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长生殿
“轰！”
一声巨响，那需要两人合抱的坚固立柱，竟被他一拳从中轰断！整个书房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木屑纷飞，烟尘弥漫。
在场的众人，无不骇然失色。
“好大的胆子！真当朕是泥捏的吗？！”李轩眸子满是怒火，杀气如狂潮般席卷而出，“荆云！”
“属下在！”
“传朕旨意！封锁洛阳九门！全城戒严！让慕容洪调三万禁军，挨家挨户地给朕搜！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朕揪出来！”
“陛下，三思！”一旁的京兆尹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下，“如今朝局初定，人心思安，如此大动干戈，恐……恐会引起城中恐慌，动摇国本啊！”
“动摇国本？”李轩冷笑一声，一脚将他踹开，“人，是死在朕的京城里！死的，是朕的二品大员！这脸，是打在朕的脸上！若朕连这点雷霆手段都没有，还谈什么国本？！朕今日，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是个什么下场！”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决绝。
就在此时，另一名暗卫从房梁上一跃而下，单膝跪地，手中呈上一样东西。
“陛下，我们在房梁的夹缝中，发现了这个。”
那是一块小小的黑色铁片，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图案。
李轩接过来一看，浑身剧震。
那铁片上画着的，赫然是和墙壁上一模一样的血色符文！
而在符文的背面，刻着两个龙飞凤凤舞的小字。
“西市”。
…
“西市？”
李轩捏着那块冰冷的铁片，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沸腾出来。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战书！
凶手在行凶之后，不仅留下了标记，甚至还狂妄到指明了自己下一个可能出现的地方！
西市，是洛阳城中最为繁华热闹的商业区，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人口流动极大。若他们真藏身于此，想要搜寻，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重要的是，对方如此明目张胆地留下线索，必然是有所依仗。这极有可能是一个陷阱，一个专门为他这个皇帝布下的死亡陷阱。
“陛下，这定是贼人的奸计，欲引您入彀！”萧凝霜的脸色无比凝重，她紧紧抓住李轩的衣袖，“西市人多眼杂，地势复杂，一旦有变，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陛下，穷寇莫追，我们从长计议！”铁牛也瓮声瓮气地劝道。
李轩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陷阱。
但他更知道，自己不能退！
新皇登基，重臣惨死，凶手留下战书，而他这个皇帝却畏缩不前？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威信将瞬间崩塌！那些尚未完全归心的前朝旧臣会怎么想？天下百姓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这个新建立的大唐王朝，这个新的皇帝，外强中干，连京城的治安都无法保证！
到那时，人心的溃散，将比任何刀剑都更加可怕。
所以，这一步，他必须踏进去！
“朕若是不去，岂不遂了他们的意，让他们以为朕怕了？”李轩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他们想玩，朕就陪他们玩到底！朕不但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
他看向荆云，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冷静的光芒：“传令下去，解除全城戒严。”
“什么？”
此言一出，不仅是萧凝霜和铁牛，就连荆云都愣住了。
“陛下，万万不可！”荆云急道，“此刻解除戒严，无异于放虎归山！”
“放虎归山，才能引蛇出洞。”李轩冷冷道，“他们既然敢留下线索，就是算准了朕会全城搜捕，然后他们便可混在人群中从容脱身，顺便看朕的笑话。朕偏不让他们如愿。”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边几人能够听见：“明面上，解除戒严，恢复常态。但暗地里，让听雪楼所有的好手，还有慕容家的麒麟卫，全部换上便装，给朕把整个西市围得像铁桶一样！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朕要让他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在最得意的时候，给他们雷霆一击！”
萧凝霜看着李轩眼中那熟悉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神采，心中的担忧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
她的夫君，从来不是一个只会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莽夫。
他狂，是因为他有狂的资本！他怒，是因为他有掀翻棋盘的实力！
