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不要遮羞布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不要遮羞布
心情大好的秦王妃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燕窝盏，那瓷盏与石桌轻碰，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哒”声。
那双含笑的眸子，意味深长地瞥向了一直安安静静 坐在下首、看似乖巧的崔瑶光。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戏台子我都给你搭好了，该你唱了。
崔瑶光立刻会意。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迅速堆起那一贯温婉贤淑、姐妹情深的笑容。
先是提高了声音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感慨，然后才转过身，一把拉过身后那个一直低垂着头、唯唯诺诺的芳儿。
“妹妹。”
崔瑶光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正好能让在场的所有皇子妃、以及周围的一圈宗亲贵妇们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可还记得这个丫鬟？”
说着，她将芳儿推到了崔瑶月面前，眼神里满是殷切：
“以前可是打小就在你院子里伺候的。”
“她心里一直念着你，没想到妹妹嫁去雍王府走得急，却没将她带去做陪嫁。”
崔瑶光一边说着，一边还拿着帕子按了按眼角，仿佛被这丫鬟的忠心感动了一般：
“上次我回娘家，这丫头就跪到我面前了，哭得梨花带雨，流着泪求我，说想跟去雍王府再伺候你。哪怕是做个洒扫的粗使丫头，只要能守着二小姐，她就心满意足了。”
“妹妹啊，我看这丫头也是个实诚人。你何不给她这个机会，也成全了一场难得的主仆情深呢？”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若是不知内情的人听了，定然要夸赞一声崔家大小姐心地善良，对下人如沐春风关怀备至，成全丫鬟的忠心。
崔瑶月坐在石凳上，手中把玩着精致的茶杯，嘴角勾起。
她抬起眼皮，淡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看着一脸势在必得、仿佛胜券在握的崔瑶光，还有那个跪在地上、一脸讨好又带着几分贪婪期盼的芳儿。
心里只觉得好笑。
崔瑶光故意把声音提得这么大，当着这么多皇室宗亲、诰命夫人的面说出这件事，打的什么算盘。
无非就是道德绑架。
崔瑶光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肯定要顾及雍王妃的体面，顾及崔府的颜面，绝不会把嫡庶姐妹之间那些龃龉摆在台面上说。
为了维持姐妹和睦、家宅安宁的假象，她定然不会拒绝这个丫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把这个眼线收进府里。
只要人进去了，哪怕是个粗使丫头，也能给崔瑶光传递不少消息。
可惜啊。
显然崔瑶光高估了崔府在她心目中的分量。
更不知道，她跟雍王萧淮安之间，根本就不是什么恩爱夫妻，而是一场利益交换的协议。
她重生一世，本身就没打算长长久久地做这个雍王妃，更没打算为了那所谓的虚名委屈自己半分。
至于名声跟脸面？
呵，那种东西，前世她守了一辈子，最后换来了什么？
换来的是一场惨死！
所以今生，她最不在乎的，就是无关痛痒的虚名！
既然崔瑶光想演戏，那自己就陪她好好演一场，只不过这结局，怕是要让崔瑶光失望了。
崔瑶月先是装作恍然一愣，仿佛在努力回忆一般。
随后，她微微睁大了那双清澈的杏眼，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
“哟，这是芳儿吧？”
她放下茶杯，语气慢条斯理，却字字清晰：
“姐姐若是不提，我都快忘了，这丫鬟我的确有印象。”
听到这话，芳儿面露喜色，刚要磕头谢恩。
却听崔瑶月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和嘲弄：
“只不过……姐姐这话我怎么听不懂了？”
“这丫鬟，好像统共也就几年前在我院里服侍过一个月吧？那时候我院里清苦，连炭火都烧不起。这芳儿可比我这个二小姐娇惯，受不了那份罪，自己想方设法攀了高枝，去服侍姐姐你了呀。”
此言一出，四周原本还在窃窃私语赞叹姐妹情深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崔瑶月却仿佛没看到崔瑶光僵硬的脸色，继续说：
“她后来一直都在姐姐的锦绣阁当差，姐姐出嫁前都已经做到二等丫鬟了，怎么？她在姐姐那里待了五六年，姐姐出嫁的时候不将她带走做陪嫁，反倒是现在过了这么久，又要把自己的丫鬟推到我这边来了？”
说到这里，崔瑶月的脸色一冷，脸上的诧异换成了不喜：
“姐姐，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若说这丫头还惦记跟我之间的主仆情分，那这丫头就真该打！”
“她才服侍我一个月，背主另投就算了，可她服侍了姐姐五六年，姐姐对她不薄吧？她居然还能哭着喊着要离开姐姐，跑到我这里来？”
“这算什么？这就是典型的背主叛主！这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姐姐，这种卖主求荣、朝秦暮楚的刁奴，你居然还留着，还想塞给我？”
“你是觉得雍王府是什么藏污纳垢的地方吗？还是觉得我这个雍王妃，就该收破烂，专门收这种你不要的背主之奴？”
……
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没想到雍王妃能这些见不得光的话堂而皇之的问出来，而且丝毫不要遮羞布，将姐妹不和，长姐心怀不轨明摆上来。
这反倒让她们高看一眼，也堵了她们背后的猜测和议论。
流言谣言一般都是事情遮遮掩掩半真半假的状态下越传越重，而这么明说的争执就没有在茶余饭后议论的价值了。
崔瑶光震惊不已。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崔瑶月。
怎么也没想到，崔瑶月居然敢！
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挑得这么明白，把遮羞布撕得这么彻底！
她难道就不怕别人背地里说雍王妃娘家姐妹不和？
不怕被人说崔府家宅不宁、教女无方吗？
这简直是将自己跟崔府的脸面，全都扔在地上踩啊！
这下不只是崔瑶光哑口无言，那个一直跪在地上想表现忠心的芳儿，也彻底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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