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当众怒怼长公主
这间厢房，乃是弘法寺最大的一间。
许是太后来之前，宫里的人有特意布置过。
桌椅、床榻，皆是上等紫檀。
幔帐、地毯，俱是明黄暗花。
所谓清修，也不过是换个地方，享受着身为太后的尊荣。
更不用说，太后身后那本该‘诛九族’的老嬷嬷。
换了身朴素装扮，依旧伺候在侧。
温璃只扫了一眼屋内，目光落在了，‘亲热’拉住她手腕的季氏脸上。
季氏成了太后身边的人，此时不论她内心真实想法是什么。
起码表现的是开怀、荣幸的。
几个月时间，温璃身高蹿了许多。
从前与她差不多高的季氏，此刻竟只到她鼻尖。
温璃莞尔一笑，反握住季氏的手，柔声道：
“舅母能重新振作起来，再好不过。”
“这样表哥表姐，才能安心。”
在太后身边服侍，说到底就是个下人。
从前高高在上的诰命夫人，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
怎么可能真的笑得出？
更何况，苏宴笙和苏宴蓉，本就因为家族没落，境况大不如前。
现在身为母亲的季氏，乖乖死在角落就算了。
又蹦出来，打他们脸面。
以那对姐弟的薄情寡义，又会如何看待季氏，可想而知。
此言一出，季氏面上笑意，再难维持。
温璃再不看她，上前几步，走到中央，向太后、皇后等人行礼。
“不过一两个月未见，出落得越发好了。”
太后靠在榻上，锦背盖到腹部。
头上戴着抹额，脸色略显苍白，倒真的露出几分病容。
见温璃立在中央，满脸慈爱看着她。
就像是对着族中听话懂事的小辈。
“是啊，身量也拔高了，这丫头真是长得好。”
“盛京多少贵胄之家，找不出一个能和她比肩的贵女。”
皇后这话，虽是客套。
可放在温璃身上，便是一屋子看不惯她的人。
在容貌气质上，也挑不出她一处不好。
七月流火，暑气未消。
她穿了件天水碧的纱衫，月光罗的料子，薄如蝉翼，轻若无物。
腰间束一条白玉嵌珊瑚的禁步。
勾勒出削肩柳腰，却又丝毫不显单薄的清丽轮廓。
难怪这容貌、身形，就连从不近女色的临安王，都为她折腰。
皇后也跟着夸赞温璃，满室和煦、其乐融融。
连赵贵妃，都跟着说笑道：
“听说，郡主和临安王好事将近？那日后可就是一家人了。”
“从前太后和陛下，最挂心的便是王爷的终身大事，现在亲上加亲，真是大好消息。”
温璃乖巧坐着，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
真正的内宅、宫斗，从来不是歇斯底里、掌掴打脸。
就如眼前这般，背地里刀光剑影、你死我活。
表面上却要端得相安无事、推心置腹。
若是平常少女，这般场景必定应付不来。
温璃却收放自如，游刃有余。
而她的这幅从容，反倒叫在场众人，再次刮目相看。
直到未央长公主牵着婉柔进来，众人的视线才从温璃身上挪开。
“母后，您怎么样了？”
长公主满脸担忧，直接奔到了太后榻边。
甚至无视了坐在一旁的皇后和赵贵妃。
“都怪绥安不听话，惹您生气。不过这事可不能怪他。”
“他虽用兵如神，但到底年轻，对情爱一窍不通，保不齐是受了旁人的蛊惑。”
比起皇后赵贵妃的含蓄，长公主显然没有那么多耐心。
开场便将矛头，指向了温璃。
“当然，也可能是他从前杀业太重，才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迷了心窍。”
端坐在旁的温璃，听到此话，笑出声来。
笑声清脆悦耳，在这厢房内却格外突兀。
长公主那边，眉头紧锁，显然是觉得抓住了温璃的话柄，轻斥道：
“青禾郡主为何发笑？是觉得本宫可笑，还是太后娘娘的病，值得你如此高兴？”
本就寂静的厢房里，顿时鸦雀无声。
哪怕是寻常人家，一个还没过门的媳妇，将未来婆母气病了。
大姑姐说几句，都得守着。
何况是帝王家？
所有人皆是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
谁知，被针对的少女，坐在那里依旧满脸从容。
面对长公主的咄咄逼人，丝毫不慌，甚至在众人的凝视下，牵了牵裙摆。
随即一双鹿眸，迎视着未央长公主，字字珠玑：
“临安王杀业太重？长公主这是在怪他嘞？”
外表温柔的少女，随着嘲讽之言说出，眼神都变得犀利。
正抓着太后手腕的长公主，闻言更是一怔，开口正要辩驳。
可温璃根本不给她机会，继续道：
“那依长公主之见，北狄侵犯我大乾，临安王该如何呢？”
“和您一般，来到弘法寺求菩萨保佑？再有，”
她唇角勾起的弧度更大，眼尾微挑，状似无意瞄向站在一旁。
连落座资格都没有的婉柔身上。
“长公主有心思可怜北狄侵略者，怎么不想想当初那些女童，何其无辜？”
刷——
便是皇后这些年，和长公主明争暗斗，都不曾当众打脸对方。
温璃此时，可以说是彻底得罪了长公主。
未央长公主，生来便是最尊贵的女子。
这一生，除了当年的驸马，何曾被人这般对待过？
闻言深吸一口气，张嘴就想命自己的暗卫出来。
将温璃一剑洞穿，可手却被人一把钳住。
侧头便对上太后，满是警告和不悦的眼神。
未央顿时心头一悸，自上回落胎，她已经数月没见到太后的面了。
对付温璃，太后明显是有自己的打算。
她现在若是打乱了对方的计划，怕是又会重新惹怒太后。
当即紧紧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道：
“看不出来，青禾郡主竟这样维护临安王。”
“你这样的，难怪能打动他！”
一番口舌，温璃完胜，但这次的‘侍疾’绝不是这般小打小闹的。
果然，似是验证温璃心中所想。
太后叹息一声，喃喃道：
“皇家也好、寻常百姓也罢，天下做母亲的心，都是一样的。”
“听说上回在江南，绥安正是为了去苏杭城外，给你找援手，才遇了险，还差点丢命？”
“今日既都来了弘法寺，便都去佛前祈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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