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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火种


北风卷过神京城南的朱雀大街,吹得檐下铜铃叮当乱响。

裴景行站在户部大堂后廊,手中紧攥着一份墨迹未干的奏稿,指节泛白,青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闭了三日,终于写完了这份《禁髓令》草案。

纸面之上,字字如刀:“凡私改灶制、规避火税者,一律查办;酒髓之物,非官准不得燃用;各州府须于十五日内拆除改装炉膛,违者以抗旨论处。”他本想以“维护财税纲纪”为名,将萧北辰那套“歪门邪道”彻底斩断——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当夜,工部急报飞马入京:燕南驿道旁三座官仓失火,火势连烧半日,粮草焚毁近三成。

更令人难堪的是,起因竟是守卒私用“酒髓”取暖。

那玩意儿火力太猛,一点火星溅上梁木便不可收拾。

而火场残骸中,竟翻出数张盖有“逍遥商盟”印戳的桥税预付卡——持卡人皆为清河桥协建工程轮值巡防兵卒,原是朝廷派去盯梢北凉势力的眼线,如今却被“一饼换三斤柴”的实惠诱惑,暗中倒戈。

裴景行坐在灯下看完密报,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他不是在查一个王爷的越矩之举,他是在撬一块早已腐朽的地基。

酒髓已不止是燃料,它成了链条,成了交易媒介,甚至成了权力之外的另一种秩序。

百姓用它做饭,兵卒拿它行贿,工匠靠它炼铁,就连官仓守卫都敢拿军务换一块火种饼。

“我们查的是火种,”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烧起来的却是根子。”

翌日清晨,他亲赴户部尚书府递呈《禁髓令》,未及开口,老尚书便抬手打断:“裴郎中,你可知昨夜东宫召对?陛下问了一句:‘若禁此火,百姓炊饭何依?’满殿无言。”

裴景行心头一震。

“工部说,秋收在即,边军屯粮全靠驿道昼夜转运。若民间因无火而罢市、抗役,耽误漕运,谁担得起?”老尚书缓缓摇头,“你这令条,动的不是一人一事,是万家灶台。”

朝堂之上,风波暗涌。

户部内部竟也分裂开来:保守一派咬定“税不可失,法不可废”,主张雷霆推行;改革一派却悄然议论:“火既已入万家,不如顺势纳轨,收其税而安其民。”有人甚至私下揣测,皇帝近来批阅奏章时常提“民生之利”,莫非已有默许之意?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封来自江南的函件横空出世,震动朝野。

苏氏商会正式致函工部,提出愿以百万两白银,承包三年全国“新型薪材”推广之务,条件仅有一条:授予“技术特许经营权”。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商贾包揽国计民生?

简直是前所未有!

礼部几位老学究当场拍案,怒斥“僭越无度”;都察院亦有御史联名上书,称此举将致“利归豪族,政出市井”。

裴景行闻讯更是勃然大怒,在朝会上厉声质问:“区区商帮,安敢染指国家能源命脉?此例一开,纲常何存!”

然而,当这份奏议送至御前,皇帝只轻描淡写批下八字:

“观其效,再定夺。”

八个字,如一道裂隙,撕开了铁板一块的朝议。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凉王府,萧北辰正倚在西院书房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唇角微扬。

孙二爷的密报送来不过两个时辰,他就已知晓苏氏出手的全过程。

“百万两……啧,手笔不小。”他低笑一声,眼中却没有丝毫意外。

苏韶。

那个他曾笑着说过“商人不谈情爱,只谈分成”的女人,又一次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悄然落下一子。

他站起身,踱步至墙边巨幅舆图前,目光扫过江南水网密布的州县,最终停在钱塘江口那一圈红点上。

“她不是来抢生意的。”他喃喃道,“她是替我顶住了刀。”

窗外暮色渐沉,庭院里传来仆役们低声议论:“听说江南那边已经开始收旧柴换新火饼了?”“可不是嘛,我家表哥在泗州,排了一夜队都没抢到……”

