人:“师父,你们留在营地,守好本尊闭关的地方。我去看看。”
“你一个人?”秦烈不放心。
“一个人够了,”分身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跃跃欲试,“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吗?再说了,这可是秦前辈的地盘,有大阵加持,影主想在这里撒野,没那么容易。”
苏清雪拔剑:“我跟你一起去。”
“别,”分身按住她的剑柄,“苏师姐,你得留在这里。万一影主是调虎离山呢?他手下说不定还有别的人,要是趁我不在偷袭营地,本尊就危险了。”
她说得有理,苏清雪只好点头。
分身又看向酒剑仙:“师父,营地交给您了。”
酒剑仙摆手:“去吧去吧,小心点。打不过就喊救命,为师去捞你。”
“知道啦!”
话音未落,分身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岛屿边缘的礁石上。
迷雾在她面前翻涌,像是煮沸的开水。
隐约能看到,迷雾外有一道黑袍身影,正一拳一拳轰击着大阵屏障。
每一拳落下,屏障都会剧烈震动,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是擂在人心口上。
正是影主。
他看起来状态也不太好——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气息虚浮不定,黑袍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显然是高空决战时法身被毁,本体也受了重创。
但即便如此,他每一拳的威力,依然恐怖得让人心颤。
至少是元婴大圆满的水平。
分身站在屏障内,静静看着他。
影主又轰了几拳,忽然停下。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迷雾,落在分身身上。
那双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疑,然后是恍然,最后变成冰冷的杀意。
“林渺?你没死?不对…”影主眯起眼睛,仔细感应着分身的气息,“气息不对。你是…分身?”
分身笑了,笑容灿烂得晃眼:“哟,眼力不错嘛。不过猜错了有奖吗?”
影主脸色阴沉下来:“秦长渊那个老东西,果然留了后手。百年前没死透,现在还敢坏本座好事。”
“坏你好事怎么了?”分身双手抱胸,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聊今天吃什么,“你一个偷天道本源的小偷,还好意思说别人?我要是你,早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哪还有脸出来见人?”
影主眼中杀意暴涨:“牙尖嘴利。等本座破了这大阵,第一个撕了你这张嘴。”
说着,他双手结印,周身黑气翻涌。
那黑气浓郁得化不开,像是从九幽深渊里捞上来的墨水。黑气涌动间,隐约能听到凄厉的哭嚎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嘶吼。
黑气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
手掌有十丈宽,五指分明,掌纹清晰可见。每一根手指的指尖,都燃烧着黑色的火焰,火焰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手掌成型后,对着大阵屏障狠狠拍下。
这一次的威力,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屏障剧烈震动,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重锤砸中的玻璃。
分身眉头微皱。
她能感觉到,大阵的灵力在快速消耗,屏障的强度在下降。
照这个速度,最多半个时辰,屏障就会被硬生生拍碎。
“就这点本事?”分身嘴上却不饶人,“影主大人,您是不是受伤太重,连力气都没了?要不要我给您搬把椅子,您坐下歇会儿再砸?”
影主冷笑:“就凭你一个金丹后期的分身,也想挡本座?”
他双手再次结印,这次黑气化作九条黑龙。
每一条都有十丈长,龙鳞漆黑如墨,龙眼猩红似血。它们在空中盘旋,张牙舞爪,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
九条元婴初期的黑龙。
齐出之下,足以撕碎普通元婴大圆满的防御。
分身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光靠自己的灵力,挡不住这一击。
但没关系。
她还有别的办法。
“秦前辈,”她轻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借秘境之力一用。”
话音刚落,整座岛屿震动起来。
不是轻微的颤动,而是地动山摇般的震动。
沙滩上的砂砾跳起三尺高,海面掀起百米巨浪,岛屿上的树木哗哗作响,树叶如雨般落下。
九座倒悬山同时亮起。
每座山的山体上,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流转,光芒汇聚,最终射出九道光柱。
光柱在空中交汇,化作一道粗壮的金色洪流,注入大阵屏障。
屏障瞬间变得凝实如铁,光芒万丈。
九条黑龙撞在上面。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海面被压出一个直径百丈的深坑,海水向四周排开,露出海底的礁石。
但屏障纹丝不动。
九条黑龙撞得头破血流,哀嚎着消散在空气中。
影主脸色骤变,连退三步:“秦长渊!你果然还活着!”
岛屿深处,传来秦长渊苍老而平静的声音:
“影主,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急躁。”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海域,连海风都为之一滞。
影主咬牙:“老东西,百年前让你侥幸逃过一劫,这次本座必杀你!”