“臣妾明白了。”萧凝霜松开了手，眼神变得坚定，“但陛下必须答应臣妾，您不能亲身犯险，坐镇中军指挥即可。”
李轩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中一软，点了点头：“好，朕答应你。”
……
次日清晨。
洛阳城戒严的命令，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晚上，便被撤销。
城门大开，百姓们虽然议论纷纷，但见官府并无太大动静，生活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西市，依旧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茶楼酒肆，商铺货栈，一片繁华景象。
没有人知道，在这片繁华之下，早已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无数顶尖高手，伪装成小贩、走卒、茶客、伙计，遍布在西市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的目光看似随意，却如鹰隼般锐利，监视着每一个可疑的人。
西市中心，一座名为“同福”的客栈，是整个西市最大，也是最古老的客栈。
客栈的三楼，一间临街的雅间内，李轩一身锦衣，扮作富家公子，正临窗而坐，手中把玩着一个茶杯，目光却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了客栈的对面。
那里，是一家名为“长乐坊”的当铺。
从他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当铺的全貌。
“陛下，都布置好了。”荆云如同影子般出现在他身后，“我们的人查到，这家‘长乐坊’的背景很不简单，其东家极为神秘，从未有人见过其真面目。而且，这家当铺，似乎和前朝的许多达官贵人，都有着不清不楚的银钱往来。”
“果然是这里。”李轩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到，一个从事着肮脏交易的神秘组织，其据点竟然会是人来人往的当铺。
“动手吗？”铁牛在一旁摩拳擦掌，早已按捺不住。
“不急。”李轩摇了摇头，“再等等。朕要等的鱼，还没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西市的人流来来往往，长乐坊的生意也一如往常，不断有人进进出出，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就在铁牛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辆极其普通的青布马车，缓缓停在了长乐坊的门口。
车帘掀开，一个身穿灰色僧袍，面容枯槁的老僧，从车上走了下来。
看到这个老僧的瞬间，李轩的瞳孔骤然收缩！
了愁！
观云寺的监院，那个本应早已死在南楚之乱中的前朝国师，南楚的顶级细作！
他竟然没死！而且还出现在了这里！
李轩瞬间明白了！
观云寺，了愁，南楚……这一切的背后，一直都有长生殿的影子！
了愁和尚仿佛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他整理了一下僧袍，抬头看了一眼“长乐坊”的牌匾，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便迈步走了进去。
“就是现在！”李轩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机爆射，“动手！”
一声令下！
仿佛平地惊雷！
原本平静的西市，瞬间化为修罗场！
“封锁长乐坊！任何人不得出入！”
慕容洪一声爆喝，数百名身穿劲装的麒麟卫，如同从地底下钻出来一般，瞬间将整个当铺围得水泄不通，手中明晃晃的横刀，散发着森然的寒光！
与此同时，客栈之上，数十名听雪楼的顶尖弓手拉开强弓，无数闪着寒芒的箭矢，对准了当铺的每一个门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西市的百姓发出一片惊呼，纷纷四散奔逃，街道上瞬间乱作一团。
长乐坊内，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
“砰！”
当铺的大门被从内猛地关上！
“想跑？晚了！”
铁牛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辆横冲直撞的战车，直接撞向当铺那厚重的实木大门！
“轰隆！”
一声巨响，大门连同门框，被他硬生生撞得粉碎！木屑横飞！
铁牛手持开山斧，一马当先，杀了进去！
“杀！”
荆云和数十名玄甲卫紧随其后，冲入当铺之内。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是预想中的抵抗。
当铺内，空空如也。
无论是掌柜、伙计，还是刚刚走进去的了愁和尚，全都消失不见了！
只有柜台上，留下了一张字条。
荆云拿起字条，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身形一闪，出现在李轩面前，单膝跪地。
“陛下……人去楼空，他们……他们似乎从地道跑了。只留下了这个。”
李轩接过字条，上面只有一行用血写成的小字，字迹扭曲而疯狂。
“战争，才刚刚开始。下一站，皇宫，你的皇后，在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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