萧北辰听着,忽而笑了。

朝廷可以查账、可以禁令、可以发难,但只要百姓的灶台还冒着蓝焰,只要他们的手还在为一块火种饼颤抖,所谓的律令,就不过是纸上的风。

他转身走回案前,提起狼毫笔,在空白宣纸上缓缓写下一行小字:

“凡事到了百姓手里,就成了活路;一旦被官家收回去,就成了死局。”

笔尖一顿,他忽然抬头,唤道:“黄簿生。”

账房先生应声而入,垂首立于阶下。

萧北辰望着他,眸光深不见底。

“准备些东西。”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山雨欲来的笃定,“有些规矩,该由咱们来定了。”萧北辰站在西院书房中央,手中轻晃着一卷刚誊好的《酒髓安全使用规程》,唇角噙着一抹冷意未消的笑意。

他知道,苏韶这一手看似是商贾逐利之举,实则是一记精妙的“围魏救赵”,以百万两白银作盾,替他挡下了朝廷最锋利的那把刀。

但他更清楚,光靠别人撑伞不行,自己必须顺势把雨变成东风。

“黄簿生。”他将卷轴递出,目光如刃,“明日一早,八百里加急送往工部衙门,附一封拜帖:本王‘感念中枢忧民之心’,特献此规,助朝廷‘化险为安、导火归序’。”

黄簿生低头接过,眼角微跳。

这哪是什么献规?

分明是把官府逼到墙角,让他们不得不接下这份“好意”。

若不收,便是罔顾民生;若收,则等于承认酒髓合法存在,还得仰仗逍遥王府来教他们如何管理。

“王爷高明。”他低声道,“只是……这暗纹编号,真能撬动人心?”

萧北辰踱步至案前,指尖在纸上轻轻一点:“你见过百姓抢盐米吗?如今他们抢的不是火种饼,是凭码换来的‘寒窑春’季度酒券。一口好酒,胜过十道禁令。”他顿了顿,给他们一个参与感,比什么都强。”

果然,三日后,消息传回:工部虽未公开回应,却已默许地方官署印制规程副本,张贴于市井灶台旁。

更有甚者,河北数县竟自行组织“改灶课”,由老匠人按图施工,每完成一户,便在门楣贴上红标——上有暗纹编号,可定期赴指定酒坊兑奖。

百姓笑逐颜开,官员骑虎难下。

禁?

还是不禁?

禁了,怕激起民怨;不禁,又失纲纪体统。

朝堂之上,争论愈演愈烈,而民间烟火早已蔓延成河。

当夜,风静月沉,萧北辰召集群属密议。

孙二爷掀帘而入,靴底带雪,低声禀报:“王爷,火脉已越黄河,河北七郡中,有五郡私改炉膛过半。关中那边,也有商队暗中贩运火种饼,用的是咱们新设的‘轮换槽箱’,不易燃、不泄露。”

崔九娘亦上前一步:“清源酿的新瓶已备妥,底刻铭文也已刻好。只是……这话太直白,会不会惹祸?”

“怕什么?”萧北辰一笑,“话越狠,传得越远。‘每一滴酒,都烧出一条活路’——这不是煽动,这是事实。”他提笔蘸墨,在舆图顶端缓缓写下三个大字:“燃契计划”。

红点如星,连缀成线,自北凉起,沿漕运、驿道、商路,向西、向北、向东扩散。

那一圈圈标记,不再是简单的销售网络,而是一张悄然成型的利益共生网——百姓用火,工匠造炉,漕帮运货,酒坊供髓,书院写策,报纸论势。

他转身,取出一封信,递给阿禾:“放出风去,就说西域胡商对‘秘火术’极感兴趣,愿出二十万两购其法要。但切记——只谈意向,不签契、不交货。”

阿禾领命而去。

他知道,这一招叫“借价定尊”。

当外邦都趋之若鹜,朝廷还能轻易说这是“歪门邪道”吗?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半边沉静面容。

萧北辰望着那幅火脉图,心中清明如镜。

真正的规则,从来不在金殿玉册之中。

它藏在万家灶台升起的第一缕蓝焰里,

长在百姓双手捧住的那一块温热火饼中。

而此刻,有人正盯着这团火,看得眼红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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