秦长渊笑了,笑声里带着淡淡的嘲讽:“就凭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你又能好到哪去?”影主冷笑,“守在这里百年,靠秘境之力吊命,真当本座看不出来?你现在能动用的力量,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吧?”
秦长渊沉默。
影主说得没错。
他的伤势比表现出来的更重,刚才帮林渺重塑肉身,又消耗了大量本源。现在能动用的力量,确实不多。
但他不能露怯。
“三成,也足够挡你了。”秦长渊淡淡道。
影主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那就试试。”
他双手再次结印,这次不再是黑气,而是一缕缕灰色的雾气。
雾气很淡,像是晨间的薄雾,看起来毫无威胁。
但分身看到这雾气,脸色大变。
“这是……寂灭之气?!”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慌。
寂灭之气,传说中的天地禁忌之力。据说诞生于世界毁灭的尽头,专克一切生机,能腐蚀万物,连时间都能消磨。
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影主手里?
灰色雾气缓缓飘向屏障。
所过之处,空气变得死寂,海风停止流动,连阳光都黯淡了几分。
雾气触碰到屏障,屏障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
屏障表面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
分身能清晰地感觉到,大阵的生机正在被快速吞噬。
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消逝感——不是被暴力打破,而是被一点点蚕食,一点点腐蚀,直到彻底消亡。
照这个速度,最多一炷香时间,屏障就会被彻底腐蚀干净。
“秦前辈,怎么办?”
分身的额头渗出冷汗。
她知道,一旦屏障被破,以她现在金丹后期的修为,根本挡不住影主。
哪怕影主重伤,那也是元婴大圆满!
秦长渊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有无奈,有不甘,也有一丝决绝。
“罢了。本不想动用那东西的…”
话音刚落,岛屿中央,那座最高的倒悬山,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不大,只有三尺宽。
但从中飞出的东西,却让整个海域的灵气都为之一凝。
那是一面古镜。
古镜只有巴掌大小,镜面古朴无华,边缘刻着玄奥的花纹,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文字。
镜身是青铜色,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
但镜面朝外,对准影主的瞬间——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海风停了,浪涛息了,连心跳声都仿佛消失。
古镜微微一颤。
一道金光射出。
金光很柔和,像是初升的朝阳,温暖而不刺眼。
它缓缓地、不疾不徐地射向影主。
看起来毫无威力。
但影主看到这金光,脸色大变,像是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他转身就逃,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可惜晚了。
金光照在他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
就是那么普普通通的一照。
影主周身的灰色雾气,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连他本人,也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一点点消融。
“这是…”影主嘶声道,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昊天镜的仿制品?!秦长渊,你从哪弄来的这东西!昊天镜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秦长渊没有回答。
古镜继续发光,金光越来越盛。
影主的身体已经透明得能看见背后的海面,他的黑袍开始化作飞灰,他的皮肤一寸寸龟裂。
但就在这时,影主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不是红色,而是诡异的漆黑,像是浓缩的墨汁。
黑血喷出,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迅速裹住他的身体。
“血遁大法!”
血雾炸开,化作漫天血雨。
影主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在空气中留下一句充满怨毒的话:
“秦长渊,林渺,你们给本座等着…下次再来,必取你们性命!”
金光渐渐散去。
古镜在空中停留了片刻,镜面微微转动,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它飞回倒悬山,缝隙闭合,一切恢复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海面上漂浮的几缕黑气,证明刚才那一战不是幻觉。
分身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一屁股坐在礁石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好险…差点就玩脱了。”
刚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如果秦长渊再晚一点出手,如果那面古镜威力再弱一点…
后果不堪设想。
秦长渊的声音传来,比之前虚弱了许多:“他伤上加伤,短时间内不敢再来。但下次就没这么容易打发了。”
分身听出他声音里的疲惫,心中一紧:“秦前辈,您没事吧?”
“无妨,”秦长渊的声音很轻,“只是…有点累。你先回去休息吧,巩固一下境界。那丫头闭关需要时间,这段时间,秘境就靠你守护了。”
分身郑重行礼:“是。”
她转身,朝着营地飞去。
心里却沉甸甸的。
影主比想象的更难对付。
而秦长渊的伤势,也比想象的更重。
刚才动用那面古镜,恐怕又消耗了他不少本源。
这样下去,秦前辈还能撑多久?
分身不敢想。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本尊在努力闭关,秦前辈在咬牙坚持,她这个分身,也不能拖后腿。
等本尊出关,等实力恢复…
影主,咱们慢慢玩。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跟林渺一模一样。
狡黠,坚定,充满希望。
只是这一次,笑容里多了一丝沉重。
游戏,确实才刚刚开始。
而她,已经等不及要看结局了。
只是不知道,在这场游戏里,谁才是真正的玩家。
谁才是真正的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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