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终须一别
第二天一早，陆家大院的主宅客厅。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却一口未饮。陆振国和孟婉坐在下首，面色凝重。
苏晚棠和陆景琰并肩而立，两人将陆景月记忆恢复，对“月光草”和西北矿脉的推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让月月继续留在这里，用那种蓝色的花刺激她？”孟婉最先开口，她的声音里带着母亲特有的忧虑和期盼。
苏晚棠对着孟婉点了点头，语气沉静道：“妈，‘月光草’是钥匙，它能打开月月尘封的记忆。但这个过程可能会很痛苦，也可能会让她回想起非常可怕的事情。把她送去疗养院，固然安全，却也等于彻底关上了这扇门。”
“我不同意。”陆振国沉声开口。
“景月的情况刚刚有所好转，我们不能拿她冒险。‘鹰巢’的人既然能派一个梅姑婆来，就能派第二个、第三个！大院的防卫再严密，千日防贼，总有疏漏。把景月放在眼皮子底下，就是把她当成活靶子！”
陆景琰往前站了一步，将苏晚棠稍稍护在身后，迎上父亲审视的目光：“爸，我理解您的担忧。但我们已经失去了十年，不能再失去下一个十年。晚棠的医术，比任何疗养院的医生都管用。把月月留在家里，由晚棠亲自照护，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陆振国被儿子顶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我同意景琰的看法。”一直沉默的孟婉忽然开口，她的目光温柔却坚定地落在苏晚棠身上。
“我相信晚棠。自从晚棠来了之后，这个家，月月，都变得不一样了。振国，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就放弃希望。”
陆振国看着妻子，又看了看儿子，最后目光落在了苏晚棠那张过分美丽却异常平静的脸上。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主位上的陆老爷子身上。
老爷子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他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苏晚棠脸上：“丫头，你有几成把握？”
苏晚棠迎着老爷子的目光，不卑不亢：“我没有把握能让月月完全恢复如初。但我有把握，能护她周全，让她在最安全的环境里，找回自己。”
片刻后老爷子缓缓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月月，留在家里。”
他一锤定音，陆振国就算再有疑虑，也只能咽了回去。
孟婉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紧紧握住苏晚棠的手，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塞到她手里：
“晚棠，这是我这些年记录的，月月所有的生活习惯和身体状况……以后，她就……拜托你了。”
苏晚棠郑重地接过，点了点头：“妈，您放心。”
家事刚定，陆景琰立刻转向陆振国，声音铿锵有力：“爸，我向您请示，即刻动身前往西北。”
“胡闹！”陆振国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骂道。
“京市的摊子还没理清，‘影子先生’的尾巴还没揪出来，你这时候离开？西北那边，派个得力的人去就行了！”
“爸，‘鹰巢’苦寻百年的东西就在那里，‘影子先生’本人也极有可能亲自过去。那里才是真正的风暴中心，是蛇头。”
陆景琰的眼神锐利如刀，“不打蛇头，只斩蛇身，永远后患无穷。这一趟，我必须亲自去。”
父子俩的目光在空中碰撞，谁也不肯退让。
“让他去。”陆老爷子再次开口道。
“京市这边，有我，有振国，还有晚棠丫头。景琰去西北，是去刨他们的根。这步棋，非走不可。”
他看向陆振国：“不过，景琰不能一个人去。你从警卫师里，挑一支最精锐的小队，化整为零，秘密跟过去。人不用多，但必须是尖刀里的刀尖。”
“是！”陆振国挺直了背脊，大声应道。这是命令。
......
苏晚棠没有在客厅久留，她回到一号院，立刻以白术的身份拨通了海棠科技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周济民独特的，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谁啊？不知道我很忙吗？”
“是我，白术。”
“白总！”周济民的声音立刻精神起来，“您找我？是不是又有新项目了？我跟您说，上次那个‘月光草’的分析已经出完整报告了，那玩意儿简直……”
“有个更重要的项目。”白术直接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我需要你，立刻启动一个新的研发计划，不惜一切代价，攻克‘月光草’的人工培育技术。”
“人工培育？”周济民的调门高了八度，。
“白总，你这不是让我种菜，你这是让我创造上帝的奇迹！那个核心的微量元素，我们根本无法合成，只能从矿石里提炼！没有原料，我拿什么培育？”
“原料的问题，我会解决。”白术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会让人给你送去足够的‘鸣沙’矿石。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模拟环境也好，基因诱导也罢，我只要结果。这个项目，我会给你最高权限和无限的经费支持。”
电话那头沉默了。
对于周济民这种技术狂人，‘无限经费’和‘最高权限’这两个词，比任何东西都更让他兴奋。
“干了！”半晌，他吼了一句，“白总，您就瞧好吧！只要原料管够，我就不信，我周济民还种不出一棵草来！一旦成功，那个什么‘影子先生’，就等着哭吧！咱们想种多少种多少，直接让他断了念想！”
挂了电话，苏晚棠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夜，深了。
一号院的小楼里，苏晚棠正在帮陆景琰收拾行李。几件换洗的便服，一个急救包，东西不多，却反复整理了好几遍。
陆景琰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发间的清香。
他的胸膛滚烫，结实的肌肉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带来一种让人安心的压迫感。
“东西带的太少了。”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是去打仗，不是去度假。”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震动，温热的气息喷得她耳根发痒。
他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从她的腰线缓缓向上，隔着薄薄的衣料，描摹着她惊心动魄的曲线。
“等我回来，把你喂胖点。”他的大掌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不满地揉了揉，“都瘦了，摸着都咯手。”
苏晚棠的身子一软，差点站不稳，被他有力地托住。这个男人，总能在最紧张的时候，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撩拨得她心神荡漾。
她转过身，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从一开始的温柔缱绻，很快就变得激烈而充满占有欲。空气的温度节节攀升，暧昧在房间里弥漫。他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卧室，用脚勾上了房门。
一番云雨，酣畅淋漓。
苏晚棠像只慵懒的猫，趴在他汗湿的胸膛上，听着他如战鼓般的心跳。
“陆景琰，”她忽然开口，“我不在你身边，不许你受伤，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
陆景琰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都嵌进自己怀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在家乖乖等我，不许再一个人去冒险。不然等我回来，一定让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这混蛋！
苏晚棠又气又笑，在他结实的胸肌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换来他一声闷哼和更紧的拥抱。
“我不在，万事小心。”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秦铮那边的人，二十四小时不能离身。有任何不对，先保全自己，其他的都不重要，听见没？”
“知道了，啰嗦。”苏晚棠闷闷地回了一句。
他轻笑一声， 然后，他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却充满了霸道的占有和深沉的眷恋，像是要在她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良久，唇分。
他额头抵着她的，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浓情。“等我回来，一切都会好的。”
天还没亮，一号院的门口，几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发动。
苏晚棠就站在二楼的窗前，没有下楼去送。
她看着陆景琰挺拔的身影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她所在的窗口，然后决然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队缓缓驶出大院，很快便汇入黎明前的车流，最终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苏晚棠静静地站了很久，直到天色泛起鱼肚白。
她心中有不舍，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陆景琰去了西北，去开辟新的战场。
而京市这张网，从现在起，由她来守。她不仅要守住，还要把它织得更密，更牢，让任何敌人，都无隙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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