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坦白?
夜渐深。
姜禧脸深埋进藏青枕间,双颊滚烫,身后忽然伸来劲瘦有力的臂弯,稳稳扣住她的肩将她托起,她无力的只能溢出几声破碎的呜咽。
“小禧。”周砚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尖,“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一句话,惊醒混沌中的她。
姜禧仓皇回头,眼底还蒙着水雾,“孩,子?”
“嗯,孩子。”
姜禧从未想过要孩子。
这个念头太陌生了。
陌生到她愣了好几秒,脑子里空白一片。
但此刻若是拒绝了,等会儿怎么和周砚开口提席念的事?
她需要他。
短暂犹豫后,她轻轻嗯了声。
左右不过一颗药的事。
周砚得到应允,心满意足地亲吻她黏满湿发的后颈。
姜禧闭上眼,把脸埋回枕间,无法看见周砚眼底意味深长的笑意。
一切平息后,姜禧只觉身体每处都透着酸软,任由周砚将她打横抱起,走进浴室清理。
重新回到被窝里,她顺势翻身枕住他臂弯,手搭在他腰腹间,难得表现出温顺倦懒。
周砚收紧怀抱,嗓音性感沉哑,“不想睡?”
姜禧:“嗯。”
有些话,终究要讲。
不是现在,就是明天。
趁现在,他心绪温软。
“你给我的箱子,我打开看过了。”她声音似被春水浸过。
周砚眸光微动。
他在书房监控里,见过姜禧僵坐在箱子前的背影,也知道她只打开过一次。那之后箱子被推回角落,像从未被动过。
他以为她会一直装作没看见。
“嗯。”他应声。
姜禧:“那些东西,你是什么时候找到的?”
“你和傅小姐去泡温泉那天。”
周砚勾起她发丝,在指尖缠绕,绕满了又松开,“我私下查你的过去,会不会怪我?”
姜禧:“有人愿意把我的过去一点点捡起来,捧到我面前,我只有感动,怎么会生气。”
“我听福利院的人说过你的事。”他圈紧她,“如果当年没有那场意外,你就是我堂妹了。”
命运轻描淡写一笔,便改写了她整个人生。
姜禧笑得轻浅,“兜兜转转,我到底还是和周家缠在了一起。”
“不是周家。”周砚低头,“是周砚。”
姜禧笑出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们都不是沉溺于假设的人,周砚柔声问,“愿意跟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吗?”
终于……
姜禧调整姿势,目光隔着黑夜,望向屋顶天花板。
开始娓娓道来。
“从我有记忆开始,就待在福利院了。那里的孩子很多,来来往往,源源不断。有的是被遗弃在门口,有的是被好心人捡来,还有的是走失了暂时安置……
我记得有个和我一般大的小女孩,总爱背《爱莲说》,时常把‘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挂在嘴边……”
她觑了眼周砚。
他一言不发,指腹摩挲她手背,听得认真。
姜禧敛回思绪,语气平淡下来,“好不容易有领养的机会,宋书阅却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那一个。再后来,也有几户人家领我回去试住,可他们嫌我笨,嫌我安静不讨喜,最后都把我送回了福利院。”
周砚手指微微收紧。
“这不是你的错。”周砚心疼道。
姜禧一笑置之,“上学之后,有些调皮的同学喜欢把我堵在墙角,翻我书包,扯我头发。我那时候瘦,打不过,也跑不掉。
后来,是一位姐姐出现,帮我解了围。”
姜禧顿了顿,声音软下来,“从那以后,她常常来找我,陪我写作业,伴我放学,帮我补习功课,教我保护自己。我生理期疼得厉害,她给我熬红糖姜茶,还鼓励我画画,跟我说……”
她声音哽住。
停下来才发现,身体不知何时蜷缩成一团,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
但她没有在悲伤情绪里沉溺太久,两次深呼吸后,继续往下说,一字一字咬得更清晰。
“她说,等她长大了,赚钱给我办一场属于我自己的画展。”
周砚再次抱紧她。
他知道,姜禧口中的姐姐,是席念。
算起来,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但是……我没能等到这一天。”姜禧哽咽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泪水湿热,浸透他衣襟,“她在学校被人欺负,从楼上跳了下去,躺在医院里,到现在也没有醒过来……”
周砚拧眉。
到现在也没有醒过来?
意味着人还活着。
但他查到的资料里,席念坠楼后一年,席知意去世,席琛不久后失踪,席念从此失去消息。
他以为席念死了。
植物人如果没有很好的医疗支撑,寿命很短暂。五年,八年,或者更短。
如果席念还活着。
那撑着她活到现在的人,只有姜禧。
他低眸,静静看着怀里的妻子。她蜷缩在他胸口,肩膀轻颤,却没有哭出声。
胸腔漫开细密的疼。
“告诉我。”他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姜禧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脑神经严重受损,需要神经修复科最顶尖的专家团队。”她眼眶红红的,“我申请过国外的医疗组,可他们都说风险太高,拒绝了。”
“她现在在哪家医院?”
“康颐山庄。”
“医生的事交给我。”周砚主动揽下,拇指拭去她眼角湿痕,“明天给你答复。”
姜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化作一声带有哽咽的轻嗯。
她又把脸埋回他胸口,抱住他。
周砚没再说话。
等姜禧呼吸渐渐平稳,他轻轻抽回手,掀被下床,目光在她沉睡的侧脸停留一瞬,转身走出卧室。
静谧的走廊里,周砚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许微兰带着睡意,“阿砚?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吗?”
“妈。”周砚嗓音微哑,“我爸跟席知意,究竟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端沉默几秒。
“你深夜打电话来,想必是非知道不可了?”
“嗯。”
“你有空来一趟,我当面跟你说。”许微兰道,“正好,我把你爸爸的另一份遗嘱交给你,你看完就明白了。”
周砚:“好。”
第二天,姜禧被闹钟吵醒。
窗帘没遮严,阳光漫进来,她眯眼适应了会儿,才慢慢撑起身。
身侧无人。
她盯着空荡的位置愣怔几秒,昨晚记忆回笼,只觉得不真实。
洗漱完下楼,周砚正坐在餐桌前看平板,黑色衬衫,西裤下皮鞋铮亮。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睡得好吗?”
姜禧在他对面坐下,“挺好的。”
陈嫂端来一杯雪梨水,挤眉弄眼道,“先生特意让我熬的。”
那眼神,生怕姜禧看不出来她悟出了什么。
姜禧接过,捧着水杯喝了两口。雪梨的清甜从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和上次他亲自熬得那杯口感一样。
周砚等她放下杯子才道:“沈教授下午有时间。你若没别的安排,我们一起去康颐山庄。”
姜禧没想到周砚效率这么快。
她做好等上几天的准备,毕竟那是沈教授,见山资本再厉害,也不可能让一个顶级专家随叫随到。
偏偏他这个人,效率快得她都来不及做准备。
“……谢谢。”她声音有些涩。
周砚看着她,忽然笑了。
随后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她面前,俯身,额头抵着她的。
“我先去趟公司,下午回来接你。”
姜禧轻声催促,“去吧。”
周砚没动,偏过脸,要亲。
姜禧只好满足他。
周砚直起身,走出几步,又回头。
“对了,纪文徊那边,我会处理。”他深眸含笑,语气却不容置疑,“他要是找你,你不许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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