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百妖会的规则
百妖会举办的当日，万妖城西区的竞技场天还没亮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座竞技场由黑曜石砌成，呈巨大的圆形，足以容纳近万名观众。
看台层层叠叠向上延伸，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中央的擂台场地笼罩在回音效果极佳的环形结构中。
擂台地面铺设着压实的黄土混合碎石，边缘竖立着一圈高达三丈的铁木栅栏，栅栏上刻满了防冲击的妖族符文，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张浪站在选手准备区，目光扫过看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妖族面孔。
他们来自万妖城和周边各大部落，有狼族的灰毛战士，蛇族的鳞甲武者，熊族的魁梧力士，鹰族的羽翼射手，狐族的幻术师，几乎涵盖了万妖城势力范围内所有叫得上名号的族群。
而他，是全场唯一一只虫妖。
“百妖会的传统，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青刃站在他身旁，双臂环抱，目光望向擂台中央正在宣布规则的那位鹰族裁判，低声说道。
“每三年举办一次，妖族精英通过擂台赛争夺资源和地位。
参加者来自万妖城周边所有部落：狼族、蛇族、熊族、鹰族、狐族，有时候也会有远道而来的其他妖族。
但虫族......”
“至少在我能查到的最早记录中，从来没有虫族进入过百妖会的正赛。”
张浪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在那些看台上的妖族面孔上缓缓扫过.
那些目光中，好奇多于敌意，审视多于欢迎。
他收回视线时，看到了天魁的席位。那位灵品九阶的虎妖会长没有坐在看台上，而是坐在竞技场东侧一座独立的、用青石砌成的高台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场地，如同一尊沉默的巨石。
擂台中央，鹰族裁判展开了手中那卷用兽皮制成的名单，声音以灵力扩音，清晰地传遍了整座竞技场：
“本届百妖会，共四十九名参赛者：来自狼族十二席，蛇族九席，熊族八席，鹰族七席，狐族五席，以及其他部落八席。
以及，”
他的目光从名单上抬起，扫了选手准备区一眼。
“虫族一席。”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低沉的议论声，如同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虫族？我没听错吧？那种东西也能化形？”
“听说是在化形泉里完成蜕变的，百妖会会长亲自发的请柬。”
“我听说他还打赢了竞技场的三场试炼，这才拿到百妖会的入场资格。”
“打赢了三场？对手是谁？”
“狼族的追风，熊族的铁山……还有一位没透露。”
“那他今天第一轮对手是谁？抽签结果出来了没有？”
裁判展开了第二卷兽皮卷，上面写满了抽签对阵表。
“比赛规则如下。”
鹰族裁判的声音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第一，抽签对战，败者淘汰，胜者晋级。
第二，禁止使用外力，包括但不限于契约灵兽、外带法器、他人灵力灌注。违者当场取消资格。
第三，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比赛即告结束。故意致死，原则上不鼓励，但在竞技过程中发生，不追究责任。
第四......”
他的目光在全场扫了一圈。
“最终前三名，可获得万妖城正式领地、相应资源配额，以及妖皇陛下的亲自接见。”
看台上的欢呼声和口哨声此起彼伏，仿佛连竞技场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张浪站在备战区，他的第一轮对手已经站在了擂台的另一侧，一只体型精瘦的灰色狼妖，灵品二阶。
那狼妖化形为一个高瘦的青年男子模样，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短毛，十指末端伸出的利爪在清晨的阳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的动作极其轻盈，即使在原地站立，身体也在以一种极小的幅度微微摆动，如同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捕食者。
那是狼族特有的战斗姿态，重心始终保持在随时可以发力前冲的状态。
鹰族裁判举起右手，利落地向下一劈：“第一轮，第一场，开始！”
狼妖在裁判声音落下的瞬间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如同一道灰黑色的残影，在黄土场地上划出一道弧线，从张浪视野的左侧切入，利爪直取他的咽喉。
狼族标准的起手式，以速度压制对手，在第一波攻势中就争取建立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优势。
张浪没有硬接。他侧身、滑步、拉开距离，以人类形态的标准防御姿态，避开了狼妖的第一波连击。
狼妖的利爪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撕开了三道空气裂痕，爪风带起的黄土在阳光中扬起一片尘雾。
看台上一位见多识广的老熊族商人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中，眯着眼睛看着场上的攻防节奏，先是皱眉，随即缓缓松开了眉头。
他发现那只虫妖并没有在第一波猛攻中急于反制，而是在观察。
他在适应狼妖的攻击节奏，在计算他的出手习惯和步法规律，如同一只在结网的蜘蛛，耐心地等待猎物在网中央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而在看台的另一侧，天魁依然安静地坐在他那张用青石雕刻的高座上，目光没有聚焦在狼妖身上，而是始终落在张浪的身上，他看到了别人没有看到的东西。
那只虫妖的呼吸从头到尾都没有乱过。
即使在被压制、被追击、被逼迫到擂台边缘的那些回合中，他的呼吸频率始终维持着一种如同钟摆般的稳定节奏。
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将这场擂台赛变成他自己的战斗。
第十三次呼吸。在狼妖再次扑来时，张浪没有像之前那样向侧面闪避或后退拉开距离。
他向前踏了一步，在狼妖的视野中制造了一个短暂的“近身盲区”。
狼妖的爪法适合于中距离的快速连击，但当对手突入到贴身距离时，他的攻击角度反而受到了限制。
张浪利用人类形态更加灵活的肩部和腰部转向，在贴近地面的低角度打出了一记精准的上勾拳，拳锋附着着一层凝聚的银色灵力刃，在狼妖的利爪收回之前，稳稳地抵在了他下颌与咽喉之间的柔软处。
狼妖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停滞了。他能感受到那层银色灵力刃的锐利边缘在他颈部的皮肤上留下的冰凉触感。
只要再往前推进一丝，就能轻易切开他的气管和血管。
他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僵立在原地，爪尖距离张浪的肩膀不到三寸，但却再也不敢向前推进分毫。
场地中央，鹰族裁判快步走近，弯下腰看了看那记锁喉的位置，然后直起身，举起右手，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定论：
“胜者：虫族，张浪！”
整座竞技场在那一瞬间安静了片刻，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战斗已经结束了。
在他们眼中，刚才还是狼妖在压着那只虫妖打，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胜负就逆转了？
然后，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混杂着惊叹、议论和零星掌声的嘈杂声浪。
“你看清楚刚才那一下了吗？他往前踏了一步，直接进入了狼妖的贴身体位，那不是一个常规的妖族战术动作！”
看台的另一侧，一位来自蛇族的老者用他那种嘶哑的声音：
“那个向前踏步的时机抓得太准了，早一丝会撞上爪锋，晚一丝会被逼退到擂台边缘。
他是在狼妖的节奏中找到了那个唯一的突破口。”
张浪没有在擂台上多做停留。
他收回手，向后退了一步，向对手微微点了一下头，一种确认战斗结束的礼节。
不远处，天魁在高座上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但他的目光中那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微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他轻轻叩了一下扶手：“有意思。虫族的战斗本能，加上人族的战术思维——这小虫子，确实和那些普通的化形妖不太一样。”
他靠回椅背，目光重新回到竞技场中央，那只银色的身影已经转身走向了准备